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谷,史書多有記載。
傳言,是兩位高手在此處對決,以絕強招式對拚,才有的今日景致。
天行看來此言多有誇張,人力有窮盡,哪能有此威能,又不是仙俠科幻彈指滅星,太虛幻了些。
“張偉,取酒來!”少年端坐猛虎,奇山妙水在前又想痛飲一番。
“將軍,大夫人下了死命令……我等……何況……”張偉臉上寫著難做二字,心裡更是腹誹。
大戰在即,能走心不?
天行暗歎掃興,想起幾個女人的輪番叮囑,心下猛的一寒。罷了,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還是安分些好。
谷口如壺口,是條一線天,難行異常,尤其是雲瀾這種大型凶獸,爪子都伸不進去。
騎兵改道爬山,走了個人字大山坡,才趕到谷內,眼前開闊明朗。
有高山,有峻嶺,有瀑布,有密林,有奇石,有古樹,如桃花源般鍾靈毓秀,四季如春。
“嗷……昂!”
雲瀾像是回了老家,虎嘯山林宣誓著主權,有此撐場面的王者,天行志得意滿,不枉此行的感覺油然而生。
“是雲瀾,天行來了!”
“在哪?兄台指指!”
“看那……”
葫蘆峽谷山崖上人滿為患,百姓們一挑一挑運上山許多物資,現已成了集市模樣。
有些俠士來的早,砍伐樹木做成閣樓,登高望遠眼光又是不同。當然,想上去要收錢的。
人聲熙攘,勿忘谷登時活了過來,多了一些煙火氣息。
“霸刀天行,我乃約戰主事人,請跟我來。”遠處極速飛來一道身影,人未到話先到。
“請……”天行也是豬八戒嫁人,頭一遭。只能跟隨主事人引導。
張偉引領天行軍上到開闊地帶,軍馬齊整戰意盎然,擺上鑼鼓隨時準備應援。
兩人一虎走過峽谷平原,來到一處瀑布之上。此處也是奇哉,天然石橋橫向延展,真是一處絕佳戰場。
主事人點頭示意,隨後縱身而起消失不見。天行已然看到約戰的青年,他從猛虎身上跳下,手持刀柄緩步近前。
石橋流水,清風吹拂,熙攘雜音盡去,隻留生死大敵的戰前消遣。
青年扛著一把後背長刀,沉聲開口道:“你是這一代天行?”
“是的,奔雷刀楊森?”天行反問。
“你來遲了,少年人。”楊森腰間掛著兩壺酒,他拿出一壺傾倒,卻是沒酒了。
“是你來早了,前輩。”天行少許機鋒諷刺道。
“哈……跨境約戰非吾本意,傳聞天行好酒,特此拿來一壺與你送行!”楊森朗聲大笑,刀者坦蕩。
“噢?如此濃香,這是甚酒?”天行接過對手扔來的另一壺酒,入手稱量已是沒了一半,打開壺蓋濃香撲鼻,不覺出聲問道。
“呵……穿腸毒酒……”楊森冷笑道。
“哈……哈……”
“竟有如此美酒?某到要嘗嘗!”
“咕嘟嘟……好酒!好酒……好酒!”
霸刀何懼之有?
少年面色坦然,不待細問滿飲壺中之酒,那份豪氣不虛其父奉仁,大好男兒是也!
楊森如遇知己,稱讚不已道:“好膽!好膽!天行果真不虛!某之榮幸啊……”
“好酒……勁道十足!可惜……”少年灌的猛了些,腳步都有些踉蹌。
“此乃家中後院女兒紅,是某女兒出嫁之用。值此約戰,
某深夜盜之……”楊森緩緩道出其中隱情,這位也是個條漢子。 “呵……此酒深得逍遙三味,可惜……可惜!”天行拄著直砍連歎可惜。
“少年人,某不乘人之危,待你酒醒再談。”
“想要好酒,需得勝過某家手中之刀!”楊森別過身子朗聲道。
“哈……那就……戰!”
“吾……霸刀天行奉仁之子!”
“霸刀……奉義當面!”
少年聽有好酒,抽刀就往青年奔去,他只是頭暈眼花些許,還不至大醉如泥。
“嗆……!”
“咚……咚……咚!”
上一刻,還如知己暢聊。下一刻,已是刀刀相交。
密集鼓點自山巔響起,奏響這一曲生死樂章。
“嗆……嗆……嗆……”
武器碰撞聲不絕於耳,兩人如幻影般閃爍橋上,只剩火星四濺,還有些許呼喝用勁聲回蕩。
“好刀!好天行!”
“呵……!”
兩人連斬三十八刀,糾纏的身影分開一瞬,奔雷刀楊森面色如常,天行這邊卻是氣喘如牛。
對手勢大力沉真元渾厚,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招式全是硬碰硬剛猛打法,這讓天行吃盡苦頭,霸刀後退還是霸刀嗎?他只能進攻!
這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約戰,對手經驗何其豐富,每在天行出刀之際已然壓上,讓他攻不能攻,守不能守,憑借步法輕功才一直堅持不敗。
“轟……隆!”
確是奔雷一刀大力豎劈,把天行連帶石橋轟進瀑布,濺起了五尺有余的浪花。
少年順流而下直入湖底,讓他在快節奏拚殺中緩了口氣,此戰著實憋悶的很,他雖沒有學會後續刀招,但那都是基礎刀式演變的套路。
以他爐火純青的基礎,對陣同階手到擒來,問題還是階位,差了整整五個層次,被壓製後再無半分翻盤機會。
不能這麽打!
天行執刀上遊,心念思索有了定計。
“轟……隆!”
“再來……!”
少年自湖底鑽出,上善若水運使極致,身形劃過層層幻影,自瀑布底直飛上遊,攜裹著滔天大勢直劈楊森。
直砍刀身流光閃爍,極速之下星火耀眼無匹,先聲奪人一刀斬下。
“茲啷!”
楊森哪見過如此刀勢,不敢硬接只能用守招,連人帶刀被天行劈飛老遠,待他思索過來有詐已是遲了。
對手空中無處借力,天行哪能放過如此良機,他猛提一口真元,天罡步伐踏起又是一記豎劈。
刀若流火,斬過完美弧度。
再接豎劈!再豎劈!……豎劈!
少年虎口崩裂,肌肉酸麻異常,口鼻耳全是血珠噴灑。他得勢不饒人,咬牙硬提真元連劈對方四十多刀,隻為那一刹那的機會。
楊森雖是真元渾厚氣力悠長,但哪吃的住如此揮砍,他的手臂麻木不堪,防禦架子被打開些許,終是有了回氣機會。
“呵……啊!天下!”
電光火石之間,天行整個彎成弓型,衝天刀意附著其上,瞬息就斬至楊森身前。
直砍嗡鳴作響,流火刀身華彩升騰,於刹那間聚起刀芒,順著奔雷刀斜切而下。
“轟……隆!”
絕強招式斬盡, 卷起滔天水霧,刀意刀氣附著全場,讓遠處武者怎的都看不真切。
良久,風停,雨歇。
直砍血跡甩乾,少年人收刀回鞘,竭力直起腰板,錚錚鐵骨定立水面。
“某敬你是條漢子……”
“留你一命,隻為還那贈酒之恩。”
天行話閉不再停留,一步一步踩水回到岸邊,踏上雲瀾猛虎朝天行軍方向行去。
楊森右手自關節齊斷當場,傷口火勁繚繞未有血跡,奔雷刀早不知被打飛到了何處。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自己只是一招失誤,瞬息間竟葬送了所有,他還有四五式招法沒有使出,怎的就敗了呢?
“嘩……誰看清了那刀?快說說!”
“火星四射,不甚清楚……”
“其疾如風,又有連綿攻勢鋪墊,焉有不勝之理?”
“奔雷刀大意了……”
“謬論,那自下而上的刀式何等之凶殘,誰人敢硬接?”
峽谷上,明眼人討論不休,把戰局轉折道的一清二楚,果真是刀劍無眼,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哈……好個天行!好個贈酒之恩!吾不及也!”
“待某練就那左手刀,可再戰否?”
青年楊森走出失敗,向遠處少年微躬腰身以謝不殺,揚言還要再戰。
“霸刀……隻進不退!”
“吾還要去前面看看風景哩……”
少年人面容堅毅,星目直直望著藍天白雲,不曾回應約戰。
峽谷平原,只有他那滔天的志向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