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可以用某種東西去標記教會十字軍,然後讓遺跡之內的魔力網絡將其判定為需要動用武力來清除的對象?”白合問道,“沒那麽容易做到的吧?”
“確實如此。從外部情況來判斷,遺跡的魔網和魔力循環系統需要的維持能量想來是與生命屬性有所關聯的,又或者就是生命能量本身。不然的話整個弗拉爾地區的植被生長情況也不會那麽慘不忍睹,一路上路過那麽多座農莊,王都附近的還是一片麥浪,到銅礦鎮邊上除了沙棘就沒啥別的可種了,甚至於田鼠都跑去其他地方折騰了,這是何等的無慈悲。而既然聚靈法陣汲取的是生命能量,那就好辦了,想要破壞,只需要加入與生命能量互斥的死亡能量就可以了,而這,恰好是我的拿手好戲。亡靈雖然是玩靈魂起家,但也個個都是死亡法術的行家裡手,死靈法師那點東西不過是咱玩剩下的,比起死亡系,其他人都得靠邊站。”
“所以,要是想坑一把教會,只要往他們身上丟死亡法術就行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但要看教會的人有多好騙了。為了安全起見,從我的個人角度出發還是要把他們的智商估得稍微高一些,但......你也知道,有些時候,比如某種情緒的驅使下,人的思考判斷能力會降得很厲害,談情說愛會讓人變成傻子,而若是急火攻心的話在智商弱化方面效果也相差無幾。所以...你懂的,我不但要讓教會收下經過我精心調製的特殊禮物,還要讓他們心懷感激地帶著這東西自己跳到坑裡去...最後,還要讓他們在被遺跡防禦設施碾成灰燼之前大聲讚頌本座的仁慈寬厚。”
“......你的興趣很惡劣啊,就這方面來說......”
“開個玩笑,大概是這個意思就是了,我還沒有壞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因為教會的威脅太大,而且碰巧也不是整天積德行善的主,我才懶得搭理這些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宗教職業者呐,在我們那邊,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千萬不要隨意和這幫家夥打交道。但是沒辦法,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上門找你,要是讓教會的人動了這遺跡才是真了不得。更何況,在這個世界,教會——我的意思是指,從整體上——是唯一一個能夠對我們的行動造成影響的勢力。所以...迫不得已,我必須要先解決掉他們,誰讓他擋我路了呢?而且...”加沙回想起那天夜裡,在十字軍本陣營地裡所看到的那一具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氣息的血肉巨棺,眯起了眼睛,
“我有感覺,一旦和他們相遇,絕對沒有好結果。如果可以的話,我真不想正面和他們對上,因此,我還是把這個任務拜托給遺跡本身吧。”
“所以...不正面接觸..也就是說既不直接向他們種下咒術,也不貼上符籙咯?那你還能怎麽辦?這種類型的術式,不可能沒有一絲外泄氣息,難道還要用禮物盒包裝好丟到教會的營地裡去?”
白合覺得加沙的想法實在是不靠譜,雖然她是加沙的家臣,但並非是擺在一旁讓加沙無聊的時候看著開心的花瓶一個,在成為亡靈之後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至少因為家境出身之類的一些影響——或許可以稱之為天賦?——而對咒術和符籙有些研究。
與所有修行者相同,即使是類似於使魔的亡靈貴族家臣,也有著職業的劃分。白合的主職業是巫祝,通俗地說,她是一名巫女,之所以會選擇如此,除了打算全心全意將對加沙起到的輔助效果最大化以外,
也是有另一層原因在裡面。她在靈術方面上的天賦非常了得,至少,不會比這個世界任何一個聖人差就是。 而以她的見識,還不知道有什麽樣的術式能夠達到加沙口中所描述的那種效果。既然他說了要小心行事,就意味著教會十字軍之中至少有聖階,而且絕對不會是一般的聖者,很有可能存在大聖甚至天聖。既要不讓這種級別的存在發覺,又要對這種級別的存在產生效果...總之,她搜腸刮肚地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有什麽靈術能做到。
“嘿,隔行如隔山,你可別老是把靈術師那一套往法術上套,行不通的,”加沙用不著多想就知道這丫頭在想些什麽,以他對她的了解,當即就猜出來這木頭腦袋絕逼又是在玩這一手吃力不討好的生搬硬套了,於是便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小白合,你還是太甜了,法師的世界套路可深著呢!論起靈術你的確可以,但說到魔法你也就比馬克高一籌,小於等於一個半的優悠。還是別費力氣想那麽多了,這方面的事情我自然是有辦法的——北院某人說到做到,這幾個世界我難道還在這方面上騙過你不成?”
——白合聽到這話就很氣,柳眉倒豎,怒氣衝衝地瞪著加沙,但是又實在沒辦法發作,因為北院某人說的確實沒毛病,不僅沒毛病,而且說的太對了。她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當初興致勃勃地跑去和加沙學魔法,一開始也頗有成效,極速升為高級學徒之後還一度大放厥詞,認為魔法也不過如此——結果居然卡在了正式法師的門檻上。浪費了北院某人一噸半的高階魔力晶石之後依然毫無寸進...
於是她現在也依然是高級法師學徒,半點進展也沒有,學來學去還是只能拿幾招無環的零級戲法來撐門面,在這方面自然是說話也不硬氣。加沙用這個來開玩笑,她這樣實誠的好孩子也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氣急敗壞之下也只能噗呲噗呲地拿眼刀扎他,而北院某人修煉當年臉皮之厚早已遠勝城牆,就連核掩體也在他面前黯然失色,白合的小眼神自然是全數miss,權當是一陣毛毛雨,過了也就過了。
“對付這種事情,還用不著到處放術式,”加沙一邊說著,一邊用易容術將自己的形象徹底的改換了一遍,“我不僅要給教會下套使絆子,還要讓他們興高采烈地搶著來踩我的陷阱。就瞧好吧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