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了三天,這天黃昏,下了兩天的雨,總算停住了,他離開了幫助自己的獵戶,沿著河流一直走,果真見到了一個小鎮。
雖然活了下來,可是心情卻沒有好起來,反而更加心煩意亂起來,按蘇前輩的話,他能活著的日子已經不長了,現在該怎麽辦才好,他沒有任何的頭緒了,他越感覺危險已經在不斷步步逼近了。
也許死了,才是解脫,他再一次想起了跳崖的那天的事情,那些人的話,在他心裡回蕩,那些人說得沒有錯,他活著,是禍端的開始,誰能保證,他成為嗜血邪王,被送進了萬妖塔以後。
誰能保證某一天,不會再被人釋放出來,重新禍亂人間,問題並沒有得到解決,要想解決問題,那就只能像佛祖說的那樣,只有涅槃了,除此,沒有他法,腳步變得沉重了幾分。
他不想讓仙城、黑木派為難了,他也不想再折騰,忽然變得無比的失落起來,好像現在的煩心事,一下子多了起來,沒有喜悅之情。
不想折騰了,不想麻煩任何人了,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也沒有什麽好想,他是完全心甘情願的接受這樣的結果,該找的怪神醫,也已經找了,他還能怎麽著。
帶著一個酒壺,他像一個酒鬼似得,在街頭逛著,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街道的繁華沒有因為黑夜而冷清,他找不到方向,真有點天下這麽大,沒有自己去的地方。
街道上很熱鬧,對於一直以來,按自己的規則,就是過一天算一天的他來說,忽然這些準則變得那麽不堪一擊,誰能保證自己完完全全,沒有一點逾越的過一輩子。
特別想他這種,即將要死去的人來說,還要那麽多道道做什麽呢,條條框框就真的可行,真的就是自己喜歡的嗎!
該怎麽著,就怎麽來吧,應該怎麽舒服,怎麽暢快,就怎麽來,管他明天又會怎麽樣,活得有那麽一點壓抑的他,應該灑脫的一回。
他想在未來的這一段時間,換一種不受控制的活法,隻為活得痛快一些,如果不好好活一回,他是絕對不會就此甘心的。
他在一個酒樓上面,看著街道人來人往,燈火輝煌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各自忙著各自手中的活,沒有人在意陌生的人。
他很少會這樣安靜的看著街道上,看著和自己無關的人。
忽然又想起了那兩個丫頭來,不知道那個丫頭到底會怎麽樣,反正是不能再麻煩她們的,現在的確挺好的,當自己死了,倒也無牽無掛,不用去想那些無關要緊的。
真正的與別人無關,到底接下來是一個怎麽樣的結果,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人會受傷了,不會有人受到影響了,這是他想要的,與別人無關了。
忽然前方的桌面熱鬧了起來,一群人在玩骰子,把他吸引過去。
他們在喊著“大……,小……”似乎別的都與他們無關。這聲音打破夜的寧靜。
不凡吆喝一聲:“玩骰子怎麽能沒有我呢。”他抱著一個酒壺鑽進去。
有人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是一個酒鬼,看了他一身的打扮,不像是一個有錢的人,吆喝的問道:“你也要玩嗎?”
“是不是覺得我像一個乞丐,玩不起呢?”
那個人吆喝的說道:“不會,什麽乞丐的,有銀子就成。”
“說我像個乞丐也沒事,但我相信,更重要的是這個。”說著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袋銀子來。
那個人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趕緊讓座。
“玩,就是圖個痛快,最重要的是圖一個開心,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任不凡說道。
“那下注。”坐莊的那漢子吆喝道。
“等等,你來搖,我來猜,不好玩,還是你搖你的,我搖我的,看誰的點數大,技術更高超一點,這樣才具有挑戰性。”
那個人瞄了他一眼,覺得他有些醉意,又看了一眼那袋銀兩,很快就同意了。
不凡雖然看著有醉意,但他並沒有醉,他是裝出來的。
對於早已經熟悉這一套的他來說,一下子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直接輸得那個人逃跑掉了,不到兩個時辰之內,所有的銀兩,收到了他的懷中來。
“好了,別說這麽多,我看也贏了不少錢了,我請你們吃東西,不是說最重要是痛快嗎!管他誰輸誰贏呢,今晚我請客。”任不凡又問道:“你們都想吃什麽呢?”
“街道那邊的烤羊排最好了。”有人吆喝的說道。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今晚我請你們吃羊排,我們現在就去,來者不拒。”任不凡吆呼一聲,拉著那群人就下樓去了。轟隆隆的朝對面的街道走去。
後面跟著四五十人,都是剛才在客棧中玩骰子的人。
不凡吆喝一聲,問道:“就是這裡吧。”
有人吆喝一聲,說道:“嗯,就是這裡,這裡的羊排最正宗的了。”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最要緊的是吃一個痛快。”
人們呼啦啦的上來了。
不凡吆喝的說道:“這吃羊肉,怎麽能沒有酒呢,趕緊,上酒,不是說好了,輸贏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圖一個痛快,一定要喝得開心。”好像一下子回到小時候,拉著一群夥伴,他就是那孩子王。
鬧了一個晚上,已經有七八成醉意了,陸續的散去,不凡說道:“行了,今晚玩的很開心,下一次在陪你們再玩過。”紛紛散去了。
不過這攤子的老板很講義氣,他今天帶著一群人來這裡吃東西,讓他賺了不少,見到他恍恍惚惚的,有意過來幫他,一個人問道:“你在那一個客棧住呀。”
不凡說道:“就在前面客棧,不遠。”
“那我們送你回去吧。”
“沒事,我一個人行的。”話還沒有說完,恍惚一下就摔倒了,兩個人趕緊把他扶起來,這時真的有些醉意了。
遠處的一個大胖子說道:“你們兩個人幫忙送他回去吧。”那個人是這攤子的老板。
兩個夥計見老板都這麽說了,便點頭,說道:“嗯,我們送他到客棧就回來。”
經過萬花樓門口,忽然急匆匆的闖出一個白衣的女子,一下子把原本就沒有站住腳的不凡撞倒在地上,不凡跌了一個跟頭,倒在地上。
白衣女子,慌慌張張的和那兩個夥計把他扶起來。
不凡揮了揮手,那個女子驚恐的準備逃跑,誰知這時候從萬花樓之中衝出了幾個打手,一下子把那白衣女子圍起來了。
這一摔,讓不凡,精神了半點,吆喝的問道:“你們幹嘛呢!要搶人嗎!”說著一手拉著那個哀求他救自己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另一隻手卻被一個打手拉住了。
“誰說!我們要搶人了,她就是我們萬花樓的人。”
結果聽得那女子吆喝的說道:“不,我不是萬花樓的,我是在山上,被人販子騙了,賣給萬花樓的。”
“那就有的說了,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屬於你們萬花了的。”不凡帶著醉意吆喝道。
結果這時候,從萬花樓中出來一個五十歲的胖大姐,吆喝的說道:“誰說的,誰說他不屬於萬花樓的,那些人已經收了我的錢,她就屬於我們萬花樓的,我們是用白花花的銀子買來的。”
這時候街道上圍過來一群人,萬花樓的人原本想動手要搶,但這時候人多了,他們也不敢動手了,在僵持之中。
白衣女子吆喝的說道:“我原本就不認識那些人, 是那些人把我綁過來的。”
“如果是這樣說,你們和那些人販子就是一夥的。”不凡嚷道。
“誰說我們和那些人販子一夥的了,你可是白字黑字按了指印,簽了名賣給了我們萬花樓的。”胖大姐吆喝道。
“那也是那人販子逼我的,我要不簽字,他們就打我。”
“這個我可管不了,但事實上,的確是你簽了字,所以你屬於我們萬花樓的。”
“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是被他們抓來的。”白衣女子拉著任不凡的衣服說道。
“你是在縱容人販子,逼良為娼,你們和那人販子就是一夥的。”不凡嚷著。
“醉鬼,你胡說八道吧。”
“呵呵,你們還不是逼良為娼呢,你們那什麽保證不是和人販子一夥的。”
“你又怎麽證明我們是一夥的?”
任不凡也愣住了。
街道的人都開始指指點點起來,說什麽的都有,她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就這樣搶人,起碼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畢竟她們還要做生意,如果真出了一個逼良為娼的名聲,對她們萬花樓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情。
那個大姐冷靜了一下說道:“對,這女孩子到底是不是被逼的事情上,我們了解的不是那麽明確,但當時她是心甘情願的簽了字,可能其中有別的原因,但我們的確給了那兩個人銀子。
現在那兩個人販子不在了,你總不能讓我們萬花樓吃下這種虧,付了銀子,到時候人沒有了。到日後,都說自己是被逼的,讓我們先付了銀子,那簽的白紙黑字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