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打牛昂首大笑,諷刺意味更濃。在座眾人大多是第一次見武忘,但都聽說他武功卓絕,為何連一個毫不出名的武夫也打不倒?豈不是見面不如聞名?頓時許多人跟著嘲笑。
余公子笑道:“武忘,你就這點身手?虧你還在江湖上耍威風,實在可笑之極!”
武忘退到台邊,回頭一看,見絕大部分人帶著一副鄙視之色,不禁窘得滿面通紅,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出醜,惱怒之下,驀地驅出神劍,向鐵打牛一指,只見一股冷森森的寒氣撲出,瞬間將鐵打牛籠罩了。鐵打牛根本未反應過來,立刻變成了一具白色的冰雕,僵硬地立在台上。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余公子笑聲未絕,可是到了最後,笑得比哭更難看。
武忘握著神劍指住他,喝道:“再笑一聲,連你也變成冰塊!”
余公子立即用手捂住嘴,縮身躲藏在人群裡,臉色已嚇得一片慘白。
嬴城主搖搖頭,今日是他大壽,沒想到竟鬧出這種不愉快的事情,雖是余公子不對在先,但他是達官貴人,總得有所顧忌,而武忘下手廢了他一名武師,這事只怕不能善罷甘休,不由得暗暗歎息,正想叫人將冰雕抬出門外。
武忘道:“那家夥沒死,等一會冰融之後便可活過來。”
嬴城主喜道:“如此最好,今日切忌殺人,給老夫一點薄面!”
武忘點點頭,慢慢地走回席位。這時,眾人看著武忘的表情十分古怪,總之,再也沒人敢嘲笑了。
坐在龍傳文旁邊的一張台中,有個身材矮小的人站了起來,雲芯一看,頓時驚呼而出,原來那人正是上次在破道觀裡遇著的小和尚——一位實至名歸的劍仙高手!
武忘黯然心寒,沒料到這家夥也在場,只因先前賓客眾多,他沒有留意。他舉目四看,除了這個小和尚之外,還認出了好些面目,包括熊天霸、嶽問、金剛門主父子,還有龍族的尋聖、龍飛和龍論……連醫仙阿娛也在場。他們或坐前排,或坐第二排,只因武忘不愛說話,也不喜歡打量別人,直到此刻才發現他們。另外還有許多江湖門派的首腦,曾一起參與圍攻烏山老妖,只不過陌生面孔,武忘無法一一記住。
過了一會,只聽到冰塊掉落地面的聲音,大家轉頭一看,只見台上的鐵打牛慢慢地升起一股白霧,終於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然後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鮮血,臉色幾乎像透明似的,他盯著武忘,渾身都在打冷戰,雙腳更是抖得太離譜,終於站不穩,劈啪的倒在台上。有兩名下人上去將他扶起,送出大廳外面。
小和尚走到武忘跟前,冷冷地盯著他。雲芯嚇得花容失色,急忙躲在武忘後面,擔心這惡和尚暴起殺人。武忘握著輕靈劍,努力作出鎮定自若的表情,面對這小和尚,他感到一股滔天的殺氣,這家夥天生不是個善主。
小和尚冷冷的道:“果然是把好劍!”
雲馬抬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如果我猜錯,閣下就塞北尤家子。”
小和尚愣了愣,道:“我模樣全變了,你如何認出來?”
“因為你脖子上那道疤沒有變。恭喜你成為劍仙!”
小和尚果然是二十年前惡名遠播的塞北尤家子,他伸手摸摸脖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充滿了惡毒。眾人心裡驚懼萬分,這小孩子一般的人居然是劍仙?但話從雲馬口中說出,不得不相信。
如果尤家子不是劍仙,又怎敢在雲馬面前如此放肆!他目標是武忘的神劍,卻不知武忘與雲中門的關系,瞪著雲馬,隻道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而已。不過,他心裡非常明白,現在是嬴城主大壽,不便在這裡動手。嬴城主統領秦城數十萬兵馬,又是朝廷大官,得罪他實在太麻煩了。
嬴城主見尤家子火藥味極重,擔心他又來搞事,於是站起來,抱抱拳道:“閣下請回座,老夫已安排歌舞供大家欣賞!”
尤家子微微一笑,點點頭,默默無語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經過金少主前面,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唬得金少主渾身顫抖。
台上果然出現了一班婀娜多姿的舞女,穿著粉色羅衣,裙帶飄揚,十分好看。眾人忍不住連連喝彩,能在城主府歌舞,自然是上上之選,比武忘在大旅館中所見的更精彩。
歌舞罷,宴席也漸漸地到了尾聲,許多江湖豪客便紛紛告辭。武忘瞥見尤家子盯著自己不放,心裡不禁暗暗叫苦。
嬴媛似乎看出了武忘的憂慮,這裡是城主府,她倒不擔心那家夥敢亂來,於是笑道:“武少俠,不如在府裡住幾天, 免得去大旅館人多口雜。”
武忘看看雲芯,見她點點頭,便抱拳道:“那就打擾嬴小姐幾天了。”
“好說,像你這樣的貴客,我們求之不得呢。”嬴媛立刻吩咐婢女去安排客房。
雲馬乾咳一聲,道:“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通知我一聲。”
武忘客氣的道:“謝門主厚意!”
過了片刻,婢女回復已經收拾了兩間上房,於是嬴媛便帶著武忘和雲芯去客房休息。尤家子不禁愣住了,沒想到武忘居然留在城主府裡,他雖然是個劍仙,卻不便多作打擾,隻得怏怏不樂地離開。
武忘料想他肯定會守在外面,幸好,城主府非常大,四面高牆阻擋,他僅僅是一個人,不可能將之監視。武忘打算過幾天,趁這家夥不注意再走也不遲,反正他出手闊綽,嬴城主自然喜歡與他交往。
第二天,府裡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嬴城主公務繁忙,常常早出晚歸,府裡大小事務盡交給嬴媛與楊成運打理。
武忘正站在院子裡觀賞荷塘的金魚,聽到身後腳步聲響,回頭一看,原來是楊成運,於是道:“楊總管難得清閑下來。”
楊成運笑道:“每天大大小小的事務纏身,做這個總管也不是個輕松活,哪像武兄弟這般悠閑自在。”
“小子不過是江湖一閑人。”
“千萬別這麽說,武兄弟是城主敬重之客,別的不說,單單出手之闊綽,當世有幾人能比!”楊成運沉吟一會,繼續道,“恕我直言,武兄弟的那些古董從哪裡來的,不知還有沒有,在下想以高價收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