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在密林深處傳出陣陣悅耳動聽的琴簫聲,相互相承,配合得十分巧妙。武忘不禁在空中停了下來,這裡既然有人,本不想再下去,但轉念一想,也許對方是哪個罕見的世外高人,拜訪一下絕不會吃虧。
於是順著聲音掠下去,沒想到山谷內居然有座巨大的建築群,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竟設計得恰到好處,十分貼近自然,令人看了賞心悅目。
武忘心裡更加驚訝。
他沿著一條石子徑往內走,前面的竹欄門忽然自動打開,一陣花香撲鼻而來,原來裡面是個花園,各種各樣的鮮花爭奇鬥豔,許多花本不該在這個秋季盛開的,但不知為什麽,這裡的氣候仿佛春天,四周如煙似霧的水氣像三月的毛毛雨。
武忘高聲道:“在下冒昧打擾,請主人不要見怪。”
“武少俠名動江湖,能來敝處拜訪,實在三生有幸,請進。”說話的竟然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而且十分婉轉動人。
武忘頓時一愣。
對方居然一語道破他身份,實在令人意料不到,於是大大方方朝花園裡走進。本來前面有條很長的路,可是不知為什麽,當武忘一踏上去,突然間就轉到了一座閣樓前。只見大門邊掛著兩隻金色的水晶燈籠,正發出幽幽的綠光,現在還未入夜,燈光顯得有些詭異。
武忘又道:“仙子,我到了。”
“進來吧。”那女子聽他稱自己為“仙子”忍不住輕輕一笑。
武忘知道她並沒有惡意,既然到了這裡,怎可能不進屋相見?於是神色平靜地走進了珠簾垂掛的門,頓時聞到一陣醉人的胭脂味,不由得向屋內掃了一眼。
只見屋裡陳設華麗,像有錢人家的小姐閨房,張掛著各式刺繡圖畫,精工細刻、栩栩如生,而且裝飾著一串串明珠和金銀玉器,更讓武忘吃驚的是,坐在琴案旁的女子居然美麗得難以想象,正是他見過的七仙女中身穿粉白衣裳的少女。
“想必武少俠也知道我是誰了吧?”仙子笑道。
武忘一揖到地,道:“在下有幸,見過仙子!”
“我在七姐妹中排行第七,你可以叫我七小姐。”
“是,”武忘心想:不知她知不知道我見過她脫光衣服?若要知道,我性命休矣。
幸好,七小姐並沒有提到這點。武忘自然當不知道,但看著她玲瓏的嬌軀頓時想入非非,不禁暗罵自己下流,不敢再看她,將目光側視,努力鎮定下來。
七小姐嫣然一笑,道:“這裡並沒外人,武少俠也不必太拘束。能在這裡遇見你,也算一種緣份。聽說你喜歡雲姑娘,此話當真?”
武忘微微一愣,想了想才回答:“是的。”
“你懂世俗的愛情?”七小姐十分興奮的道。
“這——”武忘不知該如何說,這仙子問得太直接了吧。
“不必尷尬,我一點取笑的意思也沒有。你不知道我們做神仙的痛苦,唉,一言難盡!”七小姐搖搖頭,美麗的瓜子臉上現出一絲愁容,讓人看了不禁為她不惜一切。
武忘奇道:“神仙也有痛苦?做神仙不是很快樂的嗎?”
“快樂?誰告訴你做神仙很快樂的?”七小姐搖搖頭道,“要比快樂,神仙還不如凡人。凡人雖然短短數十年,卻活得非常精彩,盡情所欲。而神仙太多禁製,尤其是不得沾情。我寧願自己是一界凡人,真的,做神仙一點也不好。”
“但凡人卻渴望做神仙,可以長生不老,
永遠存在於天地間!”武忘頓時不知所措的道。 七小姐微微一笑,道:“我們姑且莫談神仙與凡人,我再奏一曲,希望你指教。”
“說來慚愧,在下不懂音律,但聽到仙子的彈奏卻十分動聽。我有一點不明白,剛才明明是琴簫雙伴,難道還有另一位仙子在此?”武忘忍不住問,再四下打又不見別人,不過,仙子隱匿於瞬間也屬尋常得很。
不料,七小姐搖搖頭道:“就我一個人。”
她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不假,於是雙手撫琴,然後嘴邊忽然多了一支鮮豔欲滴的玉簫,仿佛有隻無形的手幫她托住,竟然一邊彈琴一邊吹簫。
武忘這才恍然大悟,再次欣賞到美妙的音樂,又有仙女相伴,當世恐怕沒人有他這般豔福。不過,他不敢再胡思亂想,老老實實聽音樂。
一曲已罷,武忘頓時拍手稱好。
七小姐笑道:“不知武少俠覺得我音樂好呢,還是我人好?”
“兩樣都好。”武忘立刻道。
“只能說其中之一。”七小姐正色道,仿佛很在乎這一點。
武忘想了想,歎道:“你人好,看到你這麽漂亮,就是亂彈琴也是一種美,何況你彈琴吹簫確實不錯。”
七小姐點點頭,道:“如果我喜歡你,你會喜歡我嗎?”
“什麽?”武忘這一驚實在非同小可,目光怔怔地盯著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雙耳。
“怎麽,你不喜歡我?”七小姐霍地站起來,衣裳無風自動。
“我——”武忘後退兩步,對方雖然看似嬌滴滴的弱女子,但她卻是名副其實的天仙,只怕伸出一根手指便能捏死自己,怎能得罪她,可是又不知她忽然說這番話到底什麽意思,難道是為了考驗自己?
七小姑急促地呼吸著,胸脯劇烈地起伏著。武忘閉上眼睛,慢慢地搖搖頭。
七小姐道:“你還是喜歡那個雲姑娘多點吧?可惜她現在成了妖魔,再也不是你以前喜歡的雲小姐了,而我,是個天上難得一見的美女,難道比不上她?”
“仙子,你的漂亮遠勝雲芯十倍,可是你是神仙,我配不上你,何況,情字並非靠漂亮得來的。”武忘說完這番話後,暗暗地朝珠簾門移近,只要稍有不妥,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哪知道,當他一靠近珠簾門卻碰到了一堵堅硬的鐵牆,珠簾門居然平白無顧的消失了,甚至連窗口也合縫了。
武忘驚道:“仙子,在下並沒有得罪之處,希望你手下留情。”
“沒有得罪?”七小姐笑嘿嘿的掩嘴一笑,“你在浴池中偷看我們姐妹洗澡,算不算得罪?”
武忘頓時暗暗叫苦,臉色瞬間蒼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