夜幕到臨，聽雪閣。

　　今日輪到海棠陪護琉璃，天行自然留宿霓裳這裡，他心裡早有安排，給嬌妻一個完美的初夜。

　　此時天行剛剛沐浴，正在佳人伺候下試著下午那套華服。美人初經耕耘，已有了幾分人婦風姿，整個都透著股清冷氣的小家碧玉，讓人不覺心生憐愛。

　　“我看著挺好，就這樣吧。”天行止住佳人素手，在磨蹭下去該起火了。

　　“聽你的……”

　　“宮裡那兩位比娘親厲害多了。哎……不提也罷。”兩人坐於桌邊小談，天行本想道些是非，轉口又把嘴巴閉的更緊了。

　　霓裳給丈夫倒了一杯小酒助興，接著說道:“王未稍來一個口信，說對你不住。聽說被王老將軍扔軍隊去了。”

　　“娘親和母后待人寬和，隻對你嚴厲許多，這是福分。”

　　“噢?與王未並無乾系，小時裡的陰影了，每每見著太后都懼憚的很。”天行把杯中飲盡，說起心裡話。

　　“哧哧……”

　　“不做虧心事，憑甚的懼憚?”

　　霓裳款款淺笑，玉手撚起手帕擋住嬌顏，緩了會兒又倒了一杯，說的是這麽個道理。

　　“美人兒談的正理呀，最近有看什麽書?”天行摟住嬌妻。

　　“《天武紀元》，寫的有點雜亂，許多都要參考史料呢。”美人眼瞼低垂，腮紅爬了上來。

　　“怎的沒聽說過?”天行有些疑惑，他也是進過學堂的人物，對此書竟沒任何映像。

　　“是第一代傳承者孤本哩！”

　　“小時曾在皇兄枕邊掃過一眼，裡面還有圖譜，他當時小氣的很，怎麽磨都沒給妾身看，說什麽不得抄錄不得輕觀，是那日給你取秘籍一起拿出來的！”

　　聊起書籍一事，霓裳火力四射，滔滔不絕講述起兒時往事，這本書算是圓了她一個夢想，把天行說的都有些好奇。

　　“裡面有秘史記載?還是……”天行問道。

　　“那倒未有，分人物篇和事件篇兩部。”

　　“講的遠古人族部落崛起，同凶獸征伐的故事，第一代天書無知穿插著整條線，前部分記載的挺詳細，後面似是而非，恐有大秘密哩！”

　　霓裳小臉賊兮兮的，仿佛發現了什麽大秘密，這一刻同她妹妹真有幾分相似。

　　“既然有生平，可有記載他的死因?還有忘憂是否有錄入?”

　　秘密自然有，天行也知道個大概，現在還不能滿足嬌妻的求知欲，他對其中詳細也同樣好奇呢。

　　“有哩……！”

　　“書上說忘憂本名煙波，是天書三子未婚妻，其他一筆帶過……”

　　“至於天書死因沒言，隻談他生平有三件愧事，他的離去也是紀元之末。”

　　“他臨終那日大雨磅礴，雷鳴陣陣。有向一人三跪九叩，向一物三跪九叩，最後向一地三跪九叩後氣絕身亡……”

　　今夜深談，不想了解了如此驚天秘聞。按霓裳訴說和天行自個判斷，裡面記載怕是全為真事。

　　是誰寫了這本書，後代天書還是忘憂本人?

　　煙波，是什麽支撐她一人走過萬古，直到今時今日?

　　天書是從哪裡來的，道台是怎麽誕生的，遠古尊號認可者又是何等風采?

　　祖製是怎麽個制定過程，他是否看到了萬古以後的自己?

　　密密麻麻的線索堆砌，以天行的腦洞還是有些匱乏，他沒有設身處地，很難還原其中一二，那是所謂的“紀元”啊！

　　霓裳輕拂丈夫皺緊的眉頭，

問道:“夫君在想甚麽?”　　“在想那本書，遠古到底是個什麽時代，真想目睹一二呢！”通過隻言片語的描述，少年已是熱血澎湃心生向往。

　　“可是我們活在當下，在妾身眼裡夫君並不比天書差……”霓裳眸中癡情盡顯，軟糯情話絲絲縷縷流淌著。

　　“哈……哈！”

　　“為夫知道自己斤兩，一十八年來從未做過甚麽大事，怎能對等那位，美人這話萬不可說出去，遭人恥笑也！”

　　天行把妻子摟的更緊了，他心中其實相當受用，懷中玲瓏人兒最懂他心。

　　現今不敢對等，不代表未來呢！

　　“夫君不可氣餒，妾身雖是婦道人家，也知道大男兒坦蕩，當擎刀立萬世功勳，創不朽基業，成與不成在於天命，至少百年之後也能道句無憾……”霓裳擺起了賢妻架子，嘮嘮叨叨說個不停。

　　“哈……哈……哈！”

　　“好個無憾！好個無憾呐！”

　　軟玉溫香美酒當陪，少年卻是心中酸澀難耐。無憾二字觸動心扉。

　　何其難也！何其難也……！

　　他是歷過半生的輪回人，前世無憾當兵為將，卻對老奶愧疚心間如今都不曾放下，老奶百年後卻能含笑離去，想來有他們這些孩子當真自豪。

　　前塵往事又浮心間，人生難得糊塗。當兵是不孝，不當也是不孝。嗚呼哀哉……怎的才能無憾！

　　“夫君怎的哭了，妾身……”

　　“無事，想到夫人說的萬世基業心生向往罷了， 此世某定活他個精彩！”天行接過霓裳遞來的手帕，收拾心情發出宣言道。

　　“正該如此，妾身也要努力學習，為夫君著書立說傳頌後世！”

　　霓裳有了新目標，美人瞳中放出前所未有的華彩，熠熠生輝奪目耀眼，她抽身離開尋出紙筆，連念帶寫意氣風發，比天行本人都要激動。

　　“義不分大小，事不分前後……”

　　“時至六千五百八十又八代天行，其弱冠之齡為一村老小，為心中小義，約戰憾山戟童博……”

　　“天行為趕大婚之期，餐風飲露連奔襲兩晝一夜，渡橫斷斬凶獸王者……”

　　“同年，其化名刑天舉起旗幟……夫君，此事你如何見解?”霓裳寫到此處住筆，她有些好奇丈夫的想法。

　　“刑天當時只是反向道我之名，沒想到發展的如此應景。”

　　“刑的是天書意志，義士何其多也！待來日天行軍開赴傳城，匯大義之剛刀先試試那位脖子可曾耐砍……”

　　“改製才是我的最終目的！”天行不忍拂了美人心意，道出了心中計劃。

　　“噫……有些道理……”

　　“此書叫刑天志如何?不妥……小氣了些，中古紀元罷！”霓裳咬著筆頭冥思苦想。

　　“茲茲……”

　　“明日再想罷……”

　　蠟炬燃盡，閨中小事何時是個頭，天行飲了杯中之酒，把佳人抱進塌內，珠簾幔卷迷情種種。

　　“唔……書名……”

　　“霸刀天行，我怕是最後……”

　　“總得對得起先輩與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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