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書信,信上用漂亮的隸書書寫,字體蒼勁有力。
開頭便是“致青先生”。
這稱謂倒是和自己的名字一樣,顧長青自嘲地笑了笑,心想青先生是誰,難道是指陳堂發?
“多年未見,不知先生可好?遙想當年,先生獨戰數名江南絕頂高手,威震南方武林,技壓群雄,小弟仰慕先生風采已久。七月十七,天劍山莊天劍問世,誠邀廣大武林豪傑前來共賞新劍,還望先生移步赴約,小弟在天劍山莊恭候大駕。”
落款是沈一鳴。
七月十七,顧長青思索了一下,距離此時似乎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只是他現在沒搞懂這青先生到底是誰,萬一是陳堂發的仇人,陳堂發是搶了別人的書信,他要是拿著這書信到處亂晃,豈不是找死?
想到這裡,他就深切地感受到江湖離自己之近,這還沒學一招一式,就已經有各種事情紛至遝來,大石村的血仇未報,陳堂發滿江湖的敵人藏在暗處,天劍山莊群雄大會。
胸口的秘術.......顧長青摸了摸胸膛口,除了那火焰一般的印記之外,他現在還沒有感受到秘術在什麽地方。陳堂發就這樣一指,又沒有告訴他打開秘術的方式,一切還得自己去摸索。
他閉上眼睛,試著用玄妙的意念去感受胸口的變化。
轟!
就在此時,腦海裡光芒一閃,好似霹靂一般卷起驚濤駭浪,又宛如狂風驟雨之中追尋到至臻所在。金燦燦的光芒之中,梵音綿綿不絕,無數小翅膀飛舞,驟然出現了一座閣樓,閣樓匾額上鐫刻著三個字“藏經閣”。
顧長青記起來了,這不是上一世夢裡出現過的那藏經閣嗎?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的腦海裡!
可是這陳堂發的秘術和這藏經閣有什麽關系?為什麽好像他那秘術成為了打開這藏經閣的鑰匙一樣?他意念再向前,靠近了藏經閣,仔細一看,原來這藏經閣上方迷霧重重,看不清有多少層樓,下方如今只見得有三層樓。
進入第一層樓,樓裡空空如也,地中央有一塊黑漆漆的石碑。
石碑上印著一些小字,原來竟然是一些武功秘籍!
《十三路通臂拳》,凡階武功,未修行,修行精進:《長拳》四層,《天劍山莊基礎拳法》三層,《洪湖拳》三層.......
《太玄門基礎秘術》,凡階武功,未修行,修行精進:《識書讀字》四層,《陸家醫術》四層,《封八卦基礎》三層.......
《太玄門點穴手》,凡階武功,未修行,修行精進:《小常山指穴打點》四層,《陳家點穴功》四層,《涯山派點穴基礎》四層.........
《太玄門基礎內功》凡階武功,未修行,修行精進:《太玄門基礎秘術》四層,《長拳》四層,《王家堡家傳內功》四層........
這些小字清楚地傳遞了一些信息,最主要的是,直接告訴了顧長青如何修煉武功,觸類旁通,達到最佳的修煉效果,甚至用到了精進這兩個字。在江湖之中,武學精進是所有習武之人最夢寐以求的一件事,為此,有的人甚至還因為練功過度而走火入魔。如今這石碑明明白白地就告訴了顧長青如何去修煉,如何去觸類旁通,如何達到最佳的修煉效果,堪稱神器。
顧長青睜開眼睛,心想這藏經閣凡階武功眾多,都是太玄門多年以來的積累,有些可能是自創的武功,所以被稱為《太玄門》的功法,
有些則可能是奪了其他門派的武功,有些也許只是江湖上的大路貨。若是有這藏經閣幫襯,自己練功到也不算是無頭蒼蠅,總是要比常人會少走很多彎路,甚至是有簡入難,再複雜晦澀的武功,到了他身上,全都變為簡單化。 他意念一動,往藏經閣的第二層樓看去,同樣也是空空如也,中央有一塊石碑。
方才在一樓,武功多的緊,大部分是江湖上稀松平常的武功,其中太玄門的諸多秘術也位列其中。而在二樓,武功則是要少很多,看樣子對於太玄門而言,這個級別的武功並不多。
石碑上一共印了三門武功。
《大碑手》,玄階武功,未修行,修行精進:《千葉掌法》七層,《通力金剛拳》七層.......此外,還有《踏雪無痕》和《太玄內功》兩門武功。
顧長青在三樓的石碑裡看到了太玄門唯一的一門地階武功《玄天一指》,同樣也是未修行。
“天地玄黃......”顧長青默然不語,凡階武功可以理解為黃階,也是最低級的武功,可是他現在一門武功都不會,這《十三路通臂拳》雖然鼎鼎有名,但就這麽直接去練,怕是不得要領,還是要先從簡單的練起。顧長青心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武功,九江郡城是大城,門派眾多,可以先去拜個門派學習一些基礎的武功。
但他一想,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太玄門的掌門,跑出去拜入別派,日後要是出名了,倒是大大地不妥,叫惹人笑話。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坐在樹下,長籲短歎,隻覺得前途又茫茫無方向,受了陳堂發一指,已是圈上重重的枷鎖。
他正惆悵時,官道上來了一個商隊,商隊龐大,人聲馬嘶,商隊豎藍旗,大大的“李”字隨風飄揚。
顧長青錯愕地看著這龐大的商隊,高頭大馬上的人斜視地瞥了一眼灰頭土臉,看起來有些狼狽,猶如乞丐一般的顧長青,漠然地從他的面前經過,無人過問。
顧長青看了兩眼後,自感無趣,閉目養神。
“你這少年,為何坐在樹下?”這時,忽然傳來一聲問話,顧長青睜開眼睛,不知何時面前出現三騎,為首的是一個女郎。
顧長青見那女郎容顏嬌媚、膚白細膩,倒是少見的好看,只是坐在馬上問話,鳳眼俯瞰,卻平添了一絲的傲然。顧長青兩世為人,向來都是人人平等的觀念,看到別人這麽問話,自然是不想搭理,眼睛睜開後就又閉上了。
他這個舉動頓時惱了邊上兩人,呵斥“大膽!”隨後就有一名公子打板的少年向他飛撲過來,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的速度極快,顯然已經用上了高明的輕身功法,竟然也是一名會武功的少年。
顧長青又驚又怒,心想這李家可真霸道的,自己不過是沒回答別人,就要被下此毒手!剛想避開時,一拳已經近在眼前,他隻來得及用手抬起,那人便砸在他的胸膛上,頓時他整個人都被打得飛起,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五髒六腑好像是被錘子砸中一樣,翻騰不休。
“李公子,還請住手罷!”那女郎出聲製止了少年,然後衝著顧長青道:“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顧長青死死瞪了一眼那個“李公子”,一張臉已經變得毫無血色,大聲叫道:“我又不認識你,我為何要回答你的問題?”
“大膽!”女郎兩邊的兩個少年心想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和這位這麽說話,心裡是又怕又怒,呵斥道:“你這小子胡說什麽東西,郡.......吳姑娘問你話,你竟然還敢胡言亂語?”
“就是,你有什麽本事敢不回答?”
“笑話!”顧長青笑了,“有哪個律法說,老百姓一定要回答問題?我為了生計奔波都來不及,我為什麽要回答問題?”
“豈有此理!”兩個少年被激地火冒三丈,到是那為首的吳小姐,一聽顧長青的話,若有所思,覺得顧長青說得有些道理,她便縱馬向前,不僅伸手攔住了兩人,還笑著問道:“那你要怎麽才肯回答我的問題?”
顧長青挺意外,這漂亮的小姑娘竟然還是個講道理的主,他看商隊裡因為這邊的動靜,而跑過來的一些護衛,心裡也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太牛的人物,總感覺這裡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都充滿了惡意,但此時已經騎虎難下,隻好硬著頭皮道:“我師父和我說,問問題應該不恥下問,三人行必有我師,所以我從來都不會坐在馬上問別人問題。”
“混帳,活膩了吧!”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那個剛剛出手的少年一臉懊悔,早知道這家夥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剛才那一拳就應該十成功力出手,直接打死他。
倒是這吳姑娘一聽顧長青驚世話語,非但不怒,反而更有興致。“不恥下問,三人行必有我師”她喃喃兩句, 眼睛一亮,忽的從馬上翻身而下,邊上的人頓時紛紛大驚,也都從馬上翻了下來。
“我姓吳,叫青盈,你叫什麽名字?”顧長青道:“我叫顧長青。”
吳青盈道:“長青長青,萬古長青。嗯,這名字很高雅,小兄弟想來也是世家子弟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坐在樹下了吧?”
顧長青心想這坐在樹下有什麽稀奇的,外面太陽直曬這麽熱,樹下可以納涼啊!但知道此時不說兩句有意思的話,讓這吳小姐“盡興”,這外面這幫虎視眈眈的護衛絕對不會放過自己,所以他想了想,說道:“我看這樹冠大如羅傘,既能遮陰又能擋雨,我坐在樹下面歇息,就感覺自己在家裡,充滿了溫馨和安定,我想我們老百姓要的,就是這樣的家。”
吳青盈道:“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小弟乃是大石村的村民,昨日大石村被一夥強人燒殺擄掠,我的家,早就沒啦!”顧長青想起了大石村,想起了大石村那顆高大的桑梓樹,同樣也是可以坐在下面納涼,可是現在,那裡已經成為了廢墟,大石村永遠也不會回來了,頓時心中戚戚,神態悲涼。
“原來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吳青盈心想,這少年原來是昨日被劫掠的九江郡大石村村民。今日上午商隊從大石村經過時,大石村的確已經成為了一片荒蕪,好好的沒了家,著實可憐。她思及此處,便動了惻隱之心,緩聲寬慰道:“小兄弟別太傷心,我聽聞九江太守已下令振濟難民,朝廷不會放棄你們的,待寬些日子,必能為你們重建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