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在一旁說:“夥食不好，以後給你送飯去。”

　“別，別，真不用。”王二狗連忙擺手，他是個懂事孩子，已經看出來店裡有多麽忙了，他們學校為了擴大規模，跑到郊區去買了塊地，跑一趟可不近，專程給他送飯，那也太麻煩了。

　王小明皺眉說:“要不請個人專門給你做兩個月飯，也就兩個月就考試了。”

　王二狗吃驚地看著他哥，這可是他們學校小康人家孩子的待遇，家長們怕孩子吃苦，特意去學校附近去租房子陪讀，他們家都能享受得起這個待遇了?

　楊明說:“沒那個必要。請個人專門給他送三餐，花費也差不多，我們自己做更放心，口味也好。”

　王小明點頭:“也是。正好開發一下我們的外賣業務。”王小明現在也是滿腦子生意經了。

　“不錯。”楊明說。

　“哥，你們不是愛開玩笑吧?”王二狗發現兩個大哥說的好像並不是開玩笑。

　王小明看著王二狗:“哥已經還清了所有的債，前幾天還買了房子，接下來準備買車子。哥有錢了。”

　王二狗吃驚得張圓了嘴:“哥，你們撿錢了?”

　王小明笑眯眯的:“天上掉餡兒餅，我撿著了。”

　楊明在一旁抬了下眉，那個餡兒餅可不就是自己麽。

　王二狗喃喃地說:“別為我浪費錢。”

　“我賺錢不是給你們花，那還賺來幹什麽用?”王小明不以為然地說，“你別操心，回頭我會安排好。走吧，今天回島。店就交給你了，楊明。”

　楊明點頭:“去吧。”

　清明時節雨紛紛，南方海濱也不例外，好在這邊的春雨不會連綿不斷，總是下一陣停一陣，不妨礙出行。王小明帶了弟弟和侄兒回到島上去給先人掃墓上墳，這是每年的傳統，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他們不去，就沒人會去了。王小明的父親於利生有過一個兄弟，不過去得很早，還沒結婚就夭亡了，人單力薄在他們這裡是最受欺負的，因為打起來沒有幫手，於利生吃了不少虧，發誓要生很多兒子來旺香火、壯聲勢，這才生了王小明兄弟三個。

　回到島上，王小明兄弟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每個看見的熟人都跟他打招呼:“小明回來了?”

　“小明回來掃墓了啊?”

　“這次回來住幾天?要多回島上看看啊。”

　“……”

　問候友好親切，這讓王小明感覺頗不能適應，每次回島的待遇感覺都不太一樣。王二狗小聲地說:“大哥，我怎麽覺得咱們是衣錦還鄉啊?”

　王小明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小明並不打算回家住，但是要回去拿鋤頭鐮刀之類的，墳頭的草該除一除了。路過羅家，聽見有人在屋子裡吵架，罵罵咧咧的，是兩個女人的聲音，王小明稍微留了點神，好像是羅家婆媳兩個在吵架，不過並不是在罵對方，而是在指責第三個人，其中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能耐別回家來磨人”等。王小明明白過來，這是在罵羅玉芬吧。

　王小明才想起來，自己好久沒有聽到羅玉芬的消息了，就是上個月的時候，店裡的一個阿姨說她出院回娘家來住了，不知道還在不在這邊。

　王小明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見王冰舉著自己的塑膠槍“啪、啪、啪”地打了起來，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原來是和羅俊生的兒子阿榮在隔空槍戰，那小子也不示弱，嗓門還不小，不過就是手裡的玩具槍太小了，被王冰手裡的大家夥給比下去了。

　王二狗叫過他:“阿冰，走了！”

　王冰說:“等我消滅壞人！”

　王小明聽聞笑了起來，這孩子還記著仇呢，這都過去這麽久了，不是說小孩子都沒隔夜仇的?“好啦，你的是大炮，早就把他消滅了，走吧。”

　王小明拉著王冰的手回家去，開門拿了東西，然後繞過自家房子，從後面穿過去，從那邊上山。剛走沒幾步，就聽見有人叫他:“小明！”

　王小明猛地抬頭，看見了羅玉芬，她非常憔悴，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樣子，衣著非常樸素，花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舊外套，褲腿上還沾著一些泥，手裡捏著一把陳舊的折疊傘，不知道等了多久了。“阿芬。”

　羅玉芬看見王小明，衝他笑了笑，眼圈卻有點紅了:“我知道你會回來的。”

　王小明驚訝地說:“你等我很久了?有事可以去店裡找我啊。你身體怎麽樣，好了嗎?”

　羅玉芬點點頭:“還好，就是不能久站久坐，需要多躺著休息。”

　“那你還在外頭等著，這下雨坐都沒地方坐。”王小明有些責備地說，“你有事找我是不是?”

　羅玉芬看著王小明，咬著下唇不說話，王小明明白過來:“阿南你帶阿冰先走，我一會兒就追上來。”

　王二狗懂事地點頭，牽著王冰離開了。

　羅玉芬確定他們走得遠了些，這才開口說:“我已經離婚了，兒子都給了黃建功。他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回家來養病，但是家裡待不下去，我想出去找事做。”

　王小明說:“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羅玉芬苦笑了一下:“關系不大。 差不多都已經康復了。可是黃建功給的錢都在我媽那兒，她不願意給我，總以為我自己還有私房錢，其實我哪裡有什麽私房錢，所以我想找你借點錢。你上次說了，有困難可以找你。”說到後來，聲音變得非常低。

　“可以，需要多少?”王小明不假思索地說。

　羅玉芬用手揪著舊折傘的傘面:“我也不知道，兩三千可能差不多了吧?”

　王小明歎口氣:“現在兩三千塊錢能頂什麽事?你身體又不好，去外面打算找什麽事做?”

　羅玉芬說:“我跟阿秀說好了，去她廠裡做事。”

　王小明不知道阿秀是做什麽的，既然是廠裡，估計就是流水線上作業，辛苦可想而知:“你身體能吃得消嗎?”

　。九天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