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一個人,體溫在38.6°就叫一見鍾情。――莎士比亞 劉長歌的家境並不殷實,積蓄在學藝術的時候花了不少。這下他終於可以稍稍舒口氣了,出去了就沒有人嘮叨了,寒冬臘月的冷刺雖然還在放肆的削著人們的臉頰,這種刺骨的感覺卻讓劉長歌異常的清醒。
回到家中時母親早已在準備著第二天劉長歌出發所需的行李,因為已經快深夜了所以他早早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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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火車搖擺不定的車廂中,劉長歌倚靠著車窗向外面望的出神。還有幾個小時就到暨南了,第一次獨自出遠門,鄉村的風光頓時讓他有些疲憊,當無數一樣的畫面反覆的流淌在腦海裡,那種窒息感覺很難受。
就在這時候,一股滾燙的熱水流下在他的襯衫上。使得劉長歌異常的惱怒。
誰啊那麽不長眼睛,草了!
他一邊心裡暗罵一邊轉身看熱水的來源,當然也就是心裡發泄下,畢竟火車開的就搖搖晃晃的,哪個人沒個不小心的時候。
可當劉長歌轉過身的瞬間他呆住了,面前的女孩帶著一頂報童帽,稍稍微卷的長發披肩飄逸,高挺精致的鼻子,粉嫩的嘴唇,有些歉意的對劉長歌一笑,臉袋兩邊的酒窩有點淺粉,瓜子臉的下巴上有著一條淡淡的“W”型美人溝。
上身披著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是帶著圍巾的毛衫,下身修長的牛仔長褲臀部揚起的弧度宛如勾畫般,迷人但不妖媚。
劉長歌哪有過跟這種級別的美少女這麽近距離接觸過,他甚至緊張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看著美女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一下火又上來了。
“姑娘,您這是趕著出嫁還是出家啊,走那麽急別再被人一碰,這水可就真涼了。”劉長歌不由得尖酸刻薄了幾句。
“這是賠你的...”說著就從錢包裡扔出了一疊“毛爺爺”出來,女孩頭也不轉直接要走。
本來劉長歌就在氣頭上,看見女孩那麽囂張心想,白富美怎麽了?有錢了不起啊!靠著父母或者所謂乾爹什麽的,也就是花瓶一個。
女孩回頭看了下劉長歌的臉色有些不好。就有點愧疚的說道:“拿著吧,沒別的意思,就是個歉意。”
劉長歌還是板著臉,女孩便開始打量他,從穿著上看他絕對不是個家裡有錢的主,穿的牌子都是大眾款的,難道他是缺錢了?女孩心裡不由想著。
“給你都給你行了吧,我就帶著這麽多現錢!”女孩有點生氣很委屈的掏出了錢包裡所有的現金,酒窩也更深了。
劉長歌用手輕扭了下女孩的鵝蛋臉,然後把錢甩給那個女孩轉身就走。
“錢不是萬能的,希望小姐你記住,不是什麽事情都用錢可以解決,剛才那也是不小心,錢是賠你的不用找了。”
當女孩吃驚的緩過神來啐了口臭流氓時,劉長歌早就走遠了。周圍的乘客也都收回了剛才好奇的目光,誰也不出聲,頓時女孩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車廂。
“哼!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看我怎麽收拾你!”
劉長歌百無聊賴的看著過往的一節節車廂,刺眼的陽光再次洞穿他的眼眸,肉刺般頂在他雙瞳,可這並沒有讓他低下頭,他隻是隨便又找了個窗口坐了下來沐浴著溫馨的陽光。
想想著三年來一路苦苦支撐的自己,以及越來越不穩定的情緒。他的眼睛茫然的看著外面,面無表情。仿佛三年的記憶如同昨日般清晰。現在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劉長歌了,
她真的走了,線也真的斷了。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間的鏡子面前,端詳著自己的面容,再平凡不過樣貌。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有了。如果真要把他的記憶寫下來估計可以出一本小說了,可是又有誰能夠懂他呢?或許本哈德・施林克也有這樣的感覺?他想象著小說中的那句話:我沒被嚇倒,我不怕任何事,承受的越多,我就越愛她,危險只會增加我的愛,它會讓愛變得尖銳,變得趣味怏然,我會是你需要的唯一天使,你丟下生命時會比你擁有生命時更美,天堂會把你帶走,看著你,對你說,隻有一件事可以讓靈魂完整,那就是愛。
他回到座位開始沉默,想象著自己即將踏上的暨南,想象著遇見各色各樣的人,百般刁難的考官,精致美麗的女孩,相逢何必曾相識的點頭之交。或許那個女孩要大學畢業了吧,或許自己留在她大學門口的佛珠被人撿走了,又或許自己會遇見更好的百分之百的女孩。
整個旅途劉長歌都坐在喧鬧的車廂的窗口,從腦中不斷調動該複習的文學常識,又不斷像平行蒙太奇般出現她的身影。兩個畫面不斷消融在了一起。那個女孩的面貌開始模糊不清,是的太久了,久的相貌都看不清了。
劉長歌拚命的仰著頭,抑製著眼眶裡積蓄的洪水,不能決堤,他不斷念想著。
女孩把整個車廂找遍才發現了他,便悄悄地在背後看著他。
這死流氓想什麽發了這麽長時間的呆,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不行不能再等了,一會到站了自己還要找住處呢。女孩一邊想著轉頭回去收拾東西準備下車。可是轉念女孩一想就這麽放過他行嗎?從小到大自己哪受過這樣的委屈,可是馬上要到站了,而且剛才自己明明賠償了他的損失,怎麽能這樣。
女孩越氣臉頰越紅的像蘋果,可是一看劉長歌那麽高大的身材,自己也討不了什麽好,好漢不吃眼前虧, 不對是美女不吃流氓虧!
女孩一跺腳轉身回自己車廂去了。
劉長歌正好也剛回過頭,兩個人的眼神碰到了一起,有些異樣有些尷尬甚至有點曖昧。
“喂,流氓。剛才是我不對,再怎麽說你是男生應該大度點吧,對了你也是去暨南藝考的吧?”
“小姐,我是去暨南藝考,但你不要說得那麽親昵,搞得我跟你男友似的,這樣身份不清不楚多不好!至於大不大度與你何乾?”劉長歌嘴角咧出個小小的笑樣。
“你。。。你。。你個臭流氓!你給我等著,別讓我遇見了,看我下次怎麽收拾你!”
哼!
女孩吭了一聲後挽著香奈兒的手拎包拖著行李箱下了車,車門外早有黑色西裝的中年人守候.....
走出車門,寒風迎面吹著劉長歌裹著的圍巾飄揚的一角,看著女孩走掉的背影苦笑道:“還是老班說的對,凡是跋扈的人他都有資本!”
暨南市的寒風前是一片嚴肅的慘白,沒有潔白無暇的樣子,卻好像沉默的羔羊般靜靜的躺在地上,等待著死亡,長歌耳邊不斷的吸進著路人們踩雪的嘎吱聲。
現在遠在天津的她還好嗎?或許天津的天會更好些吧,
劉長歌拿出破舊的諾基亞開始向沒有盡頭的雪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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