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青牛

　　秦明快速收拾了一番，又向隔壁鄰居知會了一聲，方才出發。

　　告知南宮羽函谷關的具體地理位置後，秦明便被南宮羽拎著，肉體飛行而去。

　　“我們這一方天地，已經出現變化了，很多老人，在喝了帶有精氣的水後，出現了返老還童的現象。”經過一處山區，秦明將近期以來最大的變化，告訴了南宮羽。

　　“小友的變化也極大，想必是身體吸收了精氣，讓你更有生命氣息了。”南宮羽道，“修仙者，自然是從吸收精氣開始。”

　　聞聽南宮羽此番話語，秦明腦海中，不由得再一次，閃現出李大媽和張阿爹的情景。

　　“但是，青春並不是永久保留的。修仙者，隻能夠延緩衰老，而不能不死。”南宮羽突然神色嚴肅，氣流吹動著他的黑色長發，如同神魔一般，屹立於世間，“精氣隻不過是延緩衰老的一種物質而已，歲月終究會在身體上留下痕跡。”

　　秦明聞言，心頭一怔。他雖然理解南宮羽的這番話，但是見南宮羽的表情，卻是有些悵然若失的樣子。

　　“歲月，終究會在身體上留下痕跡?”秦明心中反覆重複著這句話，想要吃透其中的意思。

　　“活了四千年了，若是我不突破仙台，進入半聖的話，恐怕壽元也將盡了。”

　　南宮羽似是無心之語，卻給了秦明極大的震撼。

　　四千年的壽命，意味著什麽。那意味著華夏古國，從最初的朝代開始，到今天，也不過四五千年的樣子。

　　而南宮羽的外貌，依舊是中年人的模樣，那意味著他接下來的壽命，是不是也有四千年?

　　整整一部華夏歷史，所經歷過的時間，這究竟是多麽可怕的存在。

　　秦明沉默下去了，任由周圍氣流，如同刀子一般，劃著自己的臉龐。他知道，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自己也將會接觸到，那一層面上的事情。

　　速度極快，兩人很快就到了函谷關所在的位置。

　　“這一處大地的風景，如同我那一‘界’的秦地相似。秦族，就是生活在秦地之中的。”南宮羽降落到附近的山脈，極目眺望，雙眼之中如同看穿了宇宙一般。

　　這裡本就是三秦大地，秦明的祖先，據說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或者說，三秦大地，在歷史之上，就是被稱作秦地。

　　秦明並沒有糾結南宮羽所說的，而是拿起手機，通知了關少卿。

　　“明哥?你說你在那裡啊?”

　　“嗯。”

　　“沒問題，我就在那附近逛公園呢，十分鍾後，我和你會合。”

　　這裡的山脈，極其複雜，縱橫交錯，已經被政府，開辟出了一座座自然公園，供遊人休息。

　　秦明和南宮羽所站的這一處山峰，正是能夠俯看函谷關全景的地方。

　　早已經修繕一新的函谷關，讓人看不出歷史的滄桑感。但是屹立於函谷關城樓上的諸多石像，不得不讓人明白，這裡就是歷史之中的函谷關。

　　天開函谷壯關中，萬古驚塵向此空。

　　望氣竟能知老子，棄]何不識終童。

　　謾持白馬先生論，未抵鳴雞下客功。

　　符命已歸如掌地，一丸曾誤隗王東。

　　胡宿一首詩，盡述了函谷關所經歷的諸多歷史事件，其中便包括老子，即李耳聖人，西出函谷化胡。

　　“只可惜，當年的老子西出函谷的真實場景，難以再現。”秦明自語。

　　不多時，關少卿來到兩人身旁，

這一次，他見到南宮羽，面色極為尊敬。　　“南宮先生也在?”關少卿打了個招呼，“明哥，你跟我說，我們的地球，真的要重回仙俠世界嗎?我們真的能夠，尋找到合適的法門，進行修煉嗎?”

　　“一切，皆是未知。”秦明心中，其實有點想留在地球上的。

　　哪怕，地球上的修仙傳承，早已經斷絕。但是，在這仙俠時代來臨的最初階段，往往是一位強人領路的時代。

　　所謂的強人，也就是最先掌握修仙秘術的人。

　　若不是為了追尋秦族的秘密，以及青銅劍的來源，秦明也不會前往南宮羽那一‘界’。

　　不過，說到底，秦明是想要去那一‘界’，見識修仙，為將來能夠在時空長河下，截取爺爺身影，將其復活做準備。

　　南宮羽許久沒有開口，隻是靜靜的望著山峰周圍。

　　日漸黃昏，山脈附近的遊人逐漸稀少，函谷關在夕陽的映襯之下，總算顯現出了一絲的滄桑之感。

　　“有大陣。”南宮羽總算開口說話了，讓站在身旁的秦明和關少卿松了一口氣。

　　南宮羽隨即踏空而行，來到山峰與山峰之間的地方，位於函谷關的上方。

　　隻是大手一揮，周圍便如同換了場景一般，山脈不斷高高隆起，有符文從山峰之間流露出來，飛向空中。

　　又有迷霧，緩緩生成，覆蓋了整個山脈所在的區域，似乎是要掩蓋什麽。

　　“殺啊――”古代將士征戰的聲音，不絕於耳。

　　“隆隆――”戰車奔馳的聲音，不時從山谷之中傳了出來。

　　這一切，仿佛是穿越了時光，回到了六國攻秦的場景。

　　迷霧之中，秦明和關少卿，看見了戰馬飛奔的情形，看見了無數士兵，宛如螻蟻一般，被刀劍殺死。

　　“轟――”的聲音，從函谷關處響起。秦明和南宮羽的目光，隨即看向了那裡。

　　一座閃爍著淡紫色光芒的關隘虛影，竟是緩緩的從函谷關原地上升起來，足有這一座山峰那麽高。

　　“古函谷關?”秦明有些不可思議，他知道，無論是聽的東西，還是看的東西，都是幻象。

　　正如他所想的那般，片刻後，戰馬奔騰的場景消失，士兵搏殺的畫面化為虛無，但是大霧依舊。

　　南宮羽凌空而立，似是在感應著什麽。

　　“這就是，南宮先生口中的大陣嗎?”關少卿從來沒有見過這番場景，竟是有些手足無措。

　　足足一個小時後，南宮羽才回到秦明和關少卿身旁，面色似是有些凝重的樣子。

　　“難道大陣沒有用嗎?”秦明盯著那座關隘虛影，有些不解。他現在知道，那座關隘就是大陣的入口，進入大陣之後，就能夠跨越空間，去往那一‘界’。

　　“哞――”正當關少卿想要問的時候，奇異聲響傳來。

　　“一頭青牛?”關少卿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那一處關隘虛影。

　　此時，關隘虛影的大門處，一道身影出現。

　　那道身影，具備兩隻角，全身皮膚青黑色，周身圍繞著淡紫色的光芒，身高足有一座山峰的一半。

　　此時，它正朝著秦明眾人走來。

　　周圍事物，皆是虛影，唯獨這青牛是實體。

　　從陣中走出來的異獸?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卻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見識過。

　　秦明腦海中搜索著自己的答案，最終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老子的坐騎，青牛。”秦明說道，關少卿有些駭然，南宮羽卻是點了點頭。

　　很明顯，南宮羽明白秦明指的是什麽。

　　“哞――”的聲音再次傳來，稍後，那頭青牛，竟是口吐人言道:“我奉主人之命，於此關鎮守，諸仙皆不可渡關。”

　　“哪裡來的畜生?竟是有些不可理喻。”秦明聞言，沒來由的大喝。

　　“區區凡人，竟是對本聖口吐狂言?”青牛鼻孔之處，冒著白氣，雙眼緊繃，牛角之處，閃爍著寒芒，顯然是秦明的一席話，有些惹惱了青牛。

　　“那本聖呢?”南宮羽往前一步，攔在了青牛面前。

　　那青牛似乎感受到了威脅，腳步停了下來，隨後道:“自大道被鎮壓之後，諸仙皆是以各自的方法，走出此方天地，進入了星空。也正是自那以後，這方天地之間，極少見到有聖人出現。”

　　“你又是何方神聖?竟然知曉這一塊地域的大陣?”青牛似乎想起了什麽，雙目神色，突然變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活了五六千年，現在大道解封，我也能施展出半聖境界的實力了。暫且不管你是何方神聖，隻不允許你等眾人過此關。”

　　青牛有些倔強，執意阻攔秦明等人的前行之路。

　　“你等眾人?明哥，你真的要前往那一‘界’嗎?”秦明之前，曾經在電話中，將這個想法告訴了關少卿，現在看來，關少卿依舊有些驚奇。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還沒等秦明回答，關少卿便再次說道，“反正家裡有我哥哥照顧，我正想出去闖蕩一番。更何況，我女朋友已經跟我提出分手了，不如就隨你一起，到達南宮先生所在的那一‘界’，走上修仙路吧。”

　　秦明聞言，點了點頭，兄弟之間，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即，兩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頭青牛。

　　“老子的坐騎，也是具有半聖境界的實力，真是有些嚇人啊。”不多時，關少卿就有些感歎了。

　　“縱使你阻攔了我，你也阻攔不了後世之人。”南宮羽突然氣息釋放，周圍空間，如同扭曲了一般。

　　現今的地球，大道複蘇，精氣流淌。

　　在往後的歲月之中，終究會有隱藏的法脈道統，尋找到修仙的秘法，也終究會尋到這裡，重走老子西去化胡的路。

　　“主人有言，無論後世發生什麽事，但凡修士，皆是不能夠從這裡走。”青牛很是固執，兩次三番的提出這樣的言論。

　　“那你問問我手中的道印，可否答應。”南宮羽很明顯有些怒了，“隻是進入此陣，尋找回到那一‘界’的路，竟是如此阻撓，休怪我不客氣。”

　　此時，南宮羽的一隻手掌上空，懸浮著草書‘道’的字形，金光閃閃，照亮了已經沒入夜色的星空。那便是南宮羽的道印了，真實威力，深不可測。

　　“哼?同為半聖，你不過新入，況且壽元不足，如何與我相戰?”青牛似是有些氣憤，“道友，莫要怪我心狠，今日就將你打落半聖境界，降至神闕，讓你重新修道。”

　　“廢話少說！”南宮羽將道印丟出，轟向了青牛。

　　青牛與南宮羽之間的距離並不短，但是那道印轉瞬便到了青牛面前。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道印接觸到青牛的一瞬間，便消解融化了。絲毫沒有發揮作用，就化作很多符文，漂浮於空中。

　　“我以肉身成聖，身體已經是一尊道的熔爐，但凡道法，對我皆是無效！”青牛口氣之中充滿著不屑，讓人聽了極為不爽。

　　南宮羽面色似乎並不在意這些，雙手演化出太極圓，一黑一白的陰陽魚，在太極圓中，似是活了一般。

　　“我有主人的親傳，同為半聖，你奈何不了我。”青牛兩隻後蹄直立，兩隻前蹄撥拉了一下自己牛鼻子上的環狀金屬物體。

　　隨即，那環狀金屬物體，竟是自行脫離牛鼻子，迅速放大，周身縈繞著淡紫色的光華。

　　“金剛琢?”秦明失聲叫道。

　　有記載，金剛琢是老子煉製的法器，後來被當做牛鼻環，給自己的坐騎使用了。

　　“轟――”金剛琢與太極圓相撞，驚天動地的聲響隨即產生，周圍山峰有的已經被崩毀，眾多草木，已經倒伏不起。

　　“諸仙不可過，路途遙遠，又有諸多困難。道友聽我一句，帶這兩個凡人離去吧。”青牛大喝，看得出來，青牛並不是好戰之獸。

　　隻是兩回合，兩人就已經摸清了對方底細。

　　這一切，秦明和關少卿，皆是刊載了眼中。秦明還好，畢竟見識過南宮羽出手的場面，關少卿就不一樣了，已經是驚訝到極點。

　　“似是有些期待了。”關少卿自語。

　　“看來，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打不過你。”南宮羽有些認輸的樣子，“我行進之時，隻去太初。絕對不去其他古星，你放心好了。”

　　“太初?西去之路的第一站?”青牛此時也是收手，搖擺著碩大的身軀。

　　“不錯。”

　　“此方天地已經變化，我想要尋找仙蹤，不願意留在這裡，還請青牛聖人，同意我等過關。”秦明此時站出來了，面色很自然，“想必先生，已經感受到了吧。”

　　“區區凡人，過了這一道關，走入那一‘界’，進行修仙，不過是送死罷了。”青牛雙眼之中， 顯現出許多不屑。

　　“說不定，我能夠追隨到李聖人足跡呢?”秦明再一次說道，“若然，你阻止我們過關，又是為何呢?”

　　“主人臨走前告誡過，後世之人，如有秦族人過路，可以放過，其他人皆不準。”青牛說出了一個條件，秦明聽在耳中，似是有些不可相信的樣子。

　　隨即，他將青銅劍從後背拔出，望向了南宮羽。

　　南宮羽點了點頭，接過青銅劍，將其扔向了青牛。

　　青牛以一隻前蹄接過了青銅劍，仔細端詳了許久，方才將其還給秦明，只見他歎息了一聲，似是有些無奈道:“你們走吧，小友留下你的名字，將來或許再相遇。”

　　顯然，通過青銅劍的辨識，青牛已經明白，青銅劍為秦族的聖兵，被地球秦族遺脈所擁有。那麽也就意味著，秦明為秦族後裔。

　　“在下秦明。”

　　“你爺爺可是秦平?”青牛突然震驚，讓秦明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即感覺出，爺爺秦平可能藏有大秘密。

　　“他已經過世了。”

　　“可惜了。看在你爺爺秦平的面子上，我便不追究你的不敬之意了。”青牛歎息了一聲，走入關隘虛影的大門，緊隨其後，眾人也是走入了其中。秦明自然明白，青牛指的是哪一方面。

　　而後眾人便見，大門之後，竟是一座道台，由七彩玉石打造而成的道台。光彩奪目，在星空之下，尤顯得異常。

　　“走吧，你們。這座道台，便是西去之路的入口。我將你們的目的地，設定為太初古星，那裡才是你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