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咒語怎麽這麽長！”

　　飛行的咒語，密密麻麻排滿了大約半頁紙。

　　黛娜憑借著鹹魚般的記憶，連續兩個小時都沒能記下來。

　　哪怕這兩個小時一直都沒有任何生意上門。

　　黛安的手指輕輕落在魔法書上，敲著這一頁的紙張。

　　碎碎念的黛娜立刻靈光一閃。

　　在圖書館的黛安便愣住了。

　　“黛安，你怎了?”

　　“沒，沒事，等我十分鍾。”

　　在尤利西斯面前坐下的黛安，忽然閉上了眼睛。

　　黛娜的視野展現在黛安的眼中。

　　那是一段詭異方式排列的文字，就算全是認識的文字，卻也不成句子的奇怪咒語。

　　黛娜記著上面一半，黛安則是記著下面一半。

　　十分鍾後，學習完成了對接。

　　“你剛剛在幹嘛?”

　　“養神。”

　　“就你，白天從來沒見你打過瞌睡的。”

　　“那不是沒機會嗎?”

　　“……”

　　“我還以為。”

　　“啥?”

　　“沒事，剛剛你突然停了，這可不行。”

　　“行行，聽你的。”

　　直到月起時分，尤利西斯看著眼前的女孩子打了個哈欠，眉頭閃動了兩下，然後厚著臉皮。

　　“繼續。”

　　“呸，今天不講了。”

　　“哼。”

　　“客官，給點打賞唄！”

　　“……”

　　尤利西斯嘴角抽了抽，從兜裡掏出二十個銀幣來，遞在黛安可愛白嫩的小手上。

　　“嘖嘖，一天賺二十銀幣。”

　　“怎麽，嫌少啊。”

　　“沒有沒有，我就感概自己還是挺厲害的。”

　　“明明不是你厲害，你都說了這些故事又不是你寫的。”

　　“有道理。”

　　“是嘛。”

　　黛安坐在一邊胳膊支在下巴上，緩緩閉上眼睛。

　　“你要休息一下嗎?”

　　“嗯。”

　　“我這裡有抱枕的，你要嗎?放心，絕對是無公害的那種。”

　　“那謝謝了。”

　　黛安抱著枕頭睡著了，這是尤利西斯第一次看到黛安在圖書館睡著，一點都不優雅的姿態，臉蛋緊緊靠緊了枕頭，眉頭偶爾會皺起，好像是夢到了不好的東西。

　　門外站著的是黛安的士兵，屋內在自己身邊的則是捧著一本字典默寫的凡妮莎。

　　獸人女孩看著字典微微皺眉，她站起身來，向著黛安的方向走去。

　　尤利西斯立刻抓住了她的尾巴。

　　“你，你幹什麽！”

　　“噓！”

　　“！！！”

　　“你主人在睡覺，你有什麽事問我就行，聲音小點。”

　　凡妮莎看了看黛安，又看了眼尤利西斯，目光從尤利西斯的臉上一直看到腳趾頭。

　　“平時不是你最大聲嗎?”

　　“……”尤利西斯的面色不善。

　　“有那麽大聲嗎?”

　　“有的。”

　　“那我以後注意點。”

　　“哦。”

　　“說來你有什麽問題?”

　　“是這樣的……”

　　兩個人開始探究起小學生的問題。

　　星光滿天，閃爍的星星從天際滑落，蟬鳴消失，有一兩隻蟈蟈發出有些讓人蟈噪的聲音。

　　午夜零點，士兵在門口站著閉上了雙眼，一個小小的身影推開了城主府的大門。

　　站在圖書館前方看著士兵，她的小手輕輕敲在了士兵的肚子上。

　　“士兵，你先回去吧。”

　　“黛，黛安小姐，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沒事的，你先回去吧，今天我回得很晚的。”

　　“我在這裡等黛安小姐。”

　　“那行吧。對了，我是黛娜。”

　　“黛，黛娜小姐！！！”

　　“嗯。”

　　黛安對著士兵露出微笑。

　　“士兵，進去坐會兒吧。”

　　“不了，我也不認識幾個字。”

　　“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不，不用了吧。”

　　“這麽客氣。”

　　“我，畢竟不是黛娜小姐的士兵，實在是。。。”

　　“哦，這麽說，黛安教你你就願意了。”

　　“沒，沒有。”

　　“我會跟她說的。”

　　“不要啊。”

　　士兵的臉色頓時慌亂起來。

　　“哈哈，瞧你這副樣子。”

　　“黛娜小姐不要打趣我了，你們畢竟是貴族，我只是一個普通士兵罷了。”

　　黛娜聽到這句話，脖子一歪，眼珠子微微一轉。

　　就著台階坐了下來。

　　“士兵，坐我旁邊。”

　　“這不太好吧。”

　　“剛遇到你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拘束啊。”

　　“那是因為你們那時候還不是貴族。”

　　“對啊，我們那個時候還不是貴族，我們只是平民罷了。”

　　黛安轉頭望向士兵。

　　“我曾經也是平民，坐下吧。”

　　“好。”

　　士兵在黛娜的身邊轟然一聲坐下，健碩的身軀，巨大的長劍砸在地面上。

　　仿佛這一坨的力量能夠撼動半個圖書館。

　　“士兵。”

　　“在，黛娜小姐。”

　　“感謝你保護黛安。”

　　“這是我應該做的。”

　　“士兵，你說貴族和平民有什麽區別呢?”

　　“這?我想想。”

　　士兵撓了撓頭。

　　“他們出身不一樣?貴族天生是貴族?”

　　“我以前也不是貴族啊。”

　　“那。。”

　　“士兵以前想過這個問題嗎?”

　　“沒有，從來沒有想過。”

　　黛娜看著天空的青月，影子在地面拖的老長。

　　“士兵本身是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的，知道太多事情會影響你們的判斷。”

　　“嗯。”

　　士兵發現自己接不上這句話。

　　“說人話就是，士兵就是一把刀，刀不能有自己的意見，不然那就不是一把好刀。”

　　“這樣嗎?”

　　“應該是吧，哈哈。”

　　“黛娜小姐和我說這個幹嘛?”

　　“因為黛安可能要做一些更加糟糕的事情出來，我覺得你如果不理解就會很糟糕。”

　　“什麽意思?”

　　“我想告訴你，貴族和平民本身毫無區別。”

　　“是嗎?但是法典都不是這麽寫的。”

　　“請務必聽我講完，下面你聽到的將會是很糟糕的事情。”

　　“是嗎?”

　　“你也可以選擇不聽。”

　　“我還是聽聽看。”

　　“那你可準備好了。”

　　黛娜的雙手向身後伸出，按在潔白的石面之上，目光望向遠遠的星空，看流星哭泣墜落。

　　“最開始啊，是沒有貴族的，大家都是普通人。

　　這普通人呢，有好人，也有壞人，這兩類人都乾不了什麽大事。

　　事實上用好人壞人區分並不是一個好的標準，這只是打一個比方罷了。

　　還有一類人，叫做沒有什麽堅持的人，這其中有些人隨著時間變成了一個好人。

　　但是另一些承受這個世界的洗禮卻突然變壞，他們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惡人，然後設下了一個局。

　　這個局，叫做壟斷。

　　這部分人開始有錢之後，聚集了一大群人在一起為他做事賺錢，然後他手裡的資本越來越多。

　　直到有一天，這個地區很多個這樣的人聯合起來，他們一起壓倒了很多個行業中，所有的能從事自己行業的平民。

　　平民受到了這些所謂的貴族打壓，不能或者不敢建立自己的事業。

　　他們只能進入貴族提供的職位，謀求一點能夠勉強糊口的工資。

　　然後用著這點工資去購買貴族提供的商品，如此循環往複。”

　　“士兵，你聽得懂嗎?”

　　“能，好像能聽懂。”

　　“那就好，下面我要說說黛安要做的事情。”

　　“嗯。”

　　“這也是我們城主的目標，反壟斷。”

　　“什麽意思。”

　　“就是打壓已有的貴族，給平民出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