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坐起來，扭了一下脖子，伸了個懶腰:“難受死了。”

　　王冰急切地從楊明身上掙下來，爬到王小明身邊，抱著他的腰:“阿伯你好了嗎?”

　　王小明摸摸他的發頂:“嗯好了，沒事了。”

　　王冰在王小明身上蹭來蹭去，像離家的小狗找到媽媽一樣。

　　楊明伸出手，覆住了王小明的額頭，王小明下意識地往後一躲，但是後面是沙發靠背，他沒地方躲了，只能乖乖任由楊明按壓著他的額頭，寬大溫熱的手掌貼著他的額頭，王小明的背脊沒來由升起一股酥麻感，直通頭皮，使他有一種暈眩感。

　　楊明的手貼了大概五秒:“嗯，已經退燒不少，晚上還是要繼續吃藥。”

　　王小明摸摸腦袋，將那種怪異的感覺驅逐掉:“嗯，沒什麽大問題了，我睡一覺就好了。幾點了?”

　　楊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四點二十。”

　　張易偉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楊明哥，切好了，你來做吧。”

　　楊明將挎包扔給王小明:“給你收好。我去做菜。”

　　王小明發現自己居然睡了一下午，他探頭看著門口，外面的雨不知道停了沒有，發現行人依舊打著傘，這雨下得有點久啊。

　　不多久，兩個小弟端出楊明炒好的菜來，擺在靠近廚房門口的桌子上。張易偉說:“老板，吃飯了。”

　　王小明帶著王冰去洗了手，又漱了口，這才回到桌邊，看見桌上的梅菜扣肉、釀豆腐、豆角茄子和西紅柿雞蛋湯，大部分菜不算太油膩，但是他卻沒有食欲:“阿冰，我給你盛飯。”

　　王小明給王冰盛了飯，夾好菜，發現楊明還沒有出來:“楊明呢?”

　　張易偉說:“楊明哥還在熬粥。”

　　王小明走到廚房門口，隻聞見一陣奇異的香味朝他奔湧過來，他頓時就覺得饑腸轆轆起來:“你做什麽粥?”

　　“蔬菜粥。”楊明用杓子攪動著砂鍋。

　　王小明走過去，看見砂鍋裡的米粒正上上下下翻滾著，並沒有煮得特別粘稠，但是粥湯卻是乳白色的:“這湯是怎麽回事，怎麽這個顏色?”

　　楊明說:“這是魚湯。”

　　王小明明白過來，是用魚湯在煮粥呢:“魚呢?”

　　楊明指一下旁邊的湯碗，裡面放著一條燉得酥爛的鯽魚，王小明笑著說:“用魚湯煮粥，真夠奢侈的。”

　　楊明不說話，將切得細碎的豌豆苗、菠菜、香菇和胡蘿卜絲放進粥裡，又加了少許調料進去輕輕攪拌了幾下，將砂鍋端下來:“好了，可以吃了，自己去拿碗盛。”

　　王小明意外地看著他:“給我做的?”

　　“病號飯。”楊明洗了一下手，出去吃飯了，留下王小明神色複雜地看著那鍋香氣四溢的粥，沒想到生了病，居然還有這樣好的待遇，王小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舀了一點放進嘴裡，那種滋味簡直要超越人的想象，大米並不粘稠，保留了米的清香，湯汁半點魚腥味都沒有，滿口都是鮮甜，王小明不知道怎麽去形容這種味蕾上的滿足感。他也懶得用碗盛，直接端著鍋就出去了，將砂鍋放在楊明旁邊的空位上:“謝了啊。”

　　楊明看他一眼，沒做聲。

　　桌上分明都是楊明炒的菜，但是大家都朝王小明的砂鍋裡看，王冰吸溜著口水:“阿伯你吃什麽?”

　　王小明看一眼王冰，自己剛才也只是嘗了一點，應該不會傳染他吧:“阿伯分你一點。”他去拿了個杓子和碗來，舀了一碗粥放到王冰面前，“慢點喝，不要燙著了。”

　　王冰跪在椅子上，對著碗裡的粥又吹又攪，那份急切感就別提了。其他的人不好意思分享王小明的病號飯，都只能默默地看著。張易偉忍不住問:“老板，那粥好喝嗎?”

　　“唔，不錯。”王小明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張易偉說:“楊明哥，你這粥是怎麽做的，教我吧！”

　　楊明眼皮都不抬地說:“先學切菜。”

　　王小明忍不住笑了:“教我吧，師父。”

　　“養你的病！”楊明繼續不抬眼皮。

　　王小明嘻嘻笑，低頭繼續喝粥，反正現在有人給做著吃，也不算太差。

　　晚飯的時候，王小明覺得自己好點了，想去廚房幫忙，被楊明趕了出去，讓他繼續休養。王小明說:“我還是幫你的忙吧，萬一把你也累倒了怎麽辦?”

　　楊明瞥他一眼:“能說點好聽的嗎?”

　　王小明嘿嘿笑:“我說錯了，師父永遠健康！”

　　最後到底還是沒幫上忙，他隻做點單和收銀的工作，連端菜都沒用上他。期間又接了好多電話，都是訂餐的，還有約酒席的。

　　晚上九點半，送走最後一桌客人，飯店就關門打烊了。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雨後的空氣乾淨清新，有一點淡淡的鹹腥味，那是王小明習慣了的海洋味道，他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雖然身上肌肉似乎還有點酸痛，但覺得渾身輕松了不少，今天多虧了楊明， 要是沒有他，店子也撐不下去，自己也不可能好得那麽快。

　　“今天多虧了你，楊明，謝謝！”王小明由衷地表示感謝。

　　楊明沒說話，將毛巾被裹在王小明和王冰身上，發動三輪車，往家開去。

　　回到家，王小明才想起被單和床墊的事，由於天氣問題，被單和床墊全都沒乾:“糟糕，我忘記去買被子了。”下午病得都稀裡糊塗的，哪裡還想得起床單的事。

　　“看樣子真的要睡沙發了，楊明，你來幫我挪一下沙發，我將沙發打平了。”王小明對楊明說。

　　楊明看也不看他:“跟我睡就行了。”

　　王小明愣愣的看著楊明:“啊?哦。好吧！”

　　睡覺的時候，王小明抱著他的棉被被胎放到楊明床上:“沒有被套，就這麽蓋吧。”

　　楊明倚在床頭拿著筆寫什麽，抬起頭來:“我的被子夠寬，蓋一床就夠了。”

　　王小明搖頭:“那不行，阿冰有時候睡覺不老實，會影響你的。”

　　楊明看著他:“那他跟我睡一個被窩，你感冒，別再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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