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無法平靜,先是狂風大作,後是傾盆大雨,一道道雷鳴震天,仿佛浩劫將至,所有人都躲在家裡,祈求著上蒼保佑。
豎日,一道驚人的消息傳遍整個靈武城,禁衛軍統領韓雷死在了一處民宅中。
在隨後的幾日裡,各種消息瘋傳,韓雷曾是雷門弟子,後來叛逃,現在雷門將他就地正法,按照現場來看,確實有雷法靈師的戰鬥痕跡,再加上韓雷是外來戶,所有人認定他是雷門叛徒者。
死了的人很快就被人遺忘,陳宗善順勢成為禁衛軍統領,期間肯定少不了元永與迷蹤門的推波助瀾,兩方皆以為是自己幫助陳宗善上位,而陳宗善也順坡下驢,加入兩方勢力,並各自承諾,站位彼此。
三足鼎立之勢已經沒了,剩下兩方開始蠢蠢欲動,先是元永從封地調兵,再是迷蹤門弟子前往靈武城,雙方之間的爭鬥即將開始。
將軍府,元永此時心情很不錯,在院子裡澆花,孟非站在不遠處。
“你說你想去見武定國,為什麽?”元永讓人將絹布和筆拿出,如果說的合理,他就親手寫一封信,讓守衛放行。
“這是家父的意思,他並不是迂腐之輩,現在已然看清楚局勢,想讓我替他再見一見曾經侍奉的君主。”事到如今,只能將孟顯忠搬出,他實在是沒有什麽理由去見武定國。
“你說那些鎮邊將軍要怎麽處理。”元永持筆,揮揮灑灑將一封書信寫完。
“將武定國囚禁對您沒什麽好處,將迷蹤門驅逐後,對外宣稱是為了保護武定國,迫不得已將他藏起來,現在內亂以平,武定國掌權,以他的名義慰問鎮邊將軍,時間一長,那些人是殺是留還不是您說了算。”
“你比我那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兒子強多了。”元永將書信遞給孟非。
“屬下怎敢於少公子相比。”接過書信,作揖後退出將軍府。
元東在遠處聽見了兩人的談話,眼中滿是嫉妒之色,望著已經離開的孟非,靈機一動,一個想法從腦中蹦出。
來到丞相府與孟顯忠商議,拿到他的親筆書信,孟非正式前往天牢。
靈武城天牢守衛森嚴,裡邊關押之人除了反對元永的文官,還有一部分武將,都是忠於武定國之人。
在這昏暗的天牢中走了許久,終於來到最深處,並沒有看見武定國,將書信交給看守之人後,那人看了好幾遍,才將機關打開,一道新的門呈現在孟非眼前。
牢房裡竟然還有牢房,看來元永花了不少心思,孟非觀察著這牢中牢。
沒走幾步就看見前方有一人在盤膝冥想,聽到門外動靜後看了一眼,再度進入冥想狀態。
孟非從他身旁走過,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看穿他的境界,除了牢中牢,元永竟然還安排了一個高手在這。
來到最裡邊一個房間,終於看到武定國,他已經面無血色,兩隻眼睛裡都是血絲,披頭散發的靠在牆上。
看著來人,武定國只是呆呆地看了兩眼。
“我是替我父親來看你的。”孟非將書信遞給武定國,同時用手指沾了沾旁邊碗裡的水,在地上寫了一行字。
武定國拆開書信,知道這是孟顯忠的親筆書信,也開始學著孟非的方法,開始在地上寫字。
兩人一邊聊著家常,一邊寫字交流,這裡別的不多,灰塵管夠,寫完就拿灰塵布上繼續寫。
縱使看守之人境界在高,他也不可能知道孟非他們的小動作。
兩人談了一會,武定國很快便接受了孟非的要求,他在這個天牢裡實在是待夠了,以前睡得是王榻,身邊還有數名美人陪著,現在睡得是地板,每到後半夜都會有老鼠出來找吃的,他可是堂堂武靈王,住的地方反而不如一個犯人。
得到武定國的承諾,又得到王璽的所在地,孟非辭了武定國,離開天牢。
王璽,權力的象征,歷代武靈王都會將自己的靈氣封入其中,以供後代使用,武定國上位後只知道吃喝玩樂,王璽交給一位老宮人掌管,在他被元永關起來的時候,那位老宮人卻無緣無故瘋了,最終被驅逐出王宮。
孟非可不信一個人會莫名其妙瘋了,那個老宮人肯定是裝瘋,將王璽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老宮人現在在哪裡,孟非得去問下孟顯忠,無緣無故去問別人,傳到元永耳中他也不好解釋。
至於孟顯忠,老好人一個,以前武靈國大事小事都是他操辦,老宮人的事情他肯定知道。
“你知道以前王宮裡瘋的那個老宮人嗎?”
“武靈王還好嗎?”沒有回答孟非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很好,你不要想著派夜梟去救他,時機一到他自然會重見天日,如果貿然行動,我所做的一切將會功虧一簣。”
“好吧,那個老宮人就在那個破敗的鑄劍閣旁邊。 ”將自己的想法拋之腦後,既然孟非說武靈王能重見天日,那一定能,他沒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兒子。
知道了位置,孟非決定等入夜之後再去,白天行人太多,誰知道元永有沒有派人跟著他,現在這非常時期,所有勢力都謹慎無比,還是不要出錯為好。
在鑄劍閣旁邊,正好查看一下武器打造好了沒有,到現在還沒有一柄趁手的武器那。
夜半時分,孟非身穿夜行衣,來到鑄劍閣附近,聽到裡邊傳來叮叮咚咚的打鐵聲,看來自己的武器還在鑄造中,便沒有進去打擾,至於那幾個盯梢的,無論黑天白夜都不再來了,這個鑄劍閣已經徹底被人遺忘。
悄悄進入旁邊的房子,裡邊一片狼藉,東西已經發霉了,老宮人躺在地上胡言亂語。
都說拿眼睛就能看透一個人,孟非盯著老宮人的眼睛,他只看到那渾濁的雙眼和飽經滄桑的面龐。
“難道真的瘋了?”看著滿地的殘羹剩飯,孟非喃喃道,想了一下又說道:“武定國來讓我拿他的東西。”
老宮人那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光芒,被孟非恰巧捕捉到:“最近靈武城風波你一定也知道,要變天了,我見過武定國,他告訴我王璽在一個老宮人手裡。”
“跟我來。”老人利索的起身,帶著孟非向另外一間房走去。
二人來到廚房裡,老人在灶台底下找了半天,最終掏出一枚四四方方的黑塊,拿水衝洗後才現出原型,正是武靈國王璽,四四方方的王璽上雕刻著一隻青鸞,那是武靈國護國靈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