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在一旁看著他，嘴角噙著笑容。

　王小明唱了一段之後，回頭來衝楊明哈哈笑，揮舞著手臂說:“我跟你說，我很早以前就把這歌學會了，想著等有一天把高利貸還清了，就要大聲這首歌來慶祝！雪山啊，光芒萬丈，雄鷹啊，展翅飛翔……驅散烏雲見太陽，幸福的歌兒傳四方！”

　楊明看著他臉上縱情的笑容，心情也意外地舒暢和輕松:“過兩天去鍾老板店裡唱歌去。”

　“好啊，好啊。我好久沒有去了，二狗和阿冰都去。阿姆們和阿偉阿陽也都——不行，他們都回家過年了，我們去吧，把耗子也叫去。”王小明興奮得直點頭，他覺得還了高利貸，自己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有享受生活的權利了，至於剩下那些債務，怕什麽，它們又不會增多，只要肯努力，還清是遲早的事！

　“可以。”楊明點頭，那就要把鍾老板也叫上，人多熱鬧嘛。

　這個年是王小明過得最舒心的一個年，自打年還清了高利貸債款之後，他的嘴就沒有合攏過，逢人就呵呵傻笑，沒事就唱《翻身農奴把歌唱》。

　王二狗看著他哥這樣，有些擔憂地說:“我哥是不是傻了啊?跟范進中舉差不多了。”

　楊明說:“沒事，讓他樂吧，難得這麽高興。”

　王二狗也笑得非常開心:“嗯，我好多年沒看到我哥笑得這麽開心了。”

　王冰不知道阿伯為什麽總是笑嘻嘻的，不過這樣的阿伯他很喜歡，不會碎碎念他，居然還主動給他買了兩大桶煙花，這是王冰頭一次擁有自己的煙花，以前總是看著別人放，把他喜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逢人就跟人家炫耀:“快看，這是我的煙花！我的煙花！”

　王二狗看著王冰搖頭:“得，家裡又多了個傻子。”

　張易偉和趙曉陽不明就裡，隻覺得王小明興奮得有些不正常，說什麽都答應，實在不太像他平時的作風，心裡嘀咕:老板那麽開心，發生什麽喜事了?

　張易偉這個滑頭衝王小明拱手:“老板，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哈哈，好。”王小明下意識將手伸進口袋裡摸紅包，突然反應過來，“想幹什麽?紅包早就給你們了，還想再要?”

　張易偉嘿嘿笑:“老板你還記得已經給我們發了紅包了呀，我以為你已經高興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王小明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腳。

　今天是年三十，三個服務員阿姨都休假回家去了，因為她們是家庭主婦，得回去準備年夜飯，只有張易偉和趙曉陽兩個小子留下來加班。早上阿姨們回去之前，王小明給所有的員工都發了工資，又給每人發了個一千塊的紅包:“今年辛苦大家了，剛開張不久，我們手頭也不寬裕，紅包不夠大，來年再給大家發個大紅包。”

　楊明也是老板，他沒有給大家紅包，只是給每個人都燉了一壇家常版的佛跳牆，除了沒有魚翅、鮑魚、魚唇、海參這類的高端海鮮配料，羊肉、雞、鴨、火腿、干貝、瑤柱、魚乾、香菇、筍乾等都還是有的，葷素搭配，海陸兼具，這一壇子價值也不低於幾百塊，讓大家帶回去團圓。

　阿姨們都很高興，先不說這壇子菜配料的價值，就單隻她們家楊明師傅親手做的，就已經足夠有誠意了，在家人面前拿出去也都是極有面子的事，所以她們都喜滋滋地提著壇子回去炫耀老板的手藝了。

　年三十中午，在外面吃飯的人就少了，店裡的生意第一次清淡起來，王小明第一次不為客少而發愁，反而有些高興，去了高利貸這筆巨大的債務，他心裡可就輕松多了，人少更好，正好他們這邊人手也少了，不必那麽忙碌，大過年的，人家都高高興興地準備著過年，他們總不能忙得連口氣都喘不上來吧，該休息時還是要休息的。

　王小明一邊張羅著晚上的年夜飯，一邊說:“明年咱們就不乾這事了，大年三十不營業，回家好好過年去。”

　張易偉說:“老板，這過年的一頓飯可不便宜啊?你舍得不賺這筆錢?”年夜飯的價格確實不便宜，樓上的包房至少兩千塊一桌起訂，樓下的每桌也是一千二起訂，根據菜色不同價格不等，如十人份的佛跳牆宴價格至少在四千九一桌，最貴的一桌已經賣到了六千六。

　“有什麽舍不得的，錢是賺得盡的?”王小明現在是撥開烏雲見太陽，心情相當明媚，心也一直處於雲端漂浮的狀態，金錢這種俗氣的東西，他媽全都是糞土！他大爺一直被這王八蛋壓迫著，總怎麽也直不起腰來喘上一口大氣，如今總算可以雙手叉腰，對著那些沾滿了銅臭味的王八蛋說:“爺現在不稀罕！”

　張易偉嘿嘿笑了一聲:“老板，過完年給我們加工資唄?”

　王小明扭頭看著他:“想得美！”

　張易偉摸摸鼻子，好像那上面有灰似的，嘿嘿笑了兩聲。

　王小明補充說:“加工資是沒有了，年後店裡準備再招人，到時候你和阿陽都進廚房來幫忙， 跟楊明學做菜。”

　張易偉喜出望外:“真的?我們不用端盤子了?”

　“不用了，現在廚房急需擴充人手，得趕緊教你們做菜了。”王小明說。

　楊明在那邊說:“阿偉，趕緊去攪蛋。”

　張易偉大聲應:“誒，來了師父！”

　楊明說:“有點眼色，不要老叫著才做事。”

　張易偉嘿嘿笑:“遵命，師父！”

　來店裡吃年夜飯的客人都很早，下午五點就開始了，大家都要趕著回家看春晚，估摸著到七八點，大部分客人也都走了。王小明決定今晚他們的飯要晚一點吃，等客人們都吃上飯之後才吃飯，以往他們都是飯點之前就先吃了，這次是年夜飯，要鄭重一點，晚一點才開。大家就一邊忙，一邊吃著零食點心先頂上，也沒人覺得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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