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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靖遠侯》一百六十五 關於趙山河的2個不同版本
一時間,北京城內暗潮洶湧,各個勢力隱藏在暗中的力量都因為京城中的刺殺行動而暴露出來。

 這些勢力在暗中彼此傾軋著,進行著魚死網破的爭鬥,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死去,但是這些人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死的無聲無息。

 順天府的捕快依然忙碌於在大街上巡邏,希望能夠恰逢其會地偶遇一兩場爭鬥,不管結果如何,總算是能夠跟府尹大人有個交代。

 可惜,他們的願望總是不能實現,十幾天的時間過去了,眼看著正月就要結束,殺戮依然在繼續,但是他們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紫禁城外鬧得烏煙瘴氣,但是皇帝朱厚照卻依然是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每天除了上朝就是陪著皇后夏氏散步,滿心歡喜地準備迎接自己孩子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這一天朱厚照陪著夏氏正在禦花園中散步,皇后夏氏看著禦花園中開放的梅花,突然想到了趙山河那首“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的詩詞,開口對朱厚照說道:“萬歲,不知道蠊弟現在在幹什麽?他從宣府回來之後,一次都沒有入宮來看臣妾,是不是您給他又安排了什麽差事?”

 夏氏說完之後,用手扶著有些發酸的腰部,挺著大肚子看著朱厚照。

 朱厚照這才想起來,自從春節前自己下旨讓趙山河前往宣府鎮壓民亂順便勞-軍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趙山河,上一次看到宣府發來的消息好像還是元宵節之前,趙山河送來的賀信。

 朱厚照心中狐疑,宣府軍士也算是虎狼之師,區區民亂就算是有蒙古人暗中支持也早就應該平息了。畢竟蒙古人不耐久戰,尤其還是在這寒冬時節,蒙古人的給養根本供不起他們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朱厚照沒有將心中的想法表露出來,對夏氏說道:“蠊弟也有心上人,春節前朕把他趕到了宣府,這才回來不足旬日,肯定是陪著他的心上人呢!皇后不要著急,蠊弟婚期就在春天,他大婚之前必然是要進宮給母后還有咱們請安的。”

 朱厚照說完之後,陪著皇后夏氏在禦花園中又溜達了一會,將皇后送回了寢宮,來到禦書房中,將供奉懷志叫到身前,開口說道:“老供奉,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宣府,看看這個趙山河究竟在幹什麽?一個小小的民亂他竟然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都還不能平息,他是幹什麽吃的?見到他之後,替朕問問他,趙屠夫的暴脾氣是不是沒有了?殺權貴時候的狠勁是不是沒有了?”

 朱厚照說話的時候非常氣憤,趙山河一直是他心中的重點培養對象。沒想到這一次派趙山河去宣府處理一個民亂,竟然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這簡直讓朱厚照失望透頂!如果不是朱厚照念在趙山河對他絕對忠誠並且有大功勞的份上,丟官罷職是最輕的處罰。

 懷志聽到了朱厚照對趙山河的抱怨,心底想要幫助趙山河開脫一下,開口說道:“萬歲,靖遠伯畢竟還是一個剛剛十五歲的孩子,這一次奉旨前往宣府勞-軍,難免會有些收不住性子。不過萬歲請放心,據老奴觀察,這孩子天資聰慧,肯定不會耽誤大事。”

 “老供奉說的是。朕也是對他寄予厚望,不希望他玩物喪志,從一塊璞玉變成一塊爛石頭。”朱厚照聽著懷志的話,心情舒暢了一些,繼續說道:“老供奉,看來你對靖遠伯評價不低啊,那更該好好地培養他。這一次見到趙山河,替朕好好地罵他,一定要讓他記住這一次的教訓,以後不敢再犯這樣的錯誤。”

 懷志帶著朱厚照的旨意離開了紫禁城,打馬除了安定門,一路向北直奔宣府而去。

 這一路上,懷志就發現情況不對,正月即將過完,往年這個時候老百姓已經開始準備新一年的活計,大道上人影綽綽。可是今年大街上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好像所有的人都還沒有意識到春天來了。

 懷志想到這裡,就在心中多加了一個心眼,放慢了腳步,仔細觀察著一路上的情況。終於在新保安,懷志發現了由內行廠設立的哨卡,一路上所有的行人都被攔下來。

 懷志遠遠地看著,心中暗暗吃驚,將馬匹放在一旁,思前想後決定還是暗中行動,不與哨卡的內行廠衛接觸,繞過哨卡前往宣府。

 懷志放棄了馬匹,僅靠著步行翻山越嶺繞過三道哨卡,終於來到下花園。到了下花園之後,他開始聽到了民間中流傳著關於趙山河的事情。

 在民間傳說中,趙山河竟然背叛了大明,北出宣府投奔了蒙古盤踞在中都草原上的親王查木可古力,而且帶領蒙古人屠殺了榆林兵站的守軍,以及幫助守軍堅守兵站的百姓。

 懷志聽到這裡,心中火冒三丈,暗中發誓要手刃趙山河,替宣府死去的士兵與百姓報仇。當懷志身邊的百姓依然義憤填膺控訴趙山河惡行的時候,懷志早已經飄然離去,消失在下花園通往宣府的官道上。

 懷志一路上風塵仆仆來到宣府,遠遠地就看到了炫富外圍密布的哨卡。哨卡前一個滿載著中藥、絲綢以及鐵鍋的商隊正在接受檢查。

 懷志來到商隊之中,於商隊的領隊一番交流,以十兩黃金作為交換,成為商隊一員,由商隊掩護著出宣府,前往蒙古人統治的中都草原。

 商人,是一種神奇的群體,即使在戰火紛飛的年代,他們依然可以活躍在兩個交戰國的邊境線上,甚至有些商人還會出現在戰場之中。在邊境地區,沒有人敢輕視商人的能力,尤其是蒙古人對來自大明的商人是格外歡迎的。每一次大明的商隊進入蒙古,總能給他們帶來很多急需的物品。

 懷志跟隨著商隊非常輕易地進入了昔日大元朝的中都,在一座黃土築成的城池中,大量的蒙古人匯聚在這裡,甚至偶爾也能看到一些漢人的面孔。

 懷志跟隨著商隊住進了“草原旅店”,商人領隊開始四處聯絡買家,而懷志則是獨自一人走出旅店,前往城池中最高的建築群“親王府”去勘察地形,準備尋找一個恰當的時機,手刃叛徒趙山河。

 距離親王府不遠處有一個酒肆,這裡聚集著眾多的蒙古人。原本懷志是不想進入這種地方的,但是他突然聽到酒肆中傳出一陣蒙古人合唱的歌聲,歌聲低沉而悠揚,很能引起旁人的共鳴。

 懷志被歌聲吸引,不知不覺中走進了酒肆。進入酒肆,一股嗆人的酒味撲面而來。這是典型的蒙古人愛喝的烈酒,懷志曾經喝過一次,這種酒喝進口中,如同吸入了烈火,火辣辣的烈酒順著食道一直通到胃裡,一口酒氣上來,重新衝到頭頂,頓時就有一種暈乎乎的感覺。

 懷志要了一杯烈酒,坐在一旁傾聽著這群蒙古漢子們一起嚎歌。懷志曾經深入蒙古,精通蒙古語,歌曲的意思他聽一遍就能了解的非常清楚。

 酒肆中,蒙古漢子們一起唱完了歌,一個蒙古的雲遊詩人學著大明酒館的樣子,一張方桌,一塊花布,一塊醒木。三種簡單的家什就組成了一個說書的台面。

 雲遊詩人繪聲繪色地開始講述趙山河的故事,從總兵府軍旗折斷,到榆林兵站捉鬼,再到兵站前的血戰,再到逃至賜兒山。

 雲遊詩人一口氣講了兩個時辰,聽得酒肆裡面的客人大呼過癮。隨著醒木落在方桌上,雲遊詩人清脆的聲音響起:“大明靖遠伯趙山河兵困賜兒山,內無糧草,外有追兵,危在旦夕。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懷志聽到雲遊詩人的故事,心中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大明境內的百姓說的是真話,還是在這裡聽到的是真話。他起身對身旁的一個蒙古漢子開口問道:“朋友,請問這個大明朝的靖遠伯現在在何處?”

 蒙古漢子白了懷志一眼,開口說道:“自然是在宣府之中了。親王大人親口證實這一次大敗而歸,沒有抓住趙山河。既然沒有被抓住,肯定就在大明朝的宣府了。”

 旁邊的人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毫不客氣地說道:“扎勒,不知道別瞎說。親王大人說的很清楚,這一次咱們在趙山河手中折損不少,宣府也沒有佔到便宜,讓趙山河哢嚓了不少軍士。”

 “呼爾楞你說的也不對,我聽奧爾格勒大人的親衛說,靖遠伯趙山河是山神之子,已經在那座大山中殺了宣府八千軍士。奧爾格勒大人親自進山想要殺死趙山河,兩人一番血戰,結果奧爾格勒大人惜敗,趙山河與奧爾格勒大人英雄相惜約定戰場見面再分生死,後來放奧爾格勒大人離去。”一個身上的衣服明顯比較華麗的蒙古人開口說著。

 “奧爾格勒大人好像就因為這一次與趙山河的戰鬥晉升箭神了。”扎勒低聲詢問著開口說話的蒙古人。

 “是啊。奧爾格勒大人在戰前頓悟,晉升箭神,可惜依然不時山神之子趙山河的對手。好在長生天保佑,將咱們蒙古唯一的箭神送回了草原。”衣著華麗的蒙古漢子感歎著。

 “幾位,我就想知道大明靖遠伯趙山河在哪,誰能告訴我一個準確的位置?”懷志變戲法一樣從身上取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羊脂玉,擺在桌子上。

 羊脂玉是蒙古貴族非常喜愛的奢侈品之一,在絲綢與茶葉已經在貴族中普及之後,蒙古貴族的身份除了華麗的衣服之外,還體現在身上玉佩質地優良。

 “宣府以北,六十裡的賜兒山上。”雲遊詩人來到桌前,伸手拿走懷志放在桌上的羊脂玉,看著懷志給出了準確的答案。

 “你能確定?”懷志凝視著眼前的雲遊詩人問道。

 “自然可以確定。三日之前我還與他在半山的茅屋想談。不然我怎麽會對整個事情了解得那麽詳細?”雲遊詩人手中把玩著羊脂玉,感受著羊脂玉上傳來的溫度,心滿意足的將玉石貼身放好,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了兩口奶茶,然後開始閉目養神。

 “趙山河身邊還有多少人馬?”懷志來到雲遊詩人面前問道。

 “二十有三。”

 “可有補給?”

 “靠山吃山。”

 懷志在雲遊詩人說完之後,從懷中又掏出一塊羊脂玉,扔在桌子上轉身走出了酒肆。

 “趙山河啊趙山河,到底哪個傳言才是真的?我該相信大明子民的話還是相信蒙古人的話?”懷志回到旅店,從商隊中買了一匹健馬,片刻不停地向賜兒山奔去。

 趙山河的眼睛很疼,兩隻眼睛布滿了血絲,正坐在木屋的床上閉著眼睛給手下的衛士們講故事。

 在大雪山中生活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和他的衛士都不可避免地患上了輕微的雪盲症,兩隻眼睛疼的要命。好在趙山河在山下追兵退卻之後就開始做預防,現在衛士們的戰鬥力受損不大。

 這段時間,趙山河的衛士們基本上就是天天聽他將評書。三國演義講了一遍,水滸傳講了一遍,西遊記也講了一多半,總算是牢牢的吸引著這群衛士的注意力,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出現狂躁的跡象。

 “范奎,你喜歡孫悟空還是豬八戒?”趙山河問著范奎。

 “喜歡豬八戒,淨壇使者,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剩下的就是牽著白龍馬溜達了。”范奎回答著趙山河,而後繼續說道:“大人,這一次如果大難不死,咱們還能回到京城,我范奎也不想升官發財了,就在你身邊當個淨壇使者好不好,每天吃飽睡,睡醒了吃,閑的沒事乾拉著喜樂滿大營的溜達溜達,喜樂要是想回莊子上,那也沒問題,反正大營跟莊子也不遠。”

 “偷奸耍滑的家夥。”趙山河笑著罵了范奎一句,轉頭問著劉栓:“劉栓,你呢?喜歡孫悟空還是豬八戒?”

 “我喜歡沙僧。挑個行李啥心不操,有妖精來了大師兄先上,大師兄被妖精騙跑了二師兄上,最後我上。大人,這一次回了京城,我就要去莊子上娶了柴寡婦,以後再有什麽事情,先找大師兄,再找二師兄,大師兄二師兄都不行了, 您再找我。”劉栓抬頭看著被炭火熏得烏黑的房頂,長歎一聲繼續說道:“老婆孩子熱坑頭,這******才是老子心中最幸福的生活。”

 趙山河踹了劉栓一腳,劉栓扭動了一下身體,繼續抬頭看著房頂。

 “劉六,劉七,你們兩個呢?”

 “我想當白龍馬。”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你當白龍馬,我當紫金缽盂。”劉七聽到劉六跟他的想法一樣,連忙換了一個。

 “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吧。這一次回去,你們都給老子當孫猴子的毫毛去。有事沒事都你們先上。”趙山河從床上站起來,在他們的屁股上一人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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