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臨穿行在往日熟悉的街道上,卻走得極為緩慢,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艱難。因為,往日平坦的街道,此刻已經破碎扭曲。
封臨緊緊抱著懷中的一個小包,滿頭大汗地看著周圍的道路喃喃道:“比昨天的裂縫更大了,隆起和凹陷的地方也更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封臨終於到了家門口。小心地爬上樹,然後跳上了一樓的屋簷上,封臨挨個摸著那些個瓦片,終於摸到了鑰匙。
下來後又是來回地觀察了好幾遍,確定沒有任何人之後,才打開門走了進去,進去後又迅速地關上了大門。
按下燈的開關,等了好久才看見燈閃了兩下,然後散發出微弱的光。
封臨就那樣站在燈下,小心地打開了懷中的小包,借著微弱的燈光拿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是三張卡片,兩大一小。大的那兩張是純白色的、上面配有著黑色的大號字體,而小的這個則是純紅色。大的是給人,而小的是給犬類的。
大的和小的雖然顏色不同,但上面寫得都是“登船證”三個字。
兩個月前,管理階層的人們終於抵抗不住人們的包圍,不得不發出了通知。他們將方舟的存在說了出來,告訴人們有這樣的一個東西可以帶著人類找到新家園。
但是同時他們也通知只會帶走一半的人,而這些被帶走的人到時就是憑借這個登船證登上方舟。
得到登船證的條件很簡單也很明確,沒有不良的過往記錄擁有一門技術,或者是在年齡上性別上符合就可以拿到。
但拿不到的人還有一半,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犯過罪或者好吃懶做的人。這些人並沒有什麽道德約束,為了得到登船證,他們會不擇手段不斷襲擊擁有登船證的人。在過去的這一兩個月裡,已經有許多人因此遇害。
而封臨今天去拿登船證之所以會這麽緊張,也是因為有人一直跟著他。
突然,一聲虛弱的咳嗽聲從一樓的房間裡傳了出來。封臨立刻緊張起來,從衛生間拿毛巾拿盆,隻是要接水的時候卻沒有接到一滴水、
封臨隻能放下空空如也的盆和毛巾,無奈地走進了一樓的小房間。
封臨摸了摸床上的封茗額頭,依舊是滾燙無比。他又摸了摸封臨的後背,已經感覺不到一點汗水了。
封茗被這一系列的動作弄醒了,睜開了眼睛望著他。
封臨看了看他乾裂的嘴唇,問他:“小茗渴嗎?我去給你找水。”
“我不渴,明天晚上方舟就要起航了,我撐到那個時候就好了。”封茗努力地想要擠出個微笑,但卻虛弱的做不動,隻能閉上眼睛休息。
替封茗蓋好被子,封臨走出了他的房間,開始準備工具。
封茗的病不是一天兩天的是,大半個月前因為每日的氣溫差而不小心感冒一直沒好。後來厲害了後,就一直發燒。
因為局勢混亂找不到藥物,一直都是物理降溫的方式控制。但突然有一天,一場短暫的地震後,水龍頭裡開始不怎麽出水了。而且因為天氣炎熱,也沒有降水了,最近也不再下雪了。
缺水加上不斷走高的溫度,讓封茗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甚至因為缺水一滴汗都流不出了,意識也很模糊了。
雖然明天就可以乘上方舟,但封茗的情況卻不一定能撐得過今晚。封臨背上找到的工具,立刻就出了家門。
封臨經過了幾戶人家,裡面的人都從二樓窗口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這些人一個個都面黃肌瘦,全都嘴唇乾裂乾渴不已,神情也無比麻木。 其中一個人似乎太虛弱了,趴窗口看的時候竟然不小心摔了下來。
封臨走上前去扶他,他卻發了瘋,拖著不能動的下半身張著大嘴想咬他。封臨不得不退後,看著封臨遠了那個人笑了,雙手抱在胸前摸著胸前口袋裡得到登船證滿足地笑了笑。
但下一秒,那個人的腦袋就離開了他的身體,帶著那笑容落在了封臨的腳邊。
樓上的人們尖叫著縮回了房間裡,陽台的門窗全部緊閉。
在那具身體的邊上,是個衣衫襤褸的流浪者,他手上提著一把大錘子,錘子上沾滿了鮮血。
他在那具屍體上不斷地翻找著,毫不在意自己已經被鮮血染紅了雙手,甚至臉也被染紅了。終於,他在掰開這個人的手的時候,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那是登船證,他立刻就笑了。但很快反應過來還有個人在旁邊,似乎覺得封臨並不好下手。他隻揮舞著錘子,發出怪叫聲,一點點後退在接近小巷的時候逃走了。
周圍散發著的血液的味道,讓封臨極為不適。雖然在過去的兩個月裡,這種場景時常會遇上,但依舊難以適應。
封臨轉過身去,不再看那具屍體,開始重新尋找水源。
走了很遠,封臨終於看見了這個城市少有的幾口井。隻是,全都已經沒水了。
綁好繩索下滑到井底,捏了捏泥土,全都乾硬成塊,甚至還有些沙化了。又換了其他井,也全都已經乾涸。
絕望的封臨從最後一口井冒出頭來,剛好看見一個人提著空水桶走向遠處。
面色紅潤,嘴唇也沒有乾裂,看起來也很精神。封臨精神一振,這個人肯定能找到水,他迅速地從井裡跳了出來跟上了前面的人。
一個轉彎,這個人就從封臨的視線裡消失了。“人呢?”又走了一段距離,封臨隱隱聽到了水聲。“水聲?””
觀望四周,封臨卻沒有看見任何水,但是那水聲,卻又真切的存在。
來回查看,封臨一不小心踢開了一塊木板,一個洞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可以清楚看見裡面有水在流動。“原來在這裡。”
俯下身用水桶打了些水,在微弱的路燈光下,可以看得出還算得上乾淨。聞了聞也沒有任何異味後,封臨嘗試性的喝了一點,完全正常。
把身邊的水桶全都放下去裝滿了水,封臨準備起身回家,但一個東西卻抵上了他的後腦。
這東西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槍。
一聲槍響,疼痛轉眼即逝,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最後的記憶也只剩下冰冷的地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