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那鎮元子大仙,對眾點破機要,又仔細端詳了那片龍鱗,愈發詫異,暗自思到:“昔日一戰,龍祖與鳳凰之祖皆消失於三界之中!如何今又見此物?莫非此物,並非龍祖之鱗?如若不是,又複是何等神龍之鱗?”
鎮元子又暗自思忖許久,眾人見那鎮元子之神情,愈發疑惑,悟空道:“大哥,可還有甚疑慮之處?”
鎮元子道:“賢弟有所不知!昔日一戰,龍祖與鳳凰之祖,隻爭得個兩敗俱傷,後又皆消失於三界之中!如何今又見此物?”
八戒道:“這麽說,難道此物並非龍祖之鱗?”
悟空聽罷,忽思及當日五人初入迷霧之中時,所遇之物,急對鎮元子道:“大哥,那日,我與師傅師弟一同入得這迷霧之中時,忽聞得有神龍氣息。又見那雲霧之中,渺渺茫茫的看見一對‘燈籠’,在那霧中搖曳,卻又不知其遠近!莫非,此鱗卻是那龍的?”
鎮元子聽罷,吃了一驚道:“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
大仙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這三界之中,也曾聞得有一般詭秘之龍,名曰‘蜃龍’,久居於江海,善能興雲吐霧,每興雲吐霧之時,又見雲煙渺渺,雲煙之上又皆幻化成樓閣之形,世人見之,皆謂之曰‘海市蜃樓’。只是,世人常見之海市蜃樓,皆是一幻象,不能久存。如今這‘海市蜃樓’,卻絕非只是幻象。如此論來,這龍鱗莫非就是這‘蜃龍’之物?只是......,只是這蜃龍竟有這等法力?能以龍鱗行此等變化之術?”
悟空道:“這化外之地,靈氣充灃,或有神龍,久居其間,而後修成手段,也未可知!”
八戒聽罷,對眾道:“不消說了,這浩浩‘天宮’勝境,多是龍鱗所變化!”
鎮元子道:“列位聖佛,我等合力,破了此幻象,看端的如何!”
說罷,他就將那雙指一揮,那半空之中的紫金鈴又變大了些,悟空也手握著金箍棒,將金箍棒晃一晃,有碗來粗細。朝那方才已幻象破滅的‘靈霄殿’旁的‘通明殿’信步走去。
那八戒也抖擻精神,扯出九齒釘耙,往頭頂一舉,就見那九齒釘耙生出熠熠電光。
一眾人待遇下手,忽見一陣疾風掠過,那風過處,整個海市蜃樓之浩浩天宮,忽而氣化成無數金色煙霧。那金色煙霧紛紛揚揚、漫天飄轉。
眾人驚奇道:“不待我等動手,這幻象就自己破滅了?!”
悟空亦跳回眾人身邊,立定一看,只見那漫天金色煙霧之中,又幻化出無數龍鱗來。那些龍鱗,散發著閃閃金光,將那天空,耀得就似百十個太陽齊照。這等勝景,哪怕如地仙之祖,也從不曾見。
忽而,那半天之中的無數金色龍鱗,又朝那下方迷霧之中,紛紛揚揚地灑落下去,你看那情景,真個壯麗,仿佛下了一場金色煙雨。
那金鱗掉落處,忽又見那迷霧之中,風雲湧動。不一時,那無數金色龍鱗,就像著了什麽魔力,盡皆自主的凝聚、排列,結成一個圓形陣狀。那圓形陣狀隻略存了片刻,他就又變化了,變作個雁陣,那雁陣中的龍鱗,齊齊的朝向眾人,映射著夕陽之余暉,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金片。
又一時,那無數龍鱗,忽又朝四周散去,盡皆隱於迷霧之中,寂然消失不見。
眾人正疑惑間,忽聽得一聲驚天動地之吼自那迷霧之中傳出。那吼聲,雖略有些低沉,卻似舊不同凡響,真個上透九天,
下徹三輪,仿佛天開地裂一般。 八戒在那雲中,忽聞得此音,急掩耳道:“怎地?可是天崩了麽?”
沙僧道:“二哥就會胡扯,天就是會崩的?”
眾人聽罷,只是不理,依舊聚精會神的凝視著下方迷霧處。忽而,那迷霧之中,無數金鱗排列成行,似條遊龍,在那迷霧之中自北向南,穿梭而去。
行者見了,暗暗握緊金箍棒,鎮元子見了,亦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行者道:“果然是個潑泥鰍?”
方說罷,忽又見那迷霧之中,現出兩盞紅彤彤的“燈籠”,那燈籠似遠似近,忽大忽小,飄忽不定。須臾,那“燈籠”也消失了,眾人再看之時,只見一團火光,自那雲霧之中升起。
那火光方升起處,背面又跟著升起一物,眾人定睛一看,驚的目瞪口呆。
你道如何?原來,那團紅光身後,乃是一顆碩大的龍首,自那雲中緩緩升起。你看那龍首,高不知有幾千丈,只見其,兩條龍角,聳立高空,直透雲霄,而兩條龍須,一左一右,飄飛於天際。
再看那龍身,卻還隱於眾人三五裡之間的下方,一片迷霧之中。
眾人仔細一看,見那顆那龍首,緊閉著雙目,張著一張血盆巨口,巨口之前,有一團烈火熊熊燃燒。遠遠望去,那烈火就好似一盞千丈燭火。只是,這燭火與凡間之燭火不同,他仿佛以天地為屋舍,照亮的,可是天地之間的廣闊天空。
忽而,那雙眼猛的睜開,眾人一看,那雙眼,似兩盞腥紅之血月,搖掛於那雲霧之上的燭火之旁。此等情景,直嚇得那八戒骨軟筋麻,唬得那沙僧呆呆掙掙。
良久,八戒結結巴巴地道:“天,天哪!這可是活物?”
沙僧道:“二,二哥,不是活物,是何?”
八戒道:“可是虛空之影麽?”
金蟬子問:“何為虛空之影?”
八戒道:“要是如來佛祖或是無量天尊,卻有許多法力,可以在這虛空之中,顯化一尊法象,卻不就是虛空之影?”
悟空道:“呆子,就你會胡扯,你看那物,哪是個空影法象?”
四人吵吵鬧鬧,獨那鎮元子大仙,泰然立定,手捋銀須,略有所思。
悟空見狀,問道:“大哥,可識得此物?”
鎮元子略略點了點頭,沉沉地道:“燭陰龍王!”
四人聽罷,又吃了一驚。
金蟬子道:“我曾聞:“有鍾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息為風。不飲,不食,不息。身長千裡,在無啟之東。其為物,號燭九陰,是謂燭龍。”
悟空聽罷,恍然大悟道:“原來那霧中,寒暑易時,晝夜失序,莫非是他在賣弄神通?”
八戒道:“不是他搞的鬼,又是誰?”
呆子又歎道:“師傅啊,身長千裡?可是父生母養的?何以這般巨大?”
悟空道:“呆子,這般巨物,不是天生就是地造,何有人生父母養之說?”
八戒道:“哥啊,即如此說,我等趁早退去,免得一時不忿,觸怒於他,我五人在此,斷不夠他塞牙縫哩。指不定他身後還有無數龍子龍孫,到時惹了他一窩風,卻不是遭瘟了麽?”
悟空道:“呆子,又說胡話,要大些,卻也容易,怕他怎地?看我的!”
那悟空也就搖搖身,激起一團雲氣,雲氣未散,只見那身子就疾速身長,不一時,即見其高有千丈,一尊頂天立地的,頭戴紫金冠,身披黃金甲,腳踏步雲履的美猴王,立在眾人之前。
呆子見了,笑道:“這猴子,忒會賣弄!”
那悟空哪裡會理會他?他就握著根金箍棒,兀自在那雲中信步向前。
那悟空待遇開口而問,忽而,那頭頂上,與他一般化作一頂天立地的“鳳翅紫金冠”突然燃起,在那半空之中,似一團天空之火。忽而,那火光中,見金烏子,顯化了真身。
悟空見了,頓感驚詫,自思道:“我的寶貝兒,老孫即不曾喚你,你如何自己顯化了?”
方思罷,那金烏忽又“呀”的一聲,仿佛撕裂虛空之音,自那空中傳來。一眾人見罷,隻道是悟空有意喚出這金烏子,卻不知內中變故。
悟空忽道:“寶貝兒,快回來罷,此不是玩耍之時!”
那金烏子何曾聽他呼喚?只見那金烏子,將翅一撲,就朝那顆龍首飛去,隻一彈指間,那金烏子已朝那顆龍首,猛的啄去。
悟空見狀,又吃了驚,暗算道:“不好!”
你首為何悟空會說不好?因這一尊幾千丈高的龍首,傳聞中,身長千裡的燭火,哪是這金烏子能敵戰的了?因此,悟空恐其心愛之物有失,故而如此。
那悟空即飛身向前,朝那尊神龍之首,打將下去。
那燭龍忽見了這憑空而來的金烏,又見那金烏之後,跟著一個惡狠狠的猢猻,也猛然吃了一驚,急忙閃過,避開了金烏之啄,也避開了行者的金箍棒。
“寶貝兒!快回來,有老孫哩!”
那悟空在半天之中高聲厲叫道,喊聲落處,那金烏何曾理會?早又將撲騰著翅膀,挾著一團烈烈火光,向那龍首啄去。
只是這次,那龍首卻也不閃避,忽地從口中噴出一團雲霧,朝那金烏噴將而去。
金烏子“呀”的一聲,急忙閃過,正自飛身向前,忽而,見那下方霧中,伸出一隻龍爪。那龍爪,金光豔豔,指尖似五根金槍,抓向那金烏。那龍爪之大,仿佛五根天柱,每隻也足有百來丈大小。那五根金槍,又透著森森寒光,真個令人心驚。
得虧是這個齊天大聖,眼疾手快之能,天下無雙,他在那空中,早見了那此等暗藏的凶險,急忙將飛身向前,一條鐵棒掃了下去,可可的將那龍爪擋了下去。
那龍忽被金箍棒擋了一棒,就有幾分腦怒,又從口中噴出一團水氣,朝那火龍撲去。
悟空也閃過了那團水氣,立定在空中,又喚了一聲道:“寶貝兒,快回來!”
金烏依舊不曾理會, 撲騰了幾下翅膀,已疾速閃到金龍身後,就又張口來啄。
悟空見了,自思道:“這寶貝兒今日卻是怎麽了?與這孽龍見也不曾見面,何以這般惡它?”
方思罷,又見那燭龍猛的轉首,張著一張血盆巨口,朝金烏咬去。金烏急忙閃避,又猛的閃至燭龍頭頂,而後,那金烏自口中,噴出一團三昧真火。
燭龍見狀,吃了一驚,也急噴出一道水氣,撲向那團烈火。大聖看時,只見那水火相遇,一聲巨響,化作個漫天雲氣。
原說三昧真火之威,三界無物可滅,如何今又被這燭龍之火滅了?原來,這燭龍之水也非凡水,乃是至陰之水。而三昧真火者,自脫得真體,即是一團離火,雖凡水不可滅,只是這至陰之水卻也可將它滅了。
悟空在後,看得著實心驚,驚的不是這等激戰,驚的,是這金烏子原來也這麽性烈如火,驚的是這金烏果然非等閑之物,竟有這般本事。
那金烏與燭龍,一來一往,一火一水,在那半天之中賭戰鬥,論本事,十來個回合,不見勝負。隻將後方的鎮元子及金蟬子子四人,驚的目瞪口呆。
八戒道:“這日中之物,果然非同凡響!此一戰,甚是驚心!”
又道:“大仙,我等是否前向施些援手?”
眾人看時,只見那鎮元子大仙略略搖了搖頭,眼神卻一直盯著下方那迷霧之中。
眾人急忙順著鎮元子的目光方向望去,不覺又吃了一驚。
.......
(畢竟因何事吃驚,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