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過著,很快就到了四月底,再有幾天王娟就該嫁了,大胖那邊辛浩幫著什麽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到日子結婚了。
王娟越到日子心越慌,陳豔說要她在家休息幾天,她不肯,因為最近廠裡接了好幾批單子,別的人都忙的跟什麽似得,她要是休息就更忙不過來了。
陳豔也知道情況,工人也招了一次,可找來定香煙的客戶很多,所以每天還是很忙。
陳忠說可以再招一些工人,陳豔沒讓,因為他們這個廠子太小了,招的人多,如果將來貨不好賣,那就會出現問題,雖然現在生意好,可沒人能保證以後也生意好,陳豔覺得還是穩妥點好。
其實陳豔要穩妥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前些天鄉公社有人來,說是檢查情況,可他走的時候搬了一箱子煙走。
陳豔本來是不允許的,可會計準了,說這廠子本來就是以鄉公社的名義開的,屬於鄉公社,那麽鄉公社裡的人拿,屬於內部人,可以拿走,還不用收錢。
陳忠也同意了,陳豔只能無奈的讓人走了。
廠子不屬於個人,陳豔沒有那麽大的權利,一切還得聽鄉公社支配,陳豔知道,這才是開始,往後肯定鄉公社會來更多的人,吃拿卡要,這種風氣,她無力阻擋,這就是她不想承包的原因,她想個人乾,因為這樣遲早會把卷煙廠弄黃了,可她卻沒有辦法,因為時代就是這樣。
因為這樣,所以陳豔目前不打算再招人,生產任務緊,公社那邊才能少白拿一些。
到了五月初一,陳豔沒有去廠裡了,她在家裡幫著王娟準備,想到王娟明天就要嫁人了,陳豔心裡還是不舍的。
平時還不覺得,可日子越臨近,她越不舍得,雖然王娟結婚以後還會在廠裡上班,可下班她就不回來了,家裡少個人,就少一份熱鬧,況且在陳家,在村子,她沒有什麽女性的朋友,和別的閨女接觸少,她把王娟當成姐妹,王娟出嫁,只有陳薇了。而陳薇她是真的想陳薇不存在,要是換成陳薇嫁出去就好了。
這一天陳豔和王妞都挺忙的,有不少村裡人來給王娟添箱的,王妞把東西和錢都收了,然後讓陳下別人都送了什麽,這以後是要還的。不過王妞把收的東西和錢都給了王娟。
王娟不要,王妞硬塞給了她,說以後她和大胖兩個人過日子,上面沒個老人,也不容易,讓她有事就回來,家裡會幫他們。
陳豔看到王妞背轉身偷偷拿衣裳角擦眼淚,知道王妞是動了情。
是啊,一起生活幾年,怎能沒感情?她看了看站在旁邊正帶著嘲諷笑意的陳薇,她收回了剛才的話,陳薇就是個沒感情的。
晚上陳忠和陳貴回來,陳豔看陳貴臉上有氣憤之色,問他怎麽了,陳貴吭吭吃吃的沒說出來。
“到底是怎啦啊,你快說,急死個人。”
王妞脾氣急,看陳貴說不出來,把飯碗都放下了。
“今個鄉裡公社又來人了,搬了五條煙,本來咱們給王莊那邊的煙夠了,可以給人交貨了,可他們搬了五箱,又不夠了,爸和他們說讓他們等幾天,那人還挺橫,說啥他娶兒媳婦能等嗎?要拿煙回去請客用呢。他說話難聽,看他那樣,我來氣。”
陳貴到現在還有些氣憤呢。
陳豔皺眉,這才幾天,怎麽就又有人來搬煙了,上次一箱,這次直接五箱,這樣下去廠子受得了嗎!
陳豔看向陳忠,陳忠知道陳豔的意思,無奈的道:“沒辦法,他手裡拿著主任的條子,主任批的,咱沒法不給,說白了,廠子是鄉裡公社的,咱們都得聽主任的,算了,這兩天忙點,也就生產出來了。”
陳豔能理解陳忠這份無奈,其實別說他們這個廠子歸公社管,就算是個人的,歸那裡管,人家來了人,要白要,你能不給?不給你就等著人家查吧。
“行,往後有人拿著主任的條子來咱們就放煙,但必須是主任的條子,條子過後爸你給我,我有用。”
陳豔雖然明白,可也不打算就這樣放任,如果這樣一直下去,那麽工廠別說利潤了,到時間怕是連工人的工資都開不出來。
“條子給你可以,但你可別亂來,咱們每個月有錢拿就行了。”
陳忠有點擔心。
“我知道的,爸,放心吧。”
陳豔點頭,她知道輕重,不會和鄉公社鬧翻的,畢竟目前卷煙廠才是最好的收入。
這一夜陳豔有些難眠,一是因為王娟要嫁人,二則是因為她在想以後的發展。
第二天陳豔是被吵醒的,陳家人基本都起了,包括陳虎。
陳虎今個請了一天的假,他要去送王娟。
陳家很早就吃了飯,王娟吃的少,水也喝的少,怕半路要上廁所。
有不少人來看熱鬧,陳家的院子裡嘰嘰怎怎像是很多鳥在叫。
王娟坐在屋裡,她不好意思出去,屋裡有幾個閨女在陪著她。
陳豔能感覺到王娟的害羞和緊張,可這份緊張別人是無法代替的。
“來了,來了,接親的來了。”
陳虎的一個小夥伴跑來報信,陳豔看王娟的臉一下就紅了起來,她的手不住的絞著衣角,顯示著她的緊張。
“別怕,別慌,你會幸福的。”
陳豔摸了摸王娟梳的很光溜的頭,看著王娟頭上戴的花,她在想她和辛浩結婚的時候她也會和王娟一樣嗎?
雖然她結過一次婚,和與為民,不過她都忘記當時她是什麽感覺了。
“姐。 ”
王娟紅著眼眶叫了一聲。
陳豔拍了拍她的手,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夫妻之間很多事兒王妞也都交代了王娟,所以陳豔不用再說什麽。
陳貴把王娟背到了門口。
大胖是騎著自行車來迎親的,當然了,後面還有架子車,那是幫著大胖拉王娟嫁妝的。
看著陳貴把王娟放到自行車上,陳豔眼睛有些澀,好像有種自己養的閨女被人帶走的感覺。
隨即陳豔又笑,她是王娟的姐,可不是媽,不過她沒有在接親的人群中找到辛浩,辛浩應該是沒來,可能在大胖那邊組織。
“娟兒。”
陳豔看到了王娟的媽,她此刻也上了前,站在了王娟的身邊。
王娟看著她媽神色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