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鳳,趙四海,寧臣龍,段興國幾個人聽到陸采汀提到古物一詞,大家立刻想到必然是大隊長想委托薊門主賣溶洞的銀錠,大家的酒也一下子清醒了。
陸采汀聽薊雷霆說得爽快,笑一下就直言不諱地道“既然如此,就不相瞞薊門主了,咱們縱隊得到一批古物,相傳是宋代的官銀,二十兩一錠,有一百錠,一共兩千兩,銀錠雖然不算多,但是它的價值稀罕,希望薊門主能夠幫忙賣個好價錢,再用這些轉手買進些武器,最好是美國,或者德國的衝鋒槍和子彈,我想用這些槍充實部隊的戰鬥力。”
薊雷霆聽明白了,哈哈笑道;“大隊長,好說,現在是非常時期,這些古物如果要運到上海去交易,沿途日本人的關卡特別多,幾經周折不安全,薊某人可以叫上海的朋友到蘇州來,咱們就在蘇州交易,保管給大隊長買個好價錢,武器和其它的東西可以開出名單來,再委托上海的朋友采購就行了,這年頭,只要有錢就好辦,一半的朋友情面,一半還是得有錢。”
陸采汀轉頭對林枝鳳,趙四海,寧臣龍,段興國等人道;“怎麽樣?這件事情我就全權委托薊門主安排了,你們還有沒有什麽話要說?”
林枝鳳揮手道;“委托薊門主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咱們一百個放心,只是又要麻煩薊門主費些精力周折了,不好意思。”
殊未料到,薊雷霆忽然猶豫起來,他搖搖頭,吞吞吐吐地解釋道;“說到武器彈藥,薊某人這次在皖中真的是費了不少的力,才搞到違禁藥品和一些美國,德國的衝鋒槍,可是沒有想到已經走到巘蒙山地界快到你們這裡了,卻把最貴重的東西丟掉了,這次再要給你們搞這些武器,薊某人真是心有余悸呀!”說完,不住地噓唏歎息。
陸采汀忙寬慰他道;“這不能怪你,而且你放心,我們會把這些藥品和武器從豹雷澗山寨收回來的,薊門主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薊雷霆歎口氣,緩聲道;“既然大隊長這麽說,薊某人也就放心了,我會盡力把事情辦好,不過,薊某人也出來了一段時間,想先回蒲城縣家裡看看,再聯系上海的朋友到蘇州來交易,洽談順利,我再派人來你們這裡取東西。”
“這樣也好,”陸采汀也思考一下,順著他的話道;“薊門主出沒江湖,風裡來,雨裡去,牽掛家庭也屬人之常情,我們先把樣品給你準備好,你好與買家洽談。”說完,他轉頭對趙四海道;“副大隊長,麻煩你去準備幾錠銀錠樣品。”
趙四海站立起身,說聲道;“好,我這就去,馬上就來!”人已經出門去了。
林枝鳳對薊雷霆問候道;“聽說尊夫人也是叱吒風雲的巾幗英雄,什麽時候還請薊門主帶來咱們縱隊,讓我們有幸領略一下她的豪邁風采,也給咱們山嶴營地增添一些英雄氣色。”
薊雷霆擺手謙虛地道;“政委說笑了,拙荊乃江湖女流中人,粗俗得很,不過薊某人倒肯定要讓她來將軍嶴,讓她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林政委的大度氣質,這才是真正的女中豪傑!”
一席話說得滿房的人都跟著笑起來。
趙四海很快就回到會議室裡,手裡捧著一個布袋,他進房後把布袋放在薊雷霆身前的桌面上,打開布袋,裡面是四個毫光燦燦的銀錠。
薊雷霆拿起銀錠來仔細觀看一陣,慢悠悠地回答道;“這銀錠的純度很高,層色也古樸,但是至於是哪個年代的銀錠,我還得在蘇州找人鑒定後才知道結果。”
陸采汀點點頭,囑咐道;“有勞薊門主了,這件事情還請薊門主秘密進行,不要聲露出去為好。”
薊雷霆將銀錠放回布袋裡面,一邊收入懷囊裡,一邊回答道;“大隊長放心,做我們這行的,道上也有規矩,會替人保守秘密,薊某人一定小心謹慎地替你們辦好這件事情。”
正說著話,沈沉鈞從門外闖進來,看看滿房的人,舉手行軍禮道;“報告各位領導,沈沉鈞才從豹雷澗山寨趕回來。”
陸采汀忙伸手對他做一個請的手勢道;“沈隊長不必多禮,快坐下來說說情況,倒底是怎麽回事情?”
沈沉鈞在桌子空位旁邊拉開座椅坐下來,警衛員劉十二給他遞上一杯熱茶,沈沉鈞接過茶杯,開口道;“我到豹雷澗山寨見到了他們大寨主,山寨的七大寨主都在,只有七寨主‘嚎天狼’安雲樵和少寨主季小樓沒有在山寨裡,我把咱們獨立縱隊的槍支藥品被他們山寨的人搶奪的情況說給他們聽,七大寨主都驚震,大寨主季嘯天更是說風雷門門主薊雷霆是他多年的故友,他才在山寨裡款待他喝酒後才離去,他們最後推斷說,可能是少寨主與七寨主夥同搶奪的,他們已經派出人去尋找少寨主和七寨主,保證如果是他們,一定如數追回東西還給咱們將軍嶴,他們對咱們將軍嶴獨立縱隊敬畏有加,他們知道咱們將軍嶴最近與日軍幹了一場仗,消滅了日軍一個中隊多人,也知道咱們的炮火十分厲害,炸得日軍人仰馬翻的,不敢得罪咱們,這不,無論如何都留住我喝了酒才肯放我回來,我看他們說的不虛假,可能就是少寨主想報復上次臥馬灘的事情,勾結七寨主私自做的案。”
寧臣龍聽後用手推推眼鏡,分析道;“豹雷澗山寨一定會審時度勢的,決不敢輕易得罪咱們將軍嶴的,我看這件事情就是那少寨主勾結七寨主私自搶劫咱們的貸物,也好,豹雷澗既然有口實落在咱們手裡,消滅它也是師出有名了,我跟著就擬定計劃,出兵消滅豹雷澗山寨,解救出那些婦女出來。”
林枝鳳也一拍桌面,下定決心似的道;“對,參謀長盡快擬定出計劃,出兵消滅豹雷澗山寨土匪,盡早解救出那些受苦受難的婦女們。”
趙四海攥緊拳頭,展勁地道;“踏平它豹雷澗山寨,咱們只需要動用幾門迫擊炮就行啦!保管炸得它山寨土崩瓦解,哭爹喊娘的,這才解恨!”
陸采汀輕噓一聲道;“豹雷澗山寨確實可惡,應該消滅,但是他們中間也有好的人,一時失意不慎落草為寇,像他們的八寨主就是一位有血性的漢子,從不涉足山寨所謂的逍遙寨,這種人盡有可能爭取過來,也是抗日戰場上的一位殺敵英雄,所以嗎,豹雷澗山寨還是暫時等候幾天他們的回音,看看情況再說。”
林枝鳳提醒陸采汀道;“大隊長一直不是在找特戰隊的祁連虎在聯系他嗎,不知有沒有進展?”
陸采汀沉默片刻,回答道;“我是在找祁連虎聯系他,我也念他一身武功和本事,想把他爭取過來,但是這些草莽英豪,很重義氣,一時之間還是很難點化他,聽祁連虎回話,他很向往我們的新四軍,很想殺鬼子,留一點時間吧,我會在適當的時機把他爭取過來。”
寧臣龍也讚成陸采汀的做法,表示同意道;“我支持大隊長的做法,盡量爭取能夠爭取的人,把他們團結在我們的身邊,也充實壯大我們的力量,消滅豹雷澗山寨的計劃我看可以暫時緩一緩,靜觀其變,有待什麽情況變化,我們在隨時調整。”
這時,薊雷霆從懷裡掏出懷表看了看,站立起身來對滿房的人辭行道;“各位領導,現在已經是下午快近四點鍾了,薊某人也該告辭啦!薊某人思念家庭和門派心切,不好意思,趕回蒲城縣恐怕都已經天黑了。”
林枝鳳站立起身,挽留他道;“我說薊門主,就留在山裡多住一宿也無妨,和你的門屬手下親近親近,明兒一早再趕路也不遲。”
趙四海滿臉堆笑,苦苦挽留道;“咱們政委說得對,就多住一宿耽擱不了你的事情,咱老趙晚上還想與你多喝幾杯酒。”
薊雷霆抱拳四周揖禮道;“各位領導的好意薊某人心領了,來日方長,下次來將軍嶴,一定多住幾天,與各位領導再次把酒言歡,一定喝個不醉不下席!”
陸采汀其實知道他的心思,想早一點回家報喜,他也在為抗日做出貢獻,兌現他對妻子的承諾,讓妻子不小瞧他,當下隻好搖搖頭道;“既然薊門主去意已定,兄弟就不再勉強挽留,薊門主就一路保重。”說到此,他轉頭對門外呼喊道;“小虎!去把特戰隊的風雷門人都叫來相送他們的門主。”
“我這就去——”陸小虎在門外答應道,余音聲裡,人已經跑出老遠。
風雷門主要走,房裡其他的人都站立起身來相送,薊雷霆一把拉住陸采汀的手,感激地道;“還是大隊長想得周到,多謝了!各位領導放心,你們交待的事情,薊某人一定盡心辦好,過不了多久,薊某人就會再到山裡來提貸交易。”
沒有一會兒,風雷門幾十個弟子都來到指揮部大門外面,等待送他們的門主,薊雷霆再次揮手與縱隊領導們作別,縱隊領導們也依依不舍地與他告別。
風雷門弟子們把他們的門主和隨行來的兄弟都邀請上他們送貸來的馬車上,大家趕著馬車,吆喝著,十分開心地將馬車從將軍嶴小路往山下面駛去。
目望客人離去後,幾位領導又回到會議室裡,趙四海興致勃勃地對林枝鳳道;“政委,我看咱們明天就在村裡招一些婦女組成縫紉廠,我們村裡有幾位早年在外面學縫紉的人,都是能夠做西裝的大師傅,咱們邀請他們做廠長和技術指導,我再派人到外面四處收集采購棉花,咱們就可以一邊生產軍裝軍服,一邊生產被套被褥,還有鞋子。”
林枝鳳高興地回答道;“好哇,就按你說的這樣辦,你是村裡人熟悉村裡的情況,人員方面由你選定,不過——”她停頓一下,繼續道;“縣委不是給咱們送來了十多個幹部,在裡面挑一人給廠長做書記,服裝廠也要在黨的領導之下嗎。”
趙四海樂呵呵地答應道;“好,我明天就開始辦廠,先確定人員,再在後山溶洞裡面選一個地方做廠址,再由被選的師傅們教會那些婦女學會縫紉機的操作,過不了幾天,咱們的抗日服裝廠就正式開業啦!”
寧臣龍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對林枝鳳道;“政委,縣委派來的工作組要在這一帶建立抗日民主政府,以我看似乎有點倉促,咱們畢竟只在這一帶佔據一個小小的將軍嶴,如若動作太大,勢必招來大批鬼子的清剿,群眾還沒有被發動起來,基礎未奠定好,遭遇到鬼子瘋狂的清剿,縣委工作組的同志們性命沒有保證,你怎麽看這件事情?”
這個話題關系到縣委工作組人員的生命,大家都一齊注目望著林枝鳳,房屋裡暫時一片安靜沉默。
林枝鳳瞪大眼睛,光亮的瞳仁不停地轉動,良久,她才對著寧臣龍開口問道;“這些工作組的同志都是黨的寶貴財富,如若有什麽差錯,我林枝鳳決對承擔不了這個責任,以參謀長看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寧臣龍咬咬嘴唇, 堅定地回答道;“以我看,咱們要對縣委負責,目前的情況,工作組的人員只能夠跟隨咱們的進展而做些基礎工作,跟隨咱們的宣傳隊一起先到各村各莊裡做些宣傳工作,熟悉地方情況和老百姓,待咱們打下雙集鎮鎮,解決掉山上的豹雷澗山寨和虎嘯峰山寨,將禦馬河一帶連結起來時,那個時候,他們的基層工作已經奠定,群眾已經發動起來,各個村裡也基本成立民兵隊,再成立抗日政府,水到渠成,就是再遇到鬼子的瘋狂清剿,群眾自然就會掩護他們疏散藏匿,他們的生命也就能夠得到保證,當然,那個時候我們會派給他們一個警衛隊保護他們,這樣做才能夠算有保障。”
林枝鳳‘謔’地站立起身,鳳目霞彩晶瑩,久久盯住寧臣龍,盯得寧臣龍滿臉通紅,不好意思索低下頭,林枝鳳倏地揮手大聲道;“參謀長,我看你就是一個做將軍的將才,好,跟著我林枝鳳乾,你的前程將來一定鵬程萬裡!”
政委的一席話逗得滿得房裡的人都開懷大笑起來,趙四海趁機幽默地道;“對呀,參謀長,咱老趙以後也跟著沾點光嗎!”
林枝鳳收斂笑容,嚴肅地道;“同志們,參謀長明察秋毫,細致縝密,總能捕捉到問題最關鍵的敏銳點,他觀察事物透徹,能夠迅速看穿事物的表面和本質性,這個提議真的讓我內心十分震動,如果工作組的同志們有什麽閃失,咱們就辜負了縣委的重托和期望,林枝鳳決對負不起這個責任!這一點上,我要建議同志們多想參謀長學習,學習他的思維,他的觀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