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梧桐樹下陸嬋鴛無聊的拿著樹枝搖著,看向一邊看書的錦兒:“呵,這都五天過去,還是沒有消息,這皇宮裡的人怎麽都這樣啊!” 錦兒面容依舊平靜,隻是那安靜的樣子隻有陸嬋鴛知道,其實她有多難過。嬋鴛走上前去一把搶過錦兒的書:“嘿!大哥,行了。你這看了半個時辰書,我還沒見你翻頁呢!”
然而錦兒依舊恍惚著,靜靜地看著被奪走的書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說道:“沒有,我記得翻了一頁。”
“我可愛的錦兒,我拿過來的時候就是第一頁。你還記的你翻了一頁,你翻得是書皮吧?”
錦兒咬咬嘴唇:“不記得了。”
“・・・・・”
“我總覺得,這一次他不會來了。”錦兒突然說道。
“不會的,你放心。我打聽清楚了這次皇宮會派人來的,而且他那三個兄弟都有事來不了,只剩下他了。不是他還會有誰?”
錦兒輕輕歎了一口氣:“但願如此。”
一陣風吹過,吹開了額前的碎發,吹落了眼角的淚滴。
這場等待似乎沒有盡頭,她以為她習慣了,可是每當有一點希望她都忍不住去相信,無論失望多少次。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同樣落空,她願意繼續等,但她似乎還是會告訴自己或許這次他依舊不會來,或許這樣到最後失望就可以少一點。
而此刻,山下行來一支隊伍。
“少爺,到山腳下了。”一名侍從說道。
車內傳來沉穩的男聲:“嗯,車輛就行到這裡。剩下的路我們走上去。既然到寺廟祈福,怎麽能沒有誠意?”
“可是少爺,前面的路・・・・・・”
被喚作少爺的白衣男子下車後,笑著拍拍隨從的肩膀說道:“怎麽,怕累?”
“是。”
“那你坐車吧!”
“不敢。”
“那就走吧!”白衣笑容明朗。
“是。”
而此刻寺廟中的嬋鴛也收到了消息。
“皇城裡的人正在上山。”一名隨從對錦兒二人報到。
真的來了?這次是真的!錦兒一下子站起來,就往外跑。
“誒!你不打扮一下再見他嗎?”陸嬋鴛衝著飛奔的人喊道。
“不了!”錦兒頭也不回繼續飛奔。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沒有騙我!現在的你會認出我來嗎?
這些年的等待,無盡的想念似乎頃刻間一分不少得從雙眸中溢出來。錦兒拚命的跑著,跑出了寺院,跑下山去,顧不上散亂的發,顧不上淚濕的臉,心跳得很快,即是因為激動又是因為緊張。
“少爺,前面有一位穿灰衣的小姑娘正向這邊跑來!”路探報道。
白衣少年揚了一下眉毛:“就一個小姑娘嗎?”
“是。”
“無妨,繼續走吧。”
而此刻的錦兒依舊向山下跑著。
“阿蕭!”錦兒向著前面的人群喊道。
一名站在前面的侍衛攔住了她:“姑娘,請問你有何事?
錦兒急忙回答:“我找一個人,名字裡帶‘蕭’的。”
侍衛回頭看向少爺。
白衣向眾人問道“我們這裡有名字帶‘蕭’的人嗎?”
眾人互相看著,搖頭。
“這位姑娘,”白衣走向前去抱拳,笑道:“抱歉,這裡並沒有你要找的人。”
面前男子一身白衣,她在寺廟多年還沒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
氣質高貴,但是他的笑容卻格外親切。錦兒不敢唐突,定了定心神才說“真的沒有?公子你們不是從皇城裡來的嗎?” 白衣笑容親切:“正是,姑娘怎麽知道?”
“我,我一直在寺廟裡住,聽說你們會過來的。”
白衣看著錦兒頭上插著一個木釵,黑發大部分散亂在肩上,額前還有一些汗珠,應該是剛剛跑的,眼睛清澈明亮,五官素雅,一身素衣,手腕處還有一個帶了很久的佛珠。白衣依舊笑著說:“原來如此。剛才多有冒犯還望見諒。在下百裡青弦,侍奉皇命前來祈福。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叫我錦兒就好。請問公子皇城裡來的人都到了嗎?”錦兒不死心。
青弦點頭:“是的,錦兒姑娘,你要找的人確定是皇城中的人嗎?那你可知道他具體的姓名嗎?或許我可以幫你”
錦兒在絕望中感到一絲溫暖:“我不知道他的全名,但是我確定他就是皇城裡的,應該是皇宮中的人,百裡少爺你認識嗎?”
青弦皺眉輕歎:“我想我知道你找的是誰了,不過他沒有來。”
“真的沒有來?”錦兒苦笑,“麻煩百裡少爺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話未說完錦兒便狼狽的逃開了。她現在隻想快點從眾人的目光下逃開,沒有方向的穿越人群跑著。
終於,還是錯了。錦兒你還是錯了!他沒有來。真的沒有來!為什麽?為什麽?
該怎麽相信堅持了五年的等待,終究隻是自己的太認真了。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個少女,不知所措。誰也沒想到上山祈福會遇到這種事,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唯有這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在他們面前淚流滿面地奔跑著,他們不知所措。
雖然不知道她怎麽認識的五皇子,又為什麽這麽著急的找他。不過青弦可以看出來,她是真心很想見到那個人。
最後,說告辭的那一刻明明眼淚都要出來了,還努力禮貌的微笑。青弦靜靜地望著她逃離的身影。
“棋你跟著她,照顧一下。別讓她發現了。”青弦對著身旁一個貼身侍衛說完,便繼續前行。
“是。”
錦兒跑到一個湖邊停下,水面波光粼粼,細碎而明亮的光映在她的眼裡似乎帶著溫暖,而此刻她的眼裡也滿是晶瑩。
清澈見底的湖水倒映著她的身影,看著自己憔悴蒼白的面容,她突然笑了,含著淚笑了。
那笑容裡有太多的東西,但又那麽純粹。
那年那日,古寺門口。
一個女孩眼中帶著不舍輕輕地問:“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從樹葉中穿過的陽光斑駁的投射在下山的路上,她雙眸裡全是他。
男孩笑著拍拍自己的胸膛:“一諾千金,放心吧!我說到做到!等著我!”
風輕輕吹過,馬兒脖玲聲清響,他翻身上了馬車。
她逆著光靜靜地目送,眼裡不禁濕潤。
這時男孩突然從馬車裡探出頭來:“錦兒,等著我!”
時間定格在那一刻,細碎的日光照在樹葉上,照在馬車上,照在他的臉上。
我等你。
我等你。
這一等就是五年,這一等就是五年的杳無音信。
如今終於盼來了你來的消息,卻又是一場空等。
等待一個人的極限是多久,兒時的一句承諾重量是多少?
她不怕等,不怕繼續失望,怕就怕他已經忘了她,是真的真的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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