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忘在天空轉了幾圈落在一處冷僻的小街上,將劍收好,正想走出外面,卻聽到一邊的小屋裡有人低聲商量,說的正是莫天南引起的動靜。武忘側耳聽了一會,發覺有個聲音竟非常熟悉,不禁暗暗奇怪,忍不住悄悄地往窗口張望一下。
只見小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有三個人圍著一張八仙台坐著,其中一個身穿青袍,正是龍族的龍劍,他側頭閉目,仿佛正在考慮什麽。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長須子的老道士,身上那件灰色道袍仿佛穿了十多年,已褪了一層色,顯得十分普通,不過他眉宇間有慈善長者的風范。
“此事不容多慮,請公子盡快決定!”老道士左手握著拂塵,漫不經心地看著龍劍。
龍劍睜開眼,猶豫不決的用一根手指敲著台面,過了一會,終於歎了口氣道:“你真的有把握?”
“老杇鑽研靈魂出竅這種法術已有數十年,相信不會出錯。”
一直坐在側邊的中年人忽然插口道:“而且我可以從旁協助,成功的幾率會大增。”
“馮道長、許先生,此事關系重大,我不能草率行事,是不是要通知尋聖?”
“公子,難道你真的打算一輩子以尋聖為主?”許先生冷笑一聲。
龍劍冷哼一聲,似乎不屑分辨,嘴巴動了動,但心有顧忌,並沒有說出來。無論誰都看得出,他絕對不會一輩子被尋聖騎在頭上,馮道士和許先生正是他暗中收買的幫手。
龍劍不願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話鋒一轉,又談到了莫天南。
在外面的武忘側耳傾聽,不料,腳下微微一移,踩到了一根枯枝,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誰?”小屋裡的三人同時發現了。
武忘急忙一躍,上了屋頂,身形一閃,已躲藏在另一間小屋的瓦簷下。聽到三人在附近搜索,良久沒有離開,而且有個人正在武忘上面的屋頂,相隔不過數尺。幸好,武忘已閉住了呼吸,又將全身的氣息收斂了,夜裡雖靜,卻半點響聲也沒有。
“奇怪,難道不是人,而是小貓之類。”上面那人喃喃自語,正是龍劍。
武忘心想:他們鬼鬼祟祟的商量這種事,難道另有圖謀?既然撞上了,又關系到莫天南,正好盯著他們。反正,他們也會跟著莫天南。
龍劍傾聽了一會,見沒別的發現,隻好悻悻地返回小屋。馮道長和許先生也隨後返回,三人相互對望一下,均看出了對方的一絲不安。
“馮道長,不管怎樣,施行此法,必然會令江湖豪傑大為震驚,可能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即便我們龍族也不會放過我,所以,這種事情若不在密室裡就不要再說了,以免隔牆有耳!”龍劍很不安的道。
馮道士點點頭。
然後,三人隻商量別的小事,再也沒有提到靈魂出竅。武忘雖隔著十幾丈遠,但他劍仙之軀,耳朵極為靈敏,他們的談話仍然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清楚楚。
過了一個時辰,有個龍族弟子匆匆忙忙跑來,徑直走進小屋,對龍劍道:“那人正向西城門而去,仿佛想躲進深山裡。”
龍劍冷笑道:“沒這麽輕易讓他跑,是時候出發了!”
隨即霍然而起,跳上門外,一個飛身掠上屋頂,直朝城西而去。後面跟著馮道士、許先生和那個龍族弟子。
武忘這才明白龍劍為何這般淡定地坐在小屋裡等候,原來早已派了人手盯著莫天南,看來他在龍族裡培養了自己的親信。武忘見他們漸漸遠去,這才從瓦簷下翻身上了屋頂,輕靈劍瞬間飛了出來,他穩穩地站在劍刃上,意念驅動,輕靈劍頓時帶著他直上高空。
天空上雲霧低垂,只要鑽入雲霧裡,武忘也不怕被龍劍等人發現。飛到城西,果然看到一個人影正瘋狂地在路上跑,後面除了龍劍幾人,還有一群人,相信那馬原和陳清也在其中,更不知還有多少高手跟著。武忘不禁暗暗皺眉,莫天南的異變竟吸引了這麽人,看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果然,馬原摻和在那群人之中,而且一個閃掠便追上了龍劍。龍劍大吃一驚,急忙停下來,狐疑地盯著眼前這位陌生的老者。
“你是誰,為何盯著小徒?馬上滾!”馬原絲毫不給面子,惡狠狠地喝道。
龍劍冷笑道:“龍族插手的事,我勸你還是不要理會!”
“龍族?”馬原聽了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哼了一聲道,“別人怕你龍族,我馬原可不怕!”
“前輩是馬原?”龍劍唬得連連後退,馬原早已成了劍仙,在江湖上大有名氣,只因他常年閉關不出,又不願與正邪兩道為伍,很少人敢得罪他。不過,龍劍見他並沒有禦劍飛行,僅是用普通的輕功之技,不禁心存懷疑。 要知道,在江湖上經常有人冒名頂替而招搖撞騙,眼前的老者修為十分古怪,他看不出絲毫端倪,一時間竟怔住了。
馬原卻沒有理會龍劍的話,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後面的馮道士。這時,馮道士臉色蒼白,仿佛遇見鬼一樣,一下子轉身就逃。
“妖道,看你往哪裡跑!”馬原身形一晃,已經攔住了馮道士的去路,憑一個普通的武夫怎能逃得了劍仙的追蹤。
馮道士隻好停下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道:“馬劍仙,多年不見,實力又精進了,實在可喜可賀!以後若有用得著之處,只要說一聲,老道願效犬馬之勞!”
言下之意大有阿尼奉承、向對方賣乖的嘴臉。
不料,馬原卻不吃這一套,冷冷地盯著他,道:“你想對我徒弟做什麽?”
馮道士皮笑肉不笑的道:“哪能做什麽,不過是來看看熱鬧而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什麽主意,你這種抽魂練功的邪法,既然被我碰上了,好歹為江湖出一分力,滅掉你這種妖道!”
馮道士驚得一下子跪下來,苦苦相求道:“馬劍仙,我從來不敢對你有絲毫不敬,請你念在我改過自新的份上,放我一馬!”
旁邊的龍劍見這種情形,知道眼前這老者的確是馬原無疑,心裡頓時驚滔駭浪,說什麽他也不敢無端端的得罪一位實力不弱的劍仙,但這個馮道士對他來說實在太重要了,豈能在這個時候被馬原殺掉,於是硬著頭皮上前道:“馬劍仙,這位馮道長是我龍族的客卿掌老,請你看在龍族的份上,饒他這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