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回到了軍營,至於皇帝朱厚照給他安排的老學究,一個個當天就被王承裕駁斥的顏面掃地,實在不好意思在趙山河身邊待下去。畢竟王承裕當世大儒想要收趙山河當關門弟子,肯定不允許其他人染指,這些人也是沒辦法,人家王承裕的學問在那擺著,他們幾個加起來也拍馬難及。
昌平城王家,在臘月初八這一天早早將宅院打掃的乾乾淨淨。王老爺眼中的乘龍快婿回京的消息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一想到這幾個月來王家飛黃騰達的速度,王老爺就恨不得立刻讓趙山河跟女兒成親,自己也好借著女婿的勢頭再進一步。
現在,不管多大的商人要想進王家大門,都得在外面等著,遇見敢硬闖的,直接大棒子伺候。就算是三四品的官員要想進王家大門,也得正正經經地遞拜帖,沒有帖子就來,王家的門子都敢當面說他沒禮貌。
王家的聲勢,在昌平城已經僅次於昌平縣男劉猛,這主要原因還是劉猛跟趙山河是兄弟,至於那個昌平縣男的稱號,已經不放在王家人的眼中。而劉猛自然也知道這一點,與王家交往的時候,也表現的相當尊敬。
這天早上,王老爺很早就讓管家牽著馬,站在內宅的大門外,只要趙山河一進王家大門,他就準備出去,好給小兩口騰地方。至於府中的仆役,那早就已經警告八百回了,就連女兒王玉嫣的貼身丫鬟都下了死命令:只要靖遠伯來,必須立刻消失。
王老爺沒有等到趙山河,卻等來了另外一個大人物,當朝國舅爺、孝宗皇帝時期的壽寧伯,皇太后張氏的親弟弟,大明第一外戚張鶴齡。
張鶴齡在得到了趙山河回京的消息之後,興奮地一晚上都沒有睡覺,侍寢的小妾被他折騰了一夜,早上的時候軟在床上,倒是他龍精虎猛地帶著家將,浩浩蕩蕩地離開北京城,來到昌平王家。
張鶴齡這段時間日子過的非常鬧心,眼瞅著北直隸數不盡的好處全都被趙山河收入囊中,卻因為畏懼現在的錦衣衛副指揮使牟斌而不敢有所舉動。在他得知趙山河竟然毀了姐姐皇太后張氏親自敕封的龍泉寺,還燒死了姐姐的佛教導師惠德,這一下他立刻就變得無所畏懼了。
就在昨天晚上,興奮異常的張鶴齡獨自一人飲酒醉,端著酒壺對著夜空大聲喊叫著:“趙山河你確實牛逼,牟斌你也確實厲害。但是這一次你們得罪的人可不是我壽寧伯,而是皇太后。破財消災,破財消災,這句話說得好,趙山河啊趙山河,這麽大的災難,你得破多少財才能消掉啊。”
張鶴齡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黃橙橙的金子,就興奮的渾身發抖。他根本就沒想著去找趙山河,而是直接來找趙山河的嶽父,來到昌平首富王家。
張鶴齡出現在王家大門外的時候,把已經算是見多識廣的王家門子嚇了一跳。門子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百十來人護著一頂轎子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大街上,最後轎子在王家門前停了下來。轎簾挑開,從裡面先出來一個肚子,而後才出來腦袋,當整個人從嬌子中出來的時候,王家的門子感覺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最粗的地方最少有三尺,最細的地方也得有一尺半。
王家的門子看到來人這麽大的排場,趕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說道:“敢問您是哪位大人,小的這就給您進去通稟,讓老爺出來迎接貴人。”
張鶴齡聽著王家門子的話,面帶微笑地說道:“不用通稟了,都是一家人。靖遠伯趙山河是我的乾外甥,我是他舅舅。聽說我這個外甥喜歡上了王家的姑娘,我這個當舅舅的怎麽都得來看看姑娘長啥樣,配不配的上我這個外甥。”
“您老請進。”門子一邊說著一邊將王家的正門打開,請張鶴齡進府。
姑爺的舅舅來了,那必須隆重招待。門子將張鶴齡帶勁府中,一路狂奔前去稟報王員外。
“老爺,姑爺的舅舅來府上了。舅老爺看起來氣派十足,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您趕快出去迎接一下吧。”門子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說起話來的時候卻嘎嘣脆,一口氣說完之後,才用手扶著牆大口喘氣。
王員外聽到門子的稟報,趕緊讓人去後宅請夫人,自己先帶著管家來到前院迎接靖遠伯的舅舅。
張鶴齡進了王家之後,就開始打量王家的庭院,他越看越心喜,這王家不愧是昌平首富,庭院建造的錯落有致,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他在心裡盤算著這一次能從王家弄走多少錢,臉上不禁浮現出貪婪的笑容。
“歡迎歡迎,”王員外從後宅繞出來,連忙向張鶴齡打著招呼,熱情的迎接上去:“貴客臨門,迎接來遲,請貴人恕罪。來人,快請貴人去正堂。”
“王員外客氣,本伯乃是壽寧伯張鶴齡,早就聽說我那個外甥鍾意你家的女兒,一直想來拜見,可惜前段時間我那外甥被皇帝派出去公乾,他不在的時候我這個當舅舅的不太合適過來。這不是我外甥昨天剛回來,我這個當舅舅的今天就馬不停蹄地前來拜會了。”張鶴齡笑容滿面地對王員外說著話,那樣子就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見面,無比的熱情。
張鶴齡與王員外進入正堂,圍攏在火盆旁邊,一邊喝著茶一邊聊天。
張鶴齡在交談中,就將趙山河這一次在霸州與真定兩地乾的驚世駭俗的事情講述給了王員外,王員外聽到趙山河毀掉了龍泉寺的時候, 臉色就嚇得失去了血色,當他聽到趙山河逼迫龍泉寺主持、皇家大法師惠德火葬的時候,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張,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跟趙山河斷絕一切關系,否則會有抄家滅族的危險。
張鶴齡一邊安慰著王員外一邊告訴他,趙山河這一次無功無過,皇帝既沒有褒獎也沒有懲罰,依然是朝廷的正三品武官。現在困擾趙山河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不讓皇太后知道有關於龍泉寺的消息。
就在王員外準備向張鶴齡求助的時候,張鶴齡突然話鋒一轉,不再提趙山河的事情,而是開始讚揚王家的氣派,稱讚王家生意做得好,日進鬥金;誇獎趙山河有前途,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就是年紀小不懂事,只要這次能過了這一關,日後必定能飛黃騰達;隨後誇獎王員外生了一個漂亮閨女,日後嫁給趙山河,王家必然會得到趙山河的關照,一飛衝天;最後誇獎王員外還有一個聰慧的兒子,只要趙山河和自己幫襯著點,日後金殿題名非他莫屬。
王員外聽著張鶴齡的話,感覺自己的思路一直都被張鶴齡帶著走,感情也是隨著他話語的意思而變化,時而驚恐,時而高興,時而驕傲,最後在對張鶴齡的感恩戴德中,將自己的所有家底都告訴了對方,並表示哪怕傾家蕩產,也要請壽寧伯幫忙,忙自己的女婿,幫自己的家庭,幫自己的女兒,幫自己的兒子。
張鶴齡點頭微笑,與王員外愉快的聊著天,等待著趙山河的到來。這件事情他自認為做的光明正大,不但要收王家的錢,而且還要讓趙山河欠他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