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觸碰木盒,就在開鎖的那一瞬間,慧心不知為何,總有一種心悸的感覺。
那就像是,裡面裝著的東西屬於自己。
更有一種渴望。
深深吸了幾口氣,平複心情。
啪嗒
鎖芯被完全打開,慧心瞪大眼睛看向木盒。
只見裡面擺放著一份羊皮卷軸,更有半分玉佩和一份厚重的書籍。
記載的文字,不僅是記錄下慧心的來歷,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除去沒有見過面的父母雙親,慧心知道,歷來皇帝是不會允許前朝余孽存活,更知道,如果被人發現自己是朱家之後人,絕對會引起莫大的波動。
誰當皇帝,都無所謂,只要不是滿人當就成,這就是慧心的打算。
厚重的書籍,上面記載了一份族譜,而傳到朱慈煥時,只有一個名字,則叫朱祥武。
那麽,朱祥武就應該是慧心的俗家名字。
合上那份書籍,慧心拿過玉佩,是一份龍鳳玉佩,但只不過是半份,玉佩的質地非常柔滑,在手中把玩時,很舒服。
盒子地下,還有一封沒有拆封的信。
羊皮卷軸,龍鳳玉佩,族譜上都未曾記載,看來想要找到真相,那只剩下那一封信。
撕開封面,慧心取出信件。
用篆體字,寫下的內容,當慧心看的非常吃力,只是一些生僻字他根本就不熟悉,但勉強還能看懂。
朱慈煥當年東躲西藏,不僅僅是為了避開清廷追捕,更隱瞞身份化身成為一名遊方僧人,在和一名前朝進士幫助下,在江南定居,結識了一名女子後,這才生下慧心。
只是酒醉吐露身份,被人報官後,這才不得不離開暫住地,逃亡。
繈褓中的慧心,被送到少林寺,這才拜了方丈為師傅,待慧心師傅圓寂後,晦字輩和澄字輩的高僧,都隱隱約約清楚當年真相,卻一隱藏就是十五年。
慧心歎了一口氣,心中隱約對朱慈煥此人惋惜,天地會打著為朱三太子盡忠的旗號,做著反清複明的大事,卻根本沒有朱家後人在,這也是為什麽陳近南拜在慧心旗下的緣故。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收拾起心情,重新把信件和龍鳳玉佩放在盒子中,打開羊皮卷軸。
上面記載了一份明朝遺留寶藏,裡面藏有復國物資,是當年崇禎皇帝,為了不讓江山失手,這才不得不把一些財寶留給後人,已做復國之用。
慧心並沒有把這些財物放在眼中,但好歹也算是能為了朱家留下一份香火。
“當,當,當!”
少林寺鍾聲響起,不知為何,慧心隻覺得心神仿佛又一次被洗銚,得到純淨洗禮,這是往常所得不到的。
方丈晦聰,帶著般若堂首座,以及慧心的三名師叔走了進來。
“師叔,師兄,你們這是?”
晦聰取出一份名單,遞給慧心道“老衲知道,終究還是會有這麽一天,只是不知道來的這麽快,三位師叔曾經是大內高手,前朝供奉,亡國後潛心在少林寺出家,如今老衲明白,你的打算。”
慧心抬眼看向三人,合掌施禮道“師叔,不知道你們當年為何沒有保護我父親?”
“主子當年不讓,只是命我等留在少林寺,保護你照顧你,但不能讓你發現我們的身份,更何況主子當年已經油盡燈枯,終究放不下心的人,還是晦心你!”
其中一位老和尚,開口的人,
正是當年從小看著慧心長大的福生,其余兩人分別是福祿和福壽,隱藏在少林寺也不過是不想看到慧心出什麽意外。 慧心連忙上前說道“這點,小僧已經知曉,雖然有心復國,但還需要各位成全。”
晦聰取出一份名冊遞給慧心道“這裡,有一份少林俗家弟子和隱秘武僧的名冊與地址,不到萬不得已,萬不得使用,當今皇帝可沒那麽簡單,而王妄動刀兵本就有傷天和,師弟你還是多加注意一些,一將功成萬骨枯。”
慧心遲疑了下,最終還是蓋不住激動的心,隨接過名冊,對晦聰深深的鞠了一躬。
晦聰擺擺手,神色凝重道“那天地會陳舵主,的確是仁傑,為了復國之路,簡直可以說是付出一切,晦心你要好好引導他們,千萬不可為惡。”
晦聰的話語,總是讓慧心有些難過,但既然選擇走上這條路,就算前面是懸崖峭壁,只要保持信念,總有一天會完成復國大計。
不過現階段,還是以潛伏為主,畢竟清廷雖然不得人心,但總歸當今還算明智,除掉鼇拜的確讓人大快人心,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除了殺伐手段外,並沒有讓天下歸心。
所以現在還是有些機會,但不是那樣容易獲取。
三位老和尚見狀開口道“我師兄弟三人, 在般若堂研習武功絕學,並且演練出一種合擊陣法,跟軍中戰陣結合,倒是可以讓士兵提高戰力。”
慧心大喜,天地會雖然好手眾多,但遍布都是貧苦百姓,很少有讀書認字明理的學者,江湖莽漢居多,讀書人實在太少,更需要一些前明遺老,或許可以助慧心一臂之力。
晦聰對三人點點頭,隨即看向慧心詢問道“現在,師弟有何打算,不妨直說,少林寺雖然是方外之人,但如今已經入甕,不得不參與其中。”
慧心想了想,挑出兩三件最近江湖謠傳的事情,對四人講述一遍。
“什麽?你和神龍島達成協議?順治在五台山清涼寺為僧,你是如何知曉的?天地會擁你為主,奪得了八部四十二章經藏寶,削弱清廷龍脈?”
三人頓時一驚,晦聰更睜大眼睛看著慧心,仿佛第一次認識慧心一樣。
“不錯,神龍島雖然是邪派,不過小僧倒是有信心到其向善,洪安通雖然武功高強,小僧也並未跟他打過照面,但小僧如今內力已經無法增長,恐達到瓶頸,隱約能感覺到一絲天地法則氣息。”
“法則?”
晦聰有些意外的看向慧心,眼神中帶著疑惑。
慧心點頭道“不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世間哪裡來的善與惡,老天才沒工夫理會你是不是善良邪惡,在天地面前,萬物都是平等的,又何來好壞?只不過是由人加上去的而已。”
晦聰拈花一笑道“師弟,你倒是有些長進,能明白如此道理,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切道德都乃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