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怎麽?”
“我覺得你不像個群眾,每天都在圖書館看書,也沒看見做過什麽事。”
尤利西斯一笑。
“那只是你沒有看到罷了。我手下有不少的商鋪,都交給了值得信任的人打理,一般沒有我什麽事。”
“這樣嗎?”
“對,我不用工作,非常自由,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
“……真好啊。”
凡妮莎神色一暗,按在手臂上的奴隸刻印之上。
瞬間凡妮莎看向尤利西斯的表情,露出幾分羨慕來。
“……”
縱有千般言語,尤利西斯也沒找到合適的那句話,只剩下尷尬了。
“小妹妹,不要這樣看著我。”
“啊,好。”
凡妮莎低頭,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尤利西斯,明顯在想屁吃。
尤利西斯手指敲擊在桌面之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不要想太多沒用的。”
“哦。”
“對了,你這次過來是做什麽的?”
“認字,以及了解一下主人說的事情。”
“那就去做吧。”
尤利西斯揮了揮手,下達逐客令。
“可是!”
可是好奇心就是這麽奇怪的東西,這或許和貓這種生物有關吧。
“還有什麽問題?”
“能講一講你嗎?”
尤利西斯眉頭一皺,看著眼前的姑娘,沒猜出來到底是幾個意思,點頭。
“可以。”
“嗯嗯。”
“我,尤利西斯,是家族中一個不受歡迎的孩子,其他的兄弟姐妹和當權者,或者是對立者們走得很近,甚至想著用手上的金錢動搖政令。”
“可以這樣嗎?”
凡妮莎頓時想到了黛安談過的話,裡面完全沒有談論過金錢和政權的關系。
“當然不可以。能靠錢打通的只是一些普通的下級的地方官罷了。他們這是在玩火,一起犯罪之後,相互把握著對方手裡的罪證。”
“犯罪?”
“就是一起坑害百姓,一起做違反政令的事情,然後相互有了對方的把柄。”
“嗯嗯。”
“事實上政權的高層,規則的制定者,他們絕不會缺錢,也就是說靠金錢是無法打動他們的。他們需要的只是遵守規則的普通民眾罷了。”
“那下面發生這些事情,他們都不管的嗎?”
“管,也不管。能夠容忍的程度之內一般是不管的。但如果造成惡性影響,那麽就一定會被拖出來。”
尤利西斯看著凡妮莎精神的雙眼。
“打擊反面人物,順便加強當權者正面形象。”
!!!
“你是不是想說還能這樣?”
凡妮莎立刻瘋狂點頭。
“一個高位當權,一個下位做事,高位如何抵達高位,下位這些門門道道他們當然清楚,甚至比那些玩弄權勢的下位人員更清楚。”
“不動他,只是因為動他需要成本,重新找這麽一個人有些麻煩罷了。上位人員有更加重要的事,不能每天像是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把他們看著。”
“那放他們在那裡沒有問題嗎?”
“當然有。”
凡妮莎眉毛擰起,等待下文。
“他們危害群眾,吞沒稅收危害政權,可以說危害極大。但是。”
“頻繁對體制內的人動手,會造成人員不敢做事,在其位,
不乾事,也不犯事,這是當權者不願意看到的,會造成社會停滯。 不動手也不行,他們危害人民,造成負面影響,乃至危害政權,動搖社會根基。
一般是挑出特例動手,抓一個有代表性的危害人物,作為政權的正面形象展示,並施以當地受迫害的人民恩惠。”
“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能,但是?”
“你說。”
“放那些的家夥在體制裡面真的沒有問題嗎?”
“菜刀不好用了就換一把,買的時候掂量幾下,明白嗎?所有體制內的人都是選出來的。”
“嗯。”
“這樣的糟糕的人或許很多,但是很難說他們一定就是壞人。”
“不懂?”
“環境太複雜,被動違規和主動違規是不一樣的,這種事情無法完全避免,所以需要那些被動違規的人,把事情做得隱蔽一點,他們或許,依舊是當權者合適的菜刀。當權者要做的事情也很簡單,維持政權穩定,然後保持整個社會大方向就行。”
“社會大方向?”
“按照你主人的說法,這個叫做發展。”
“為什麽呢?”
“因為現實一定會越來越好,無奈的事情會越來越少,體制內的人也會換上新的、合適的人,在更好的現實下,他們能夠一起謀事,再一起把現實變得更好。”
!!!
尤利西斯拿過手邊的杯子,喝下一口,看眼前的姑娘神色有些激動。
“還有問題嗎?”
“暫時沒有了。”
講得有些口乾舌燥了,尤利西斯重新滿上一杯水,對面的姑娘還在發著呆。
“一邊呆去,別擋在我面前,影響我看書了。”
……“好。”
魔法的微風拂過,大夏天的圖書館卻十分幽涼,尤利西斯再度沉醉在幻想的書海世界裡。
現實和幻想的差距啊,現實的凡人們, 為了利益上演一場場生離死別。
卻沒有任何人願意為幻想唱一首讚歌,明明人類擁有的幻想才是凡人擁有的最高位的幸福。
尤利西斯已經記不起被自己家裡的人說過多少次,不要沉迷於虛假的東西之中,以著現實的理論壓迫尤利西斯,直到尤利西斯真的在現實站穩,家族也摸不準尤利西斯的產業。
處於一個不進不退的狀態,或許也能說是在前進吧?
尤利西斯想起黛安和黛娜,和她倆看似一般的關系,卻願意把自己算在裡面那種。
尤利西斯又重新沉迷在幻想的世界中,這一次不管上面父母,同輩兄弟姐妹如何攻訐,尤利西斯一動不動,直到被放棄。
家族中不被看重的孩子嗎?
卻不知道為什麽很受小孩子的歡迎,大概是很能講故事吧。
可惜那些小孩的家長,總是覺得自己會把他家小孩兒教壞,於是接觸小孩子的機會也沒有。
落得一個清靜,偶爾和城主家的孩子,克雷爾吹吹牛逼打打趣,喝喝小姐。
等待有沒有哪家的小姐看上自己,然後像是成人童話故事一般款款前行,緩步走來。
不,不需要款款前行那樣的。
黛安黛娜?
尤利西斯想到她倆,搖頭歎氣,這倆可不是能娶回家安分的姑娘,怕是要坐在自己頭上當爸爸。
如果她倆有點女人味兒就好了。
最起碼,有點身材啊,兩個都一城市地板磚似的。
拿起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盡,尤利西斯臉上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