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廖執事回頭,看著一邊鬱悶的蘇易,不應該是跟著他的靈器一起走了嗎?
轉而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從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家夥了,本來省下的最後這點力氣還想叫那鼻孔看天的家夥扒層皮。”
“現在看來,還是用來送你走吧!”
廖執事不著痕跡的頓腳,靈力滲入,通過大地流到蘇易腳下,想要托著蘇易,將他給扔出去。
至於扔出去會不會摔死,廖執事哪裡知道啊!
“嗯!”
突然眼睛一瞪,他居然托不動?!
“別白費勁了,我不給這豆丁走,誰能讓他走?”
白發人觀看許久,未曾出手,這刻卻開口了,眼眸裡似有兩分追憶,看著廖執事,“修行大道路漫漫,修了大道丟了情,唉,你很好,若是一年前,衝著這點,本座必會留你一命。”
廖執事這才看到白發人,高深莫測!
原以為只有一個飛星,不曾想到還有這麽一個讓他完全無法看透的人。
臥虎藏龍啊!
小看了這世間人!
廖執事歎息,事已至此,唯有認了一途而已,暗底下傳出訊息。
看著蘇易無奈道,“小子,怕不怕死?”
蘇易回答,“怕!”
“你小子!”廖執事一愣,突而轉笑,罵道,“就不能裝個樣子,來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安慰一下我嗎?”
蘇易白了廖執事一眼,“你當我才做多久仙師?我可是要當上仙人的男人!”
廖執事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坦誠的可愛,想不到,我廖如神竟要與這怕死的家夥死在一塊。
“不過這可由不得你了啊,小子,能死一起也是緣份呐。”
“呸!”
蘇易啐了一聲,“你倒是想死了,可要死不了呢?”
“嗯?”
廖執事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這小子嚇傻了,這種境況,想不死都難。
“廖執事,你是氣靈宗的人,難道我蘇易便不是嗎?你可以為宗門捐軀,難道我蘇易就不行嗎?”蘇易大義凜然來的有點遲。
廖執事提醒道,“你可說過你怕死的!”
“怕死有錯嗎?”
“誰不怕死?誰人不死?我蘇易固有一死,就不能要死得其所?你且坐著,待我為宗門一戰!”
蘇易說的豪邁,老半天沒邁出一條腿。
飛星看著下面嘮嗑的兩人,出奇的沒有製止,“好了,遺言交待完畢的話,就送你們上路了!”
“等等!”
蘇易跳了出來,看著白發人,“前輩,你不是說過些日子讓我去接飛星的五招嗎?我想不用過些日子了,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了!”
“哦?”
不止白發人側目,飛星也看著蘇易,這才發現,這人就是那日在洞窟裡見著的人,倒是奇了。
“尊上,你就選的這小子為棋子?”
白發人沒有理會飛星,看著蘇易,“你確定?”
“確定!”
蘇易斬釘截鐵,口氣一轉,“不過,前輩,如果我撐下這五招的話,希望前輩能答應我兩個條件!”
白發人眉頭一皺,滿臉的紋路使他看著猶如鬼神,便是不動也尤使人發怵。
良久,“本座自封其身,坐鎮許星嶺百年,曾有諾言,誰人能助我破關,傳其一身本事,可惜,飛星小兒隻破了一半,便隻得了一半。
” “這些年有著太多的棋子落下,卻是無人破關,成了滿窟的骷髏與我為伴。”
“現下你這般說法,倒是頗有勇氣,比之埋骨的前人更入我眼,你便提一個條件吧,至於其它,之後再說!”
白發人的話語悠悠落下。
蘇易這才知道,原來那滿窟的白骨都和他一樣,是被這白發人抓來為棋,落子破關的!
就是搞不明白,為何要擋飛星五招,但話以至此,無需多言。
一個鞠身,“我願前輩送廖執事相安無事!”
白發人沉吟,數個呼吸後,“準了!”
飛星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沒有聽到一樣。
“小子!”
廖執事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但聽來就不是什麽好事,如何能夠作準,便要反對。
就見蘇易一口否決,“廖執事,你信我嗎?如果你信我,就等我回去吧,我自有方法脫身!”
廖執事鬼才相信,便是他,在那白發人面前也不敢輕言這一句話。
“你……”
只是話沒落下,蘇易已經一步跨出,廖執事不由露出苦笑。
我一個執事竟是落得要一個弟子救?
而這弟子竟是如此剛正!
正琢磨,一股清風襲來,托著廖執事往著外飛去。
這該是白發人在實現他的諾言。
…………
數裡外。
旗幟落下,眾人從鋪開的旗幟裡出來,來時的人數少了近三分之一,永遠也回不來了,一時之間氣氛沉重。
再一聯想到廖執事的獨當一面,更是恨極了。
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莫師姐,難道你沒收到我給你留的訊息嗎?”
胡漢三沉吟許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訊息?”莫知己疑惑,一拍儲物袋,一枚微微發亮的傳音符出現,從裡面傳來的,正是胡漢三采集的各種信息。
莫知己臉色一陣發白,貝齒幾乎要咬破血色盡去的嘴唇,眸子深處閃過自責。
“我的錯!我竟然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那抹深深的愧疚是所有預備精英弟子從未見過的。
從來看到的都只有自信淡雅,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的莫師姐。
但現下,沒人指責。
“師姐,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們應該抓緊離開這裡,避免那夥賊寇追殺而來。將許星嶺的事情呈報給宗門!”
“這個仇,必須報,廖執事和眾多弟子不能白白犧牲!”
“對,師姐,現在得趕緊回去。”
這些聲音讓莫知己漸漸堅定下來,眸子逐漸恢復神采。
一拱手,“此事莫知己記下了,回到宗門自會領罰,諸位,我們走!”
莫知己心性之堅毅,讓人怎舌。
抬腿欲行,突然看到天邊一道黑影!
是敵襲嗎?
所有人緊張的握緊了武器。
“是廖執事!”
雙目聰明的人瞧出了端倪,立刻說道,“他沒事,還活著!”
整個隊伍瞬間有了生氣,那是他們的主心骨。
攔下了廖執事,看著沒有大礙,就是氣息衰弱,一經落地,看了看這滿臉疲憊的眾人,不由歎了口氣。
面著許星嶺,“可惜了蘇小子了!”
胡漢三這才發現,沒瞧著蘇易的身影。
“廖執事,蘇易他?”
“他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頂天立地,為了救我,不惜身死!我廖執事這輩子只服過師兄,現在看來,我這覺悟,連一個小子都比不過了!”
…………
回到許星嶺中。
蘇易若明白廖執事的想法,定要好好的叫罵上一陣,什麽叫做作出了必死的覺悟?
要不是那白發人不給他走,他能出此下策?
他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蘇易只能扯淡一句,將步子大大邁出。
“氣靈宗,蘇易,前來指教!”
身姿筆直如竹,一襲白衣沾染鮮血,還破了幾個洞,可這絲毫不動搖蘇易眉目間的自如。
幽深的眸子深處閃爍著一種叫做自信的光芒。
這叫人不由眼前一亮,稱讚一聲好個“小夥”!
“許星嶺飛星!”
飛星沒有多說什麽話,直接抬起了指頭,“尊上授我“進三指”,奈何我愚笨,隻得其一。雖如此,卻也從中悟出了五式!今日,便還是這五指吧!”
“退五指!”
飛星抬手,一根手指在這一刻瑩瑩如玉,不似血肉,與白發人施展時的古井無波不同,有一股精氣神在上面匯率,恍惚之間,蘇易聽到了天地之間有怪聲大作。
似乎是這一指引起了異常。
將至未至,已有陰風先來,如同烈刀刮骨,透體而過,心臟驟然揪緊!
蘇易哪敢猶豫。
“使用“主角光環”!”
“使用成功,你獲得了60秒的無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你將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幾乎同時。
一指到來,無形而有形,直接撞在了蘇易身上,磅礴大力如蹦山裂嶽,一股勁風四蕩,掀得草木搖擺,幾欲連根拔起。
這等陣勢,蘇易就是再強上數倍也不見得能接下來。
但是!
不疼,沒事,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蘇易盡管有了一定的預想,卻也想不到是這般逆天的效果,正如它描述的一樣:
無敵!
蘇易念頭落下,隻想哈哈大笑,但看著飛星就要出第二指了,連忙做出艱難之態,他可不敢在這兩魔頭面前逞能,若是過了60秒再給來上一下。
蘇易不敢想了。
第二指,與前一指相似,只是那威勢平添數分,落在蘇易身上,發出了刺耳的轟鳴,蘇易如同一個沙包一樣被直接轟飛出去。
第三指就在此刻落下,直接按在蘇易頭頂。
仙人一指,可破蒼穹。
這一指當給人如此感覺,大地紛紛破裂,碎石紛飛,蘇易的身影埋入土中,不見影蹤。
第四指,再落!
大地下沉,被按壓的成了一口黑洞,往下看去黑黝黝一片, 風聲嗚鳴,太過嚇人。
飛星沒有停止,而是緩緩的指出了第五指,這一指為最。
是前四指的承接,也是前四指的爆發,有一光點在指尖凝聚,細細看去,那其中似有一刀,隨之點出。
這一指,真的成了一刀。
從天而降,天外飛刀,勢要斬盡所有,落入黑洞之中,久久未有回聲。
這一指,寂滅之指,不需回響,隻奪性命!
“尊上,五招完畢!”
飛星收手,他的精氣神有所萎縮,這五指對他消耗極大,臉色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白發人點了點頭,“你回去吧!”
飛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遁走。
白發人就站在牆頭,盯著那黑洞。
良久,一隻手掌抓住了邊緣,爬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天殺的飛星!”
蘇易那長袍依舊,五指也確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傷害。
但是,就在剛才,他收到了腦海裡的提示。
“力量超過負載上限,自動尋找替換體。”
“你的穿雲劍損壞了……”
“你的聚靈丹損壞了……”
“你的經驗石損壞了……”
“你的靈石損壞了……”
…………
更可惡的是,“你的鞋子損壞了!”
連鞋子都沒有放過,周身上下的東西,被這五指直接清空。
“飛星,我……”
蘇易眼珠子轉了兩下,看到白發人,鬱悶之極的咽下了這屈辱的話語。
我容易嗎我,無敵原來是這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