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張淑萌聽著嚴子信說著的這麽一大段話,原本還傷心著的心好受多了,至少說明嚴子信是在乎自己,這樣一想,她心裡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都說相遇即是緣分,從茫茫人海中兩個人能夠相遇並且結為情侶,相伴一生的話,這應該是天大的緣分。因為兩個人的結合,讓兩個家庭成為至親的人,這便是婚姻的力量。
張淑萌仔細想想,如果這些事放在平時,她可能不會這麽斤斤計較,但是放在月子裡,這是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刻,她滿懷期待婆家人能夠善待自己,無奈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導致了自己心理的巨大落差,每每想起來,這種委屈無處訴解,她鼻子莫名地一酸。
畢竟中國式的婚姻,總是無法徹底擺脫原生家庭。如果家庭成員互相幫助,會以此建立出濃厚的感情。
只是,婚姻與原生家庭沒有界限,粘性太強,有可能兩個家庭都失去了原先的生活方式,從而導致矛盾四起,感情反而疏離。
嚴子信的發話,讓現場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嚴子信的身上,張國華愣愣地看過去,好似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嚴子信。
嚴子信也感覺此刻的自己亞歷山大,好像是在面對四座大山一樣。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說,你們可不可以看在我和淑萌的面子上,不要爭論這麽多了,這些都是我的錯。“
聽到嚴子信將錯誤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林尚雲擰著眉看著他便說道:“這怎麽能怪你呢,你也是聽你老婆說的。媽是理解你,珍惜這段感情,所以才會所有事情都順從女方。
但是你要知道,很多女孩似乎都沒有辦法,她們從出生開始就賦予一種使命一樣,這個使命就是要給娘家添磚加瓦,很多做父母的,依然還抱有這樣的思想,覺得女孩嫁人就成了別人家的人了,所以,能夠多從閨女那裡撈一點是一點兒,這樣的父母是何其自私的。”
聽到林尚雲聲東敲西的,許雅琴不悅地說道:“我說親家母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是故意在找茬嗎?你以為你們家有棟別墅,就很有錢了?我是需要賣女兒求榮的人嗎?
再說了,我嫁女兒,從你兒子身上得到了什麽?你們家有三個孩子,什麽都還是需要平均分,我們家就只有淑萌一個孩子,我們家的生活質量不比你們差。在我家,什麽都是淑萌的。“
嚴振海也有注意到許雅琴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又重新給爆發出來了。
他擺擺手說道:“親家母,不要激動,我們做父母的坐下來都好好說。子信說得對,現在不是爭論孰對孰錯的時候。
但是我作為子信的父親,淑萌的家公,有些話放在心裡很久了,既然今天人那麽齊,我還是要說出來。淑萌嫁到我們家,不論是我,還是我內人,對她都是包容和疼愛,包容她的嬌氣,包容她的任性……“
什麽嬌氣,什麽任性?聽著都是在指責自己的女兒,許雅琴聽得不耐煩了。
她直接打斷了嚴振海的話:“行了,行了!你這個老古董的話,我更加不想聽。我女兒就是十全十美,你沒有資格批判她的不是。我現在就上去問我女兒,我要把淑萌接回我家坐月子去。在你們家待著坐月子真是會沒命的。近期看了好多報道,孕產婦都是被你們這些,蠻不講理的人逼著跳樓的……”
她完全沒有心思跟這家人說話了,真是越說越氣。許雅琴她直接起身奔回二樓,張國華跟嚴子信跟在其後。
張淑萌半躺在床沿上,嘴唇還有點發白,許雅琴本是很憤怒的表情,看到女兒這般,本想破口大罵的情緒,又隻好吞回了肚子裡邊。
許雅琴柔聲說道:“萌萌啊,媽媽想接你回家坐月子,好不好?“
當許雅琴看到此刻的張淑萌,流露出這種無助的時候,她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想到生女兒時候的那段酸楚日子,還會越想越冤,真是多少年都忘不掉。
張國華也跟著勸說說道:“是啊,萌萌,爸爸媽媽可以照顧你,雖然爸媽白天得上班,但是可以請個月嫂來照顧你,晚上爸媽回來了還有空照顧你們。在爸媽身邊坐月子,你什麽事都不用操勞。你待在這裡,會被他們口水淹死的。
前段時間,發生了一起讓人心痛的悲劇。就是說一位新手媽媽在和婆家人發生爭吵後,先把剛剛3個月的孩子從6樓拋下,隨即縱身從樓上一躍而下。“
張淑萌沒有回答,淚眼蹉跎地望著嚴子信,似乎是在看他什麽反應。
嚴子信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
他怕自己一參合,事情會越來越糟糕。
張淑萌看著母親說道:“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讓我安心做個月子,我不會跟你回去的,除非你將那份子錢還給他們。“
許雅琴原本是俯身著的,立馬坐了起來,說道:“你這樣會吃虧的,這錢我是不會讓步的。相信我,你在這個家是不可能長期住的,那些錢是留著給你以後買房的,這嫁妝我現在都後悔了,那份子錢我是不會還給你的。你看他們一家人說的話,哪句是維護你來著?
每個人都想做貴婦,“沒關系,我能忍”,這不是大度,這是蠢。“
張淑萌態度很是堅決,對張國華說道:“爸,你跟媽回去吧,在這裡會更多是非。媽在這裡只是會發脾氣,看什麽都不順眼。“
張國華想想也對,許雅琴這性格直來直去的,讓人難以順服。便勸說她:“我們先回去吧,你這旅遊回來都還沒有回去洗漱一下。有話我們先回家說。就別在這裡給萌萌添亂了。這裡不是我們的家。”
“我添亂?我添什麽亂?你女兒就是像你,心思太單純了,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還能這麽忍氣吞聲,我是忍不下這口氣。真是造孽了,結了這門親事。”許雅琴真想戳著嚴子信的鼻子罵幾句,理智還是讓她止住了衝動。
“媽,我求你了,回去吧!你在這裡,我真的是感覺半條命了。”
張淑萌幾近崩潰的眼神,讓許雅琴無奈地認慫:“好,好,我回去。你好自為之,我不來這裡丟人現眼了。打死也不來了。”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張國華簡單交待嚴子信幾句,好好關照產婦和孩子的話,便也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