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趙山河站在樹蔭涼下,心滿意足地看著累得如同狗一樣互相攙扶返回營房準備吃午餐的眾軍士。雖然頭上驕陽似火,不過他的此時此刻的心情是那麽的愉悅。
趙山河一邊熱烈慶祝五百軍士度過激情四射的上午時光,一邊吩咐劉栓和范奎二人,午飯之後跟隨自己去巡視一圈聶守信送給自己村莊,看看自己領地內的人口、土地已經建設情況。據聶守信說,這兩個靠著河邊的村莊是附近最好的村莊,每年收的租子都是附近最多的。
眼看著就要進入收獲的季節,作為一個剛剛加入地主階級的四有新人來說,必須要了解清楚這兩個村莊所有的情況,包括農、林、牧、副、漁以及什麽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在內的所有信息。
本著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的原則,趙山河帶了三十個騎兵,非常高調地打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的“趙”字旗,一路塵煙離開軍營向屬於自己的村莊而去。
這一路上,趙山河難以抑製自己的興奮,不斷督促隊伍要在保持風度的同時,還要保持速度,一定要給領地中的平民百姓留下一個完美的第一印象。說這些話的時候,趙山河心中還有點小糾結:自己是一代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社會主義新人,此時此刻竟然因為當上了地主竟然這麽興奮,這是多麽不應該的事情啊!
這個想法每每在趙山河低下頭的時候就會興起,在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時候立刻就會消失,瞬間就會變為“這麽大一片土地,就北京城寸土寸金的說話,按照批發價,一平米三萬八,只要稍微賣一點,豪車美女別墅保姆的生活就擁有了!”。
信仰是一個非常奇妙的東西,趙山河做了一路的思想鬥爭,最後還是決定天黑之前一直抬著頭,讓自己成為眼前的這片土地的主人。入鄉隨俗嘛,更何況自己這一次還是橫跨五百年時間長度的一次知識分子下鄉活動,更應該入鄉隨俗了。
大約一個時辰以後,趙山河來到了從今以後名字就叫“趙大人莊”的地方,一排排黃土房坐落在莊子裡面,莊子周圍是一片片長著農作物的土地。在河邊,幾個頑童光著屁股在大楊樹下嬉戲;十余婦人正有說有笑地揮舞著木棍在大青石上敲打著衣服;兩條大黃狗遠遠地看到了趙山河等人,盡義務一般糊弄著叫喚了兩聲之後懶懶地繼續躺在樹蔭下吐著舌頭。
“地方不錯,人不錯,景色也不錯!”趙山河沒有進莊子,而是繼續坐在馬上打量著眼前的村莊,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親切。感覺這個地方仿佛有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似乎這個地方就應該是屬於他的一樣。
很快,縣令就帶著地保出現在趙山河的面前,查驗了趙山河的地契,縣令向趙山河施禮說道:“下官昌平縣縣令高世寶,見過靖遠伯。”
趙山河翻身下馬,來到高世寶面前,看著昌平縣最大的公務員,開口說道:“高大人不必客氣,從今以後,本將軍就在高大人治下扎根了,還希望高大人日常時候多多幫襯著點。”
高世寶口中連稱不敢,口中應著:“大人定居昌平縣,是下官求之不得的事情。大人,請隨下官進莊子裡面看看。”
趙山河一行人跟隨在縣令高世寶後面,浩浩蕩蕩進入了莊子。趙山河非常隨意地在村莊中溜達,遠遠地突然聽到一陣炮竹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紅紅的大喜字貼在一家莊戶門前,三五個吹喇叭的樂師吹奏著歡天喜地的音樂。後面一個迎親的隊伍,新郎騎著一頭毛驢,帶著倒插花的帽子,胸前系著大紅花,一邊走一邊向娘家人作揖,是不是還給追逐的小孩們撒幾塊喜糖。
“大人,這才是出門見喜啊,我說今天早上為什麽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大人今天不但接收了莊子,而且還能遇見結婚。這真是雙喜臨門。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范奎連連向趙山河賀喜。
趙山河最喜歡范奎的地方,就是這張嘴會說,眼睛裡面有活,往往劉栓等人看不出來的活,范奎總能做到趙山河的心裡,至於武藝高強那是其次的。
“哈哈,走,去主人家祝福一下新人。”趙山河大手一揮,帶著三十多口人浩浩蕩蕩前往新婚的主人家。
主人家主劉老漢,喜笑顏開地招呼著來客,突然看到一個身穿官服的人陪著一個青年,帶著三十多個凶神惡煞的人進入庭院,心中十分驚恐。鄉下人,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陣仗,立刻哆嗦成一團,在兩個中年男子的攙扶下才站穩。
趙山河看到如此,趕緊上前說道:“老丈,不要緊張。我叫趙山河,是咱們這個莊子的新莊主,今天剛剛過來巡視一下莊子,正巧遇見你家辦喜事,前來粘粘喜氣。這是一方玉佩,不值什麽錢,聊表心意而已,請老張代替新人收下。”
“爹,他不是來搶婉娘的,是咱們的新莊主。”老漢身邊憨厚的中年男子一邊捋著老頭的後背,一邊勸說著。
“莊主,請進,快請進。”老丈聽了中年男人的話,哆哆嗦嗦地將趙山河請進正堂,趙山河感覺其中必有蹊蹺,乾脆讓帶來的軍兵混在人群之中,準備靜觀其變。
縣令看著趙山河穩如泰山一般坐在椅子上,心中一陣打鼓。老人兒子所說的話他不是沒有聽到,這靖遠伯第一天來到莊子就遇見有人想要搶親的事情,肯定心生不滿。
縣令來到一旁,招來老漢的兒子,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有人來搶親,是怎麽回事?”
中年男子看著縣令一身官服,不敢不回,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縣裡的劉老虎,前些日子看上了我的侄女婉娘。劉老虎前前後後已經娶了十三房姨太太了,這十三個姨太太現在死的死,殘的殘。聽說有的是被大娘活活打死的,有的是讓劉老虎折磨死的。總之除了他的大老婆之外, 沒有一個人能活過兩個年頭。婉娘被劉老虎糾纏,大哥找老父親商議,決定找個老實人趕緊把婉娘嫁了。劉老虎知道這個消息,依然不準備放過婉娘,放言婉娘結婚之日就是守寡之時。”
高世寶聽著中年男子的話,臉上立刻就皺起了眉頭。劉老虎是何許人也他還是非常清楚的,縣城一霸。其祖上是成祖朱棣當燕王時候的貼身侍衛,幾次救過朱棣的命。朱棣準備給他分封官職,結果人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說自己沒啥理想,就像做個太平勳貴,就要了一個傳國男爵。
最後成祖表其功績,不僅給了一個傳國男爵的爵位,而且還非常大度的賞賜了丹書鐵券,保佑劉老虎一家只要有男丁就能世代享受勳貴的待遇。
縣令偷眼看一看趙山河,眼前這一位風頭正勁,把東廠馬永成揍了,不但沒事,而且還升官發財;劉老虎,鐵券丹書,免死金牌,那是成祖給的。就算是現在的皇帝也不敢推翻,推翻了就是不孝,就是忘祖背宗。
兩個天神一樣的人物很有可能起衝突,自己這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夾在中間真的是左右為難。
趙山河看著高世寶,發現他臉上表情就跟死了爹一樣,就知道這個搶親的家夥他惹不起,正在左右為難。
趙山河叫過高世寶,開口說道:“高大人,我還要在這裡參加莊客的婚禮,你縣衙事情繁多,趕緊回去處理公事吧。”
高世寶看著趙山河面無表情的臉色,知道自己在這個靖遠伯面前已經顏面掃地,乾脆明哲保身,道了一聲告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