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王,那位太古代存在的強大毋庸置疑,作為為數不多的、境界近乎究極的修行者,他的力量與智慧皆非凡人能夠想象。他開創了靈魂學,也藉此建立了亡靈法學,不僅是第一位以凡人之身封神的亡靈修行者,更是亡靈系當之無愧的始祖,毫無疑問,他也是史上第一位亡靈大帝。至於他的事跡,現在告訴你們也沒什麽意義,等時候到了自然會知曉。
“靈魂熔爐是他的作品,這件道具的核心就是陣勢,而亡靈一系傳承無數年,從古至今都不曾對熔煉靈魂的陣勢有過任何流傳下來的更改。可以說,你們眼前所見的這道法陣,和昔年原初之王親手繪製出來的那一道毫無二致。它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熔煉靈魂,故此它對靈魂的干涉能力之強是難以想象的,即使神明也無法免疫,區區傳奇,還真的沒有任何免疫能力。所以我才讓你們不要整天盯著看,要是靈魂被它吞噬,那可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原來如此...”
聽完了加沙對於這口奇形大甕的介紹,所有人都愣了一陣,明顯是嚇得不輕,好片刻,卡扎耶才第一個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訥訥開口道,“我還以為是哪位傳奇法師的新作品,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那麽不起眼的東西來頭居然如此驚人...”
這可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沒有去理會這一個工作台在一幫大齡學生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加沙稍稍收了收心,開始解釋靈魂熔爐的操縱方法。
他的打算是在這幾天教會他們最基礎的亡靈術式,至少讓他們會用工具有自保能力,再怎麽說也不能落了自己的名聲。
不過現在看來有點難就是了,他修行了那麽多年沒什麽感覺,可對於初心者來說亡靈法學的博大精深是根本無法駕馭的,故此他教起來也很被動。
慢慢來就是了。
他微微搖頭,將注意力收回熔爐之上。一揮手,法陣的核心就亮了起來,相對的,其他地方稍微黯淡了一些。
“如你們所見,靈魂熔爐最重要的基礎作用是承載並束縛靈魂,無論種族、位階、狀態,但凡是被納入了熔爐之中,在熔爐材質所能承擔的極限范圍之內,靈魂就能一直存在——並時刻被保持在最良好的狀態下,隨時可以提出來加工。”
“在這過程中,沿用自原初之王的法陣是核心所在,熔爐的一切效果都來自於它。但它也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原初之王從一開始就給它附加了【無法干涉】的特性,所有事物,只要沒有在階位上超過原初之王本身,便對它毫無作用。
故此,我們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熔爐本體的材質,它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直接影響到這座熔爐能夠發揮法陣多大的效果...”
他正洋洋灑灑講得興起,打算要把所有需要注意的部分都給他們講一下,爭取在今晚讓他們培訓出能夠自主製作熔爐核心法陣載體的能力——
正當時,講得唾沫橫飛的加沙忽然收到了一條魔力通訊。
並不是來自於某個人,而是由固定式的魔力觸發裝置,這種東西類似於科技式的戍衛報警器,只不過在加沙的改造下IMBA了不止一倍。
一旦在方圓百裡接觸到設定的感應屬性范圍之內的能量,這個裝置就會被觸發,向加沙發送一道對應的魔力通訊。
不是什麽有技術含量的東西,加沙動動手指就能做出來一大堆。在來的路上,也是實在是出於閑極無聊,
他才布置了一路。 從納維亞到弗拉爾,每隔五十英裡就有一個這種小家夥,而加沙出於防備的心理,還用亡魂耐瑟在另外一條路放置了一些,正是向著聖戰前線國境線的那個方向。
現在那條線路傳來了示警信號。
加沙設置的感應的屬性也只有一種,那就是聖光——
十字教會的鷹犬。
根本不需要猜測,這不速之客的身份便昭然若揭。
“...來者不善啊這是...”
念及至此,加沙乾脆就把關於熔爐材質的資料、以及接下來需要了解的一些亡靈術式,全部都交給了一幫學生,讓他們自己去了解、並嘗試一下。
而他自己則是轉身離去,走出了礦道內的大廳,來到了崖邊平台之上。
他需要一些情報方面的支持。
......
突出半山腰的平台,加沙正默默佇立其上。
夜已深,但今夜月色不錯。
印南世界有兩顆大小不同顏色各異的月亮,不同於那個白天時能夠看見的、完全就是紙糊老虎的太陽,這兩顆月亮可是貨真價實地存在於印南世界支離破碎的大氣層之外。大一些的藍月與更小一些的金色月球運轉速度都不怎麽樣,金月還好一些,只是光芒太明亮了些,遠看像是顆碗口大的啟明星;而藍月就有點遲緩的感覺了,飄過天空的時候神似一隻溫吞吞的大水母。
月光是不錯,只不過這倆都不是什麽正經玩意兒:前一個是一具失去了神魂、毫無意識地釋放了殘余能量整整一萬年的古神屍體,金色光芒來源於他的聖光屬性;而後者就更奇葩了, 這尼瑪的大藍月是一座無人操作自主運行了好幾十個世紀的真空零點能反應爐。
“這個世界還真是從上到下都腦子裡缺根筋,鬼才知道他們沒毀滅之前整天都在幹什麽。”加沙搖搖頭,自言自語,語氣裡三分哀其不幸七分怒其不爭。
但重點不在這裡,他特地避開其他人的耳目來到外面,可不是為了看月亮而已。
兩道顏色各異的月光映照下,加沙的身影卻顯得越發詭異。他的影子,在幾乎毫無變化的月光下異常地越拉越長,顏色也逐漸由黑灰向漆黑變化。
最後,他的影子變成了沒有一絲光芒的純黑。
純黑色的影子像是活物那樣波動了一下,接著就開始沿著加沙的黑袍往上延伸,一眼看去仿佛是黑袍裡面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一般。
一道女性的形體在黑影裡緩緩成形。
古舊破損的長裙,垂直腳踝的、如同生漆一般的長發,還有蒼白幾乎透明仿佛冰晶的膚色。這個從陰影裡走出來的女鬼,從背後抱住了加沙,伸出雙手,捂住了他的雙眼。
被擋住了視線,加沙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轉過方向,雙眼望向了示警信號傳來的方向,沉默不語——
透過那雙蒼白而虛幻的纖細手掌,遠在百裡之外的景象,躍然眼前。
看著那面白底十字的燕尾旗,亡靈法師沉吟良久。最終他沒有評論,而是歎息一聲,回身看了一眼礦道的方向。
“接下來的東西,你們恐怕得自己學了呢,老師這邊,來客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