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炮校準位置,冒雪的信心大增,當即叫二胡將十門火炮都填裝好,當然,跟上次一樣,填的都是普通火藥的炮彈。
十彈齊發,先後打在那厚實的城門上,炮彈在城門口爆炸,雖然炸得塵土飛揚,也震得城門後的守城士兵耳鼓流血,但對這厚實的城門來說,起的作用仍然不大。
史小龍不明就裡,見冒雪的炮彈不湊效,當即走過來道:“兩位哥哥請了,要不調咱的神箭營上來,在箭頭上綁上火束,咱們放火燒城如何?”
冒雪眨巴著雙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史小龍,“你的神箭營雖然厲害,成箭齊發,箭如飛蝗,的確非常厲害,但是說到破城,還是得看哥哥的。”
二胡的性格較孤僻,不喜歡說話,見史小龍跑過來,也只是笑笑,隨後又從炮彈框裡掏出十顆炮彈,讓手下的士兵裝填好。
這次,他裝填的炮彈有個講究,正對城門的三門大炮所裝填的正是新式火藥的炮彈,而另處七門則是普通的炮彈。
他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想掩人耳目,掩童貫他們的耳目,如果讓這幫人知道咱們所製的火炮威力巨大到能將老天都捅下來,那吃虧的必然是自己。
按照秦昊的話說,金銀固然重要,但要看掌握在誰的手裡,你讓一個十歲的小孩拿著金無寶去鬧市走一圈,那不是在炫富,那是在找死。
在自己的實力未濟前,將自己的寶物隱藏起來,那是最好的。
幾輪炮轟,都沒有轟開城門,王稟見此,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神色凝重地道:
“城內叛軍甚眾,馬擴跟姚平仲雖然數次攻城,但都被對方的滾石、滾木阻落在城樓之下,如今秦昊的火炮亦不起作用,不如讓末將上前,親自率隊攻城。”
童貫搖搖頭,不以為然地道:“王將軍稍安勿躁,這攻城之事,依本太尉看,這秦昊不出手則已,他既然出手,必然胸有成竹,咱們要做的就是組織好騎兵,率先入城。”
人與人的相知,有的時候並不在於他們相識多久,而在於一種沒法說出來的默契,或者說是信任,童貫跟秦昊相識於梁山。
那時候的秦昊還隻一個剛剛退學的文弱書生,手下的兵將不過十數人,卻敢率眾攻打梁山,關鍵是還打贏了。
以及後來的定中京主盟約智取宣州炮轟獨松關,每一次都是出人意料的結果,因此,對這次秦昊的出手,在童貫的心裡,同樣是深具信心。
談話間,突聽轟轟轟的幾聲巨響,童貫跟王稟雖然相距甚遠,仍能感受到耳鼓作響,好半天都沒有回應過來。
等他們再次側頭相看時,卻見城門處煙塵滾滾,遮天蔽日,隱約中只見一員白袍小將,手執銀槍,一騎絕塵,直接衝進杭州城內。
緊隨其後的則是獨孤千代的騎兵營,至於王稟安排的部隊,則被史小龍的神箭營以及二胡的神威營,有意無意地阻在城門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騎兵從眼前急馳而過。
方七佛見楊再興衝進城來,顧不得馬擴姚平仲他們登城,趕緊下得城樓,攔在楊再興的前面,“楊兄,別來安好?”
楊再興將銀槍橫在馬前,搖搖頭道:“不好,非常不好,當日在東京汴梁,楊某深感方兄武藝高超,有心結識,沒想再見之日,卻是你我敵對之時。”
方七佛道:“楊兄何必感慨,你我皆為當世英雄,如今各為其主,戰場相見,不如好好地斯殺一番,倒也痛快!”
楊再興搖搖頭道:“楊某自出道以來,馬踏三關十六寨,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此生若能跟方兄這樣的英雄人物相識相殺,的確是人生的一件快事,只是……”
說到這兒,轉頭望望四周,見跟隨自己進來的只有獨孤千代一人,其他的騎兵則遠遠地跟在他們的身後,至於王稟的人馬,城門狹窄,到現在都沒有擠進城來。
接著說道:“如果我是方兄,城門被破,死守已無意義,與其浪費時間跟楊某在這兒決鬥,不如掩著眾人撤退,方是上策。”
聽罷楊再興的肺腹之言,方七佛的心裡也是一驚。
楊再興的話沒錯,東城門既然守不住,那比東城門還要薄弱的另三門,被人攻破也是遲早的事,與其在這兒虛耗,不如趁早掩著聖公撤離。
想到此處,也沒答話,便著令部份人馬在這兒阻著楊再興,而他則率著大部人馬回轉,俺護方臘出杭州,已經是他的不二選擇。
對這些朝廷眼中的叛軍,楊再興沒有想過要給他們痛下殺手,所以在方七佛走後,雙方就在城門大道對持著,直到王稟的人馬進來,斯殺這才開始。
城門上,失卻方七佛的指揮,馬擴跟折可存亦是非常容易的攻上城樓,雙手就在城樓上形成一個短暫的拉鋸站,直到朝廷的兵馬越湧越多。
整個東城門宣告失守,那些留守的起義軍眼見大勢已去,深知再抵抗下去也是死路一條,沒等馬擴折可存的軍隊殺到,便紛紛扔下手中的鋤頭扁擔。
大家茫茫然地站在那兒,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王稟派出的先頭部隊,原打算趕在楊再興的前頭入城的,卻沒想到他們被史小龍以及二胡的部隊阻攔在外面。
等他們風風火火地進到杭州城的時候, 城門處的戰鬥已經結束,見那些叛軍正茫然的站在那兒不知進退。
如此的立功機會,豈容錯過,那領頭的小校不由分說,便著令手下的士兵殺將過去,楊再興見此,縱馬上前,銀槍一掃,頓將前頭的幾名小兵掃翻在地。
領頭的小校或許是囂張慣了,見此不由怒起,一時間沒有想起楊再興的身份,怒喝道:“姓楊的,你想幹嘛?想造反嗎?”
“造反?”
楊再興的嘴角忽地掛出一絲冷譏的笑意,“你是何人?膽敢在本將軍面前口吐狂言?”
那小校或許是平日裡仗勢慣了,根本未將楊再興放在眼裡,冷哼一聲道:“我管你姓楊還是姓木還是姓易,總之,這些人都是跟隨方臘的叛軍,你維護他們那就是造反!”
楊再興冷笑,“他們這些人,拿起刀槍是叛軍,放下刀槍那就是我大宋的子民,誰敢對他們造次,那就是跟我楊再興過不去,誰敢造次,休怪我楊家銀槍認頭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