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彥宏熟門熟路找到了劉號的家，王小明提前給劉號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到了，劉號興衝衝地跑出來迎接，本來一臉喜氣，結果看到了鍾彥宏，頓時一張臉垮了下去，皺眉瞪了他好幾眼。

　鍾彥宏笑嘻嘻的舉著禮物:“小劉警官，新年好啊，我也來給你爸媽拜年，不會不歡迎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又當著王小明和楊明的面，劉號當然不會駁他面子:“來的都是客，請進吧。”

　王冰撲上來:“耗子叔叔，給你拜年，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劉號哈哈笑著抱起他:“好，叔叔給你個大紅包。”

　“謝謝叔叔！”

　劉號家裡雖然是縣城人，兄弟姐妹也不少，他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哥姐都結婚生子了，現在就只剩他一個單身了，難怪家裡人都把矛頭指向了他，是以壓力山大。

　這天劉號家裡人很多，他哥嫂帶孩子拜年去了，兩個姐姐都帶著丈夫孩子回來了，每家兩個孩子，再加上王小明家裡四個，還有鍾彥宏，一共有十六口之多。年紀大的人就喜熱鬧怕孤獨，劉爸劉媽對滿屋子的人是歡喜得不得了，一點也不嫌孩子吵鬧。

　人多，吃飯就是大問題，王小明主動提出要給大家做飯，不能讓劉爸劉媽累著了，劉號的姐姐們都很賢惠，攔著不讓王小明做:“你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我們來，你們出去玩。”

　楊明很自覺地說:“我來吧。”

　“那怎麽好意思，你們天天做飯，今天來我家做客，還得幫我們做飯。”劉號看見楊明大廚主動開口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舍不得拒絕，便看著王小明，王小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沒關系，我和楊明來做吧，嘗嘗我們的手藝。我幫楊明打下手，你們都出去吧，廚房窄。”

　劉號說:“那我也來幫忙，很多東西你們不知道在哪裡。”

　鍾彥宏也趕緊閃身進來了:“我也來幫忙。”

　劉號皺眉:“你進來幹什麽，趕緊出去，別擋著人不能做事。”

　楊明說:“劉警官也出去吧，我和老板兩個人就夠了。有什麽找不到的，再問你。”

　劉號看一眼王小明，王小明雖然不想劉號走，但是廚房確實不寬，三個人就有點轉不開身來，是以也就沒拒絕，他深吸了口氣，靜下心來開始洗菜切菜。

　一時間屋裡子一片靜寂，只聽見炒菜、切菜和放水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王小明終於開口了:“辛苦你了。”

　“我懂，你想感謝劉警官。”楊明說。

　王小明說:“下次請他們上我們店裡去吃好了。”

　“隨你。”

　過了一會兒，王小明說:“明天去醫院吧，順便給你做檢查。”

　楊明靜默了片刻:“你想讓我離開嗎?”

　王小明心裡一慌，刀一偏，切到了手指頭，他將刀子啪地一扔，捏住了手指頭。楊明正在炒菜，看見這一幕，扔下鍋鏟就衝過來，抓起王小明的手仔細端詳，松了口氣:“沒有切到肉，切掉了一塊指甲。你慢一點。”

　王小明不敢看他，抽回手，放到水龍頭下去衝了一下，又仔細地從砧板上將那塊指甲揀了出來。

　楊明回頭看鍋裡的菜，這道菜是炒雞米，將雞肉切成小丁，拌以蛋清、紹酒、鹽、澱粉等醃製，然後與荸薺丁、冬筍丁、菠菜梗等同炒，最適合給老人和孩子吃的，不過此時已經有點焦糊了，這在他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關了火，將菜倒在盤子裡。

　王小明聞到焦糊味，瞥了一眼:“糊了?”

　楊明將鍋放到水龍頭下衝洗:“你不想讓我走?”

　王小明囁嚅著說:“我還沒出師呢。”

　楊明愣了一下，然後啞然失笑，心裡有點苦澀:“我會教到你出師。”

　王小明其實想說:“我不想讓你走。”但是卻說不出口，也許只要他開口，楊明就會留下來，然而從哪個理由來說，他都不能留他，他該有他自己的生活，他們之間，頂多就是一場萍水相逢。

　楊明說:“不需要我的時候，說一聲。”

　王小明聽著這話，鼻子突然就有些發酸，不過是一碗飯的恩惠，自己何德何能承受他這麽重的恩情。

　劉號從外面探進頭來:“小明，快好了沒有?要不換我來打下手，你去幫我打麻將，我快輸得不認識我媽了。”

　王小明扭頭看著劉號，不由得笑了起來:“我不太會打牌。”

　“不會打才好啊，手氣旺，多贏點我二姐的錢。”劉號嚷嚷。

　那頭二姐在催了:“小四，你到底還來不來啊?輸得底褲了沒了吧，還想找幫手?”

　“來了，來了。”劉號苦著臉，趕緊回去了。

　鍾彥宏說:“劉號，咱們換一桌，你替我打，我替你，換換你的手氣。”

　劉號說:“行了你，我看你那臭手氣比我好不到哪兒去，打你自己的吧。”

　王小明聽著外面熱鬧哄哄的對話，隻覺得溫馨無比，這才叫家的感覺，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有歡聲有笑語，真叫人羨慕。

　楊明說:“要不你去玩吧，我來就好。”

　王小明搖頭:“不用， 快準備好了。”

　中午的菜一上桌，自然將大家都驚豔到了，劉父說:“難怪小四經常不想在家吃飯，小明和楊明這麽好的手藝，我都不願意在家吃了。”

　劉母佯裝生氣:“你們這兩父子全都出去吃最好，我也省下買菜的錢，以後天天上小明家店裡吃去，還省得做了。你們的夥食費我可不管，自己想辦法解決啊。”

　兩個姐姐紛紛都說:“媽這主意不錯。”

　劉號吃了一圈，說:“咦，不是有個炒雞米的，怎麽不見呢?沒做嗎?”

　王小明愣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是被楊明燒糊的那道菜:“哦，那個菜給我不小心燒壞了，沒端出來獻醜。”

　楊明默默地看了王小明一眼。

　劉號哈哈大笑起來:“小明你學藝不精，還沒出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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