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間,舒冥兒腳尖便輕點在房簷之上,開始觀察起屋內的動靜。眾殺手都是屏著呼吸看往舒冥兒這邊,神經緊繃,擺出一副像是要隨時準備要和絕世高手一戰的姿態。 舒冥兒好奇地打探著屋內的環境,房間內並沒有什麽機關,那對夫婦在一旁睡著,中間夾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舒冥兒仔細的感覺了這裡的氣氛,已經基本排出了有危險的可能性,正準備潛入屋中執行暗殺的時候,她的瞳孔卻陡然一縮!
那個熟睡的小孩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玉佩發出微弱的亮光,但是這個亮光,她卻再熟悉不過!那是她弟弟的玉佩!他們姐弟倆是一人一隻!此時的舒冥兒內心潮水般翻湧,情感的河流瞬間潰堤,她已經顧不得這裡是怎麽個情況了,居然一把就將那個睡夢中的男孩兒抓出了房間。此時睡在小男孩兒身旁的這對中年夫妻也是被驚醒,嚇得起身就叫著往外跑去。外面的殺手看到這番情景,也是不知道該幹嘛,隻是愣愣的看著這突然發生的一幕。
舒冥兒的眼中莫名有著殺氣湧動,因為當年她的確是看著自己的弟弟沒來得及逃跑最後死於敵人之手,但他弟弟的玉佩卻出現在了這裡,這讓她越是感覺不敢去想當年的事。
看著跟著跑出房外的中年夫婦,舒冥兒一言不發,拔出含光,劍尖就抵上了那對夫婦的咽喉。
”說,這個孩子身上的玉佩是哪裡來的,今天如果你們說不出個像樣的理由,就將命喪於此!“舒冥兒的語氣絲毫不帶有一絲生氣,甚至冰冷中還透露出無盡的殺怨。
“大俠饒命啊大俠,我們這兩條老命也活得夠久了,也不奢望什麽了,但是請大俠不要傷害我的夜兒啊,大俠饒命啊,我給你磕頭,隻要你答應放了夜兒我什麽都願意做啊...”兩夫婦哭聲欲絕,一時間讓舒冥兒都有些頭疼。這些年死在她劍下的冤魂無數,也有罪有應得的,臨死求饒的也有不少,但是像今天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無關痛癢的普通老百姓,她卻是沒有殺過,不由得心裡一絲動搖。
“小孩兒,你這玉佩哪裡來的,還有,你叫什麽名字?”舒冥兒一把抓起手裡的小男孩,冷冷地問道。
“你放開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你快放開我!”
舒冥兒沒想到這小男孩還挺倔,不由得更加想要知道答案。她取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在那個小男孩面前晃了晃:“認識這個玉佩麽?”
小男孩兒看到玉佩頓時大叫:“那是我的!你還給我!你這個壞人搶我東西!快還給我,把我放開!”
旁邊的那對中年夫婦看到這個玉佩的時候頓時臉都青了,不可思議地喊道:“你,你,你,你是小姐??”
舒冥兒桑聽到兩夫婦這麽一喊,頓時沒反應過來,滿頭霧水地看著這兩個中年人。
“小姐,是我啊,我是以前給您打掃屋子的那個下人啊,也難怪,這十多年過去了,不記得也很正常。”
“你是...福嫂?那這個小孩子??”
“小姐,那是您的弟弟舒夜啊。當年我和你於叔兩個人死裡逃生,硬是帶著小少爺逃了出來,可是隻能藏頭露尾的過日子,沒想到,還是被人盯上了...“
舒冥兒這下才算緩了過來,再仔細一推敲,也就是說幾天這個暗殺任務完完全全是為她和她弟弟兩個人設的一個陷阱??看來她對朝廷的威脅程度已經達到了不可不除的地步,才會派那麽多人來執行這個任務,對於那些殺手來說,
這次的任務如果事先告訴目標,那些殺手是鐵定不會來的,但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錢財已拿就必須得替人做事,哪怕對手是這個冷酷無情的殺手之王,他們都必須硬著頭皮上了。 舒冥兒也一下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望著房頂上那些躍躍欲試又面帶疑惑的眾殺手,舒冥兒反手持劍,凌厲向前一抽,劍氣化作一道流光,刷地一下在面前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印。
“誰若是越過這條線一步,殺無赦!”冰冷的話語凍結在她的唇邊,一時間眾殺手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以為舒冥兒要獨享勝果,開始躁動了起來。
那一旁名為冷月影的快刀殺手看到舒冥兒這般舉動,也是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又看看舒冥兒看那三個普通平民的眼神,頓時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既然今天舒女俠開口了,那麽在下自然是要給你這個面子。那在下就告退了。”
舒冥兒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那冷月影也是很知趣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麽給你們一炷香時間,若是不離開此處,我這把含光,怕是好久沒有飲過血了。”
眾殺手你看我我看你,仿佛不知道這個局面將要如何收場,一時間有膽大的開始起哄:“素問舒女俠手段了得,連那朝廷的大將軍都奈何你不得,今日吾等便要討教討教舒女俠,究竟有何手段!”
話音剛落,幾個殺手便一衝而出,手中利刃指向舒冥兒的咽喉而去。
那舒冥兒也是不緊不慢,隻是嘴上漸漸浮起一絲輕蔑的笑容。就算是剛剛的快刀冷月影,她都尚未放在心上,而這些算得上一流卻並不是頂尖的殺手眾人,還無法讓她引起重視。
“大家一起上,不要被她裝腔作勢給嚇到了,給我圍住她們,今天任務必須要完成,我就不信,她們還能長翅飛了不成!”一時間一旁的殺手們就四散開來,包圍住了舒冥兒還有這一家三口。
陷入包圍圈,那舒冥兒卻是沒有慌張絲毫,隻是輕輕的話語在嘴邊響起來:“殺手的最高境界,乃是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而不沾染一絲灰塵,你們這些人,說不好聽點,連殺手都算不上。我這把含光,視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而殺手,也應該是這個樣子。含光劍法第四式,萬物寂滅!”
余音未必,那一襲黑衫麗影早已不在原處。那殺手眾人就看見舒冥兒兀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戒備的眼神四處張望卻依然見不得絲毫光影,隻聽得突然耳邊一陣破風聲傳來,而那時已然為時已晚。每當一處響起破風之聲,便是有一顆殺手的人頭還帶著驚詫的目光,黯然落地。
那些剩下的殺手無不是一個個表情駭然,如同見鬼一般,驚叫著四散而逃。可是,面對著舒冥兒這個修羅殺佛,一個生於黑暗,死於黑暗,又在黑暗中重生之人,這些殺手的命運,在選擇上前圍攻的那一刻,便已經確定了,那邊是淪為修羅道的犧牲品,成為這一絲黑暗的養分,慢慢滋生,腐爛。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悄然寂滅的夜晚,又重歸平靜,仿佛一切都尚未發生過,從那破風之聲中,隱隱又出現了一個黑衫倩影,表情淡然,仿佛眼前的殺戮,與她毫無關系。
然而這一切的風波在第二天尚未傳開之時,江湖中人卻是聽到另外一個更加令人震驚的消息,一個名叫舒冥兒的殺手大鬧滅生總部,並在當晚,血洗了發布了這次暗殺任務的組織,不止江湖中人,連朝廷上下一時間都是出現了混亂與震驚。
而在這次之後,舒冥兒成了名副其實的殺手之王,再也沒人敢質疑舒冥兒的武功,以及其江湖地位。
“殺手之王麽,很是有趣呢。舒冥兒,看來是時候去會上一會了,就讓你成為我第一個助力吧!”那拿著一筆金砂封印信函的紫袍男子,嘴角浮起一絲詭異又玄妙的微笑,感覺全天下都在他的手中翻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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