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畏古城。
四座城門寬敞可容幾十馬驅馳,城牆高達近千尺,其斑駁古老厚重堅實,是從遠古走來的巨城之一。
“報!”
“天行軍已至望天涯……”
內皇城,承平得到第一手消息,親自趕往祭天台敲響九道鍾聲。
“迎!”
“迎……”
百姓們聽到恢弘巨響,放下手中活計,出門靜靜等待歸來的將軍。
風暴席卷,遠方能看見鵝毛大雪飄灑,馬上就要刮進無畏。
“轟……隆隆!”
“大軍回營!徐鯤讓將士們過一場好雪!”
北城門外,天行勒住虎韁,囑咐過後,軍隊兵分兩路,隻帶著張偉和少量護衛馳進城門。
“迎將軍!”
“迎將軍……!”
守城門將向城內高聲傳達,直道上行人馬車自發靠在兩邊,聲傳聲一直向後,萬萬人聲最後匯聚一處。
“多謝……!”
“此間雪大,各自歸家吧!”
雲瀾巨虎緩行而過,天行向街道百姓們一一回禮,少年方臉劍眉,眸光炙熱深邃,嘴角喜色彌漫,身後玄黑披風獵獵飛蕩,風采何等卓絕。
雪花落下,天行熄了歸家迫切,任由老祖宗晃蕩前行,她怕是享受的緊呢。
半個時辰後,騎兵轉過幾次直道,終於到了王府大門。
“我兒!”
“夫君……!”
“天行哥……!”
四個女人在門口翹首以盼,看見天行歸來,幾步就到了近前,溫聲軟語關切話聲不斷。
第一次出遠門應該都是這樣,天行一一抱過母親妻子,隨她們往府裡行去。
“路上我去了趟望天涯,那老者有心,父親墓塚多有看顧,他村裡可多些投入。”凡事總有親疏,天行不想欠別人的,第一時間和琉璃說道。
“我記下了,家裡備了好酒好菜,我們可要為將軍接風洗塵哩!”琉璃肚子顯懷,身邊隨時有幾個侍女伺候著。
“還有,那個,唔……姐姐你說。”海棠急切間忘了點什麽,只能看向霓裳。
“是那奔雷刀楊森,他派人送來幾壇好酒,比夫君腳程還快……”霓裳俏皮的眨眨眼睛,不去拆穿某人的小算盤。
“噫……不想有這等好事,苦也!”
“把那女兒紅給本座換上!”
少年愁苦不已,早知道還耽誤個什麽勁。他摘下披風給來福,一行人到膳廳就坐,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不一會管家抱來一小壇女兒紅,放到天行桌前告退出門。
天行掀開封布,酒香頓時彌漫四溢,還是那個味道啊!
幾個女人看著他陶醉的表情,皆是無奈搖頭不已。今大喜日子,且讓他發揮一次罷。
“滋……啊!好酒!”
“還有一事,咱家刀譜你們可記得在何處?”
香醇酒液絲滑入喉,天行陶醉半晌後,問向管事的幾個女人。
“家裡藏書閣有手抄本,至於祖輩的注解版,不是在你那嗎?”三娘說道。
在自己這裡?這些年他始終鑽研一刀,其他事情鮮有管顧,放哪了呢?
“天行哥,你忘了?你不是送給我當玩具耍了嘛?”海棠聲音弱不可聞。
“噢!是這樣!我倆呆會去翻找出來,後續刀招也該修習了。”天行醒悟道。
他們那會兒還小,海棠是個淘氣性子,整天瞎胡鬧,玩具草螞蚱都不知道給過多少次,
後來看上了他床頭那本秘籍,想著沒用送與她當了新玩具。 “是出問題了?”霓裳對妹妹最是了解,從海棠口氣裡品出些不對。
“還好了啦,人家的玩具都在百寶箱裡存著,就是……”海棠聲線更小了。
“咳!就是什麽?”天行小心臟砰砰直跳。
“就是少了幾頁,那時見圖譜好看,就扯著玩了幾張……”
“剩下的人家都有保管的,隔三差五就拿出來擦擦!”
海棠深怕受到訓斥,急的眼淚都險些掉了出來,小魔女今日總算知道害怕了。
“無妨,我之技藝早已推陳出新,找刀譜無非是總結些經驗。”天行見三娘臉色變差,趕緊寬慰道。
“是了,夫君第一招還有妾身的功勞呢!”霓裳幫襯道。
“既然無事,那就用膳吧,母親嘗嘗這個。”琉璃接著轉移話題。
三個女人統一戰線,把老太太伺候的萬分周到,總算把秘籍之事圓了回去。
席間氣氛很好,天行不管其他,一盅盅慢飲杯中極品,喝一點少一點,不能浪費。
女人們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話,也不知道哪來的話題。
“我兒可記得宋一的孫女?”三娘臨走才想起這事。
“記得,出什麽事了?”天行給海棠掛好披風,準備去找那傳說中的刀譜。
“那小家夥鐵了心要入你軍伍,為娘勸不住她。”三娘擔憂滿滿,明顯不想如此。
“嗯……娘親你這樣,就說天行軍不招女兵,就算破例也得等她先天才行。”
其實琉璃早給他談過此事,那會兒備戰沒怎麽在意,不想現在還鬧騰的歡。
“還是我兒想法周到,為娘回了,少與王家公子來往……”三娘一再叮囑,隨侍從回了她的望天閣。
“走吧,去看看你把寶貝折騰成了甚個樣子。”天行領著小鵪鶉也出了門。
霓裳看顧琉璃留在聽雨閣,他們的目標是萬花閣,小家夥的玩鬧基地。
平日裡,兩姐妹大多一起住在聽雨閣,只有鬧別扭或是想玩才會來留宿,幾人來這裡的時間很少。
冷風颼颼,鵝毛大雪布滿天空,才一頓飯功夫地面就鋪了半寸。
小丫頭從禍事的陰影裡走出,在雪天裡放肆奔跑著,嬌呼陣陣不知有多開心。
“天行哥,我們去玩滑雪吧!”海棠在雪地裡轉起圈圈,美人風姿綽約。
“待雪停在說!這邊走,你跑返了!”天行大聲喊道。
“我們說定啦!看我踏雪波濤!”
海棠嘴裡喊著莫名神功,披風一抖凌波半空,直直向基地飛去,她可是在梅花樁上玩鬧了幾十年呢。
“哎……當心!”
雪地路滑,天行深怕小娘摔出個長短,縱身而起極速趕到少女身前護衛左右。
少有的玩鬧時光,海棠更是賣力運功,飛過萬花閣也不見停,笑嘻嘻的左飛又閃捉起迷藏,天行身影不離左右隨她玩耍。
天地皆白,眷侶攜手。
飛過老虎窩,飛過後花園,飛過鴛鴦湖。
“嘻嘻!這裡!這裡!逮不到人家!”
“兀那小娘!莫的猖狂!”
“……”
雪飛鳳韻彩,送與歸人來。
歡樂是會傳染的,有這個開心果在,他從未在深沉的悲傷中度過太久。
“累了吧,我背你回去。”
“嗯……”
天行彎腰背起小娘,辨認過方向,往萬花閣走去。
“天行哥,人家也想要小寶寶。”海棠嘴巴哈氣吹拂著某人耳旁。
“別鬧,你還小,等過上幾年再說。”小娘皮粘人的很,又往他耳邊哈氣,天行無法往她小屁股上拍了幾下才停下鬧騰。
“唔……你討厭!人家和姐姐同歲,她能為什麽我不能?偏心!”海棠有了新招數,弄頭髮捏耳朵攘雪花齊上陣。
“說說,你為什麽想要小寶寶?”天行轉移話題道。
“母妃有說,要多生才會得寵。母親也有說,要多生才能對得起你。”
“人家也想要小寶寶,我們就可以一起玩啦!”小丫頭搖頭晃腦,把手指擺到天行面前,數了好幾個數。
這幾個理由著實強大,尤其是最後一個,讓天行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說話吆!那些母妃都教過,人家都懂得啦……”海棠見丈夫不吭聲,在他背上使勁搖晃著。
少年穩住心猿意馬,埋怨道:“咳……老不羞!淑妃讓你這麽說的?”
“沒有,人家就想知道你的想法嘛。”
“就是,母妃聽說姐姐與你同了房,特召我過去, 開了好些天小灶……唔……不說了……”女孩想是念起某些羞人之事,埋在天行背上不再多談。
不用看也知道,那張小臉定是紅彤彤一片。
天行往上提了提小娘,深一腳淺一腳走在路上,心裡卻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家這點事啊,小的加上老的跟打仗似的,章法套路有模有樣,就希望能多些後代,也是人之常情。
“天行哥答應你,等過些日子就去你那。”
“母親她們再問就這麽說,莫要像個受氣包,知道不?”
海棠性子是跳脫,但對長輩可不敢如此,想是每每見面都有耳提面命,直到今天單獨一塊她才側面提起,這丫頭總算長大了。
“沒有了啦,母親她們對人家可好了,就是有些嘮叨。”海棠辯解道。
“到了,下來吧。”
“嘻嘻,進去,駕!”
一人一馬小跑進萬花閣,這裡沒甚侍女伺候,只有每天按時打掃幾次。
院外都是些大玩具,按他前世幼兒園設施請木匠做的,天行給小娘摘下披風,拿毛巾倒置一番,踏了踏腳才走進閣樓。
“這裡,這裡!”
小丫頭拉著天行一路跑到她的藏寶室,從裡面翻出一個大箱子,在隔間找到鑰匙總算打開。
煙塵激蕩,應該十年沒有動過了。
這就是隔三差五擦一擦的結果?
天行狠狠瞪了一眼小娘,撥開成群的玩具,從箱底找出那本絕世刀譜,他翻開書皮,只見上面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毛筆字。
如預知詳情,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