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憶急忙上前扶住他,烏山老妖卻閃身而來,一把提起武忘,因為相隔太近,冷不防被甄憶拔出插頭髮的銀釵,一下子被刺中背脊。
烏山老妖頓時雙眼一瞪,正想出手扠死這個小姑娘,驀地,一陣青煙從他傷口處噴湧而出,他忍不住大叫一聲,雙手捂住腦袋,渾身劇烈的振動,仿佛得了顛癇病似的。
武忘暗喜,上前低聲叫道:“師兄,是你嗎?”
烏山老妖的靈魂果然瞬間被壓住了,現在又輪到丹寶佔據了上風,只見丹寶慢慢地轉頭看了一眼武忘,顫聲道:“我支持不了多久,你們快走,要不然——”
“師兄,你一定要頑強撐住,千萬別被老妖煉化,我會想辦法救你!”武忘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急忙轉身飛出雙劍,示意甄憶和雲芯站到劍上。
雲芯微微一遲疑,不過現在不走,待會烏山老妖醒來,她只會受盡欺凌,至於隱居的地方,大可以到外面重找一處。於是也站到劍上,她雖成了最初級的小妖,卻不能遠距離飛掠。
小草也一晃身變回草的形狀,鑽入了武忘的懷裡。武忘馬上禦劍升空,遠遠地往下面一看,只見丹寶仍痛苦不堪地雙手抱頭,仿佛在低聲咆哮。
武忘不禁仰天長歎,現在沒能力幫助丹寶,眼看著烏山老妖在他身上強行佔奪,卻沒法可施。或者只有紅魔呵能幫上忙。不過,紅魔呵也真讓人無語,居然又被莫天南反奪了,這種佔奪與反佔奪的事,武忘身為外人,自然不清楚當中的激烈可怕,隻盼望紅魔呵佔上風,抽時間將烏山老妖趕出丹寶的身體。
武忘會過神,看看身邊的雲芯,見她無動於衷地站在劍鋒上,一絲絲頭髮隨風飛到他臉上,忍不住道:“雲芯,其實妖魔也並不可怕,你根本不用擔心。像小草一樣,她能隨意操控自己的心性,並不會害人。”
“她是她,我是我,別拿她和我比較!”雲芯語氣一寒,側面瞪了武忘一眼。
甄憶見她妖性又漸漸地發作,不由得暗暗咽了口唾沫,非常恐懼地將自己挪開一點,但又不敢當著雲芯的面前過於靠近武忘,否則,雲芯一下子惱怒起來,隨手將她從高空上推下去,豈不是摔個粉身碎骨?
過了片刻,終於飛出了烏山范圍。
雲芯忽然道:“武忘,你我始終人妖有別,還是別混在一起,以後,你也不用再找我!”
說完,她一個閃掠,衝下了高空,根本不等武忘反應過來。下面白茫茫一片,全是濃霧籠罩,瞬間將她的身影掩沒其中。
武忘呆呆地發愣,心裡十分不舍,卻無可奈何了。一直以來,他本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是此刻有種莫名其妙的傷感,臉色逐漸憂鬱起來。
甄憶歎道:“希望她能把控自己的心魔。”
“現在我先送你回師傅那裡。”武忘默然半晌才道。
“你打算去哪裡?”
“我——”武忘頓時茫然不知所措,天地之大,他去哪裡都行,去哪裡都沒所胃,不過,他不想在甄憶面前表現出這樣的落魄,便道:“我有事情要做,以後機會我們還會見面的。”
“對,以後有的是機會。武忘,你答應我,千萬別為雲姑娘的事想不開。”
“我是個修仙者,豈與常人相同。”
“那就好。”甄憶點點頭。
武忘辨清方向,帶著她一路飛回阿娛的住處。
可是,剛一回到的時候,卻發現阿娛不在那間陋屋,在那張破爛的台面上放著一封信。甄憶急忙拆開一看,忍不住臉色一變。
武忘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師傅去救他!”甄憶所說的“他”自然是指雲馬,除了雲馬,阿娛哪裡還有值得她冒險的人,信上雖沒提及出了什麽事情,但很明顯,雲馬遭到別人攻擊,他正在閉關修煉,豈能在這個時候出差錯,難怪阿娛心急火燎的趕去營救。
甄憶看了一眼武忘,嘴巴微微一動,又不好意思開口。
武忘歎了口氣,道:“我們去看看吧。”
甄憶頓時喜道:“如果有武大哥幫忙,一定大有轉機!”
“事不宜遲,上來!”武忘又驅出輕靈劍停在前面。
甄憶立刻飛身掠上劍鋒上,武忘意念一動,又帶著她禦劍飛向青溪附近。
遠遠聽到喊殺連聲,各種激烈的對碰更是此起彼伏。武忘知道這些人肯定又在爭奪浴池修煉聖地而大打出手。往下一看,只見漫山遍野凌亂不堪,血腥味濃鬱異常,到處可見慘死的屍體。
武忘心裡非常不安,這等淒慘景象仿佛與自己有莫大關聯。當然,那是江湖眾人太過好殺、貪心所致,他不過是無意中泄露了這裡的秘密而已。
其實,這浴池聖水對一般人作用不太明顯,除非像武忘那樣,經過長時間修煉,已有衝擊劍仙的實力則除外。何況,這麽多人虎視眈眈,不可能讓一方長期佔據。
所以,暫時奪得浴池的幫派還未真正在浴池裡修煉長進,另一派又來騷擾,即便將之擊退,但修煉也無法安靜下來,總是提心吊膽的。
修煉之途最忌被擾,否則很容易前功盡棄。
這些幫派為此死傷慘重,實在得不償失。
武忘帶著甄憶落在一棵大樹上,只見前面火光衝天、濃煙滾滾,不斷地傳出呐喊聲。原來是撫靈門的俞刻成與龍族的尋聖正在火光之中決鬥。決鬥定下了規矩,誰輸了立刻帶人滾蛋。
本來,以真實武功,俞刻成絕不在尋聖之下,只可惜,尋聖借助本族的秘法,將自己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提升了一個層次,於是俞刻成被逼得連連後退,僅仗著蛇形兵器的詭異招數苦苦支撐。
尋聖以威猛的“開山掌”,一掌緊接一掌地壓過去,發出轟隆隆之聲,凡是打在樹身上或者草地上,均碎末紛飛。
俞刻成額頭上冷汗直冒,瞥了一眼浴池,滿心不甘,再打下去恐怕毫無意義了,隻得飛身掠開,正想認輸,忽然抬頭看到了武忘,不由得一愣,但很快轉念一喜,心想:既然武忘來了,正好讓他與尋聖相鬥,我在一旁坐收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