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昊叫了一聲“姑夫!”,柳老蔫“哎!”了一聲,答應著。
鄭昊感覺到柳老蔫很反常,按理說,鄭昊叫柳老蔫這麽多年姑夫了,鄭昊又不是剛會說話的小孩兒,沒必要這麽答應。
柳老蔫長歎了一聲,繼續重複著:“作孽!”
鄭昊勸著:“姑夫!別再想不開了!”
柳老蔫說道:“想不開?想不開有什麽用?想不開也得想啊!其實你我長得像嗎?”
鄭昊搖了搖頭。
柳老蔫說道:“是啊!咱們兩個人驢唇和馬嘴的關系!怎麽也對不上啊!怎麽可能是父子呢?還有那個柳良!怎麽看他也是我兒子呀!這都是你姑作的呀!”
鄭昊心說姑夫這人倒是不錯,終於說了實話了。
“其實吧!你是你奶奶撿回來的!他們老鄭家在你姑姑這輩就你姑姑一人!你奶奶那年在燕京做保潔。看到一個女孩把孩子生到廁所裡了!你奶奶就撿回來了!為了防止人家找到你……”
“老蔫!你個傻麅子!胡咧咧個啥?”
老蔫正說得起勁,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鄭雪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後面。
“鄭昊!別聽他的!老蔫傻!”
鄭昊感覺到鄭雪蓮似乎有些精神恍惚了。只見此時的她目光呆滯,在重複完“老蔫傻”這類的話之後,又說道:“不讓柳良回去好了!都怪我!”
接著,鄭雪蓮反覆複製粘貼這句“不讓柳良回去好了!都怪我!”
就這樣,鄭雪蓮來回跑著,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就問,就說絮絮叨叨地重複著那一句話。臉上哭得像地圖一樣,也不知洗;頭髮亂蓬蓬的,也不顧得上梳。
看到鄭雪蓮這副樣子,鄭昊的心裡頓時覺得有些悲涼。他的這個姑姑,對他歷來都是表面熱,實際冷。話說得十分暖人心,而實際上沒有一點實惠氣兒。
鄭昊又怕她出什麽事兒,她走到哪裡,鄭昊就跟到哪裡。這樣地,一直到天亮。
鄭雪蓮折騰得有些累了,又有些困了,她才坐到走廊的長椅上,睡了一會兒。
鄭昊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肖靜打來的。
昨天夜裡,由於太晚了,鄭昊並沒有去打擾她。
當肖靜得知柳良開車出事了之後,並沒有感到奇怪,說了一個我馬上去醫院之後,就掛了電話。
“鄭昊!”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鄭昊回頭一看,原來是蔣宇晗。
鄭昊看到蔣宇晗一臉的淚水。
蔣宇晗說道:“鄭昊!帶我去看看柳良吧!別管怎麽說,因為我母親的事他才回的家!沒想到……”說著說著,蔣宇晗說不下去了。
鄭昊按照蔣宇晗的要求,帶著他去了太平間,當揭去蒙在上面的白床單之後,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原來,柳良還在瞪著那雙大眼睛。
鄭昊上前,把他的眼皮合上了。
“你個狐狸精!我們家柳良要不你能回來嗎?不回來能出事嗎?”
鄭昊一聽到這個聲音,頭都大了。不用說也知道是鄭雪蓮。鄭昊趕緊上前,抱住鄭雪蓮,唯恐鄭雪蓮傷害到蔣宇晗。
這個時候,肖靜也到了,鄭雪蓮看到肖靜,連忙上前說道:“肖總!良兒沒有死!”說著,指了指柳良的屍體,說道:“這個不是柳良!是別人!良兒好好的呢!良兒身體棒著呢!肖總!一定要提拔良兒呀!”
肖靜本想上前安慰一下鄭雪蓮,可看到她這個瘋癲的樣子,確實和她沒有什麽說的。
肖靜把鄭昊叫一邊,問明了前後經過之後,最後,肖靜說道:“無論柳良的事情交警隊怎麽處理,他的喪葬費由萬興負責!”
轉眼間,七天的時間過去了,鄭雪蓮還一直處在瘋癲的狀態。交警隊處理意見也下來了,由於柳良是酒駕,承擔百分之八十的責任,大貨車賠償了鄭家四十萬。
依著瘋瘋癲癲的鄭雪蓮要人家一百萬,最後,還是柳老蔫作主,簽了字。
肖靜由於公司的事務多,早早就回去了。
蔣宇晗決定陪陪鄭昊,更重要的是全程送一送柳良。
鄭昊想設法聯系一下柳如嫣,可連老蔫都不知道她的消息。鄭昊時常覺得奇怪,這個妮子到底去了哪呢?
雖說鄭雪蓮製止了老蔫,不讓他再往下說;還有肖靜,說得也很保守,但鄭昊還是大致了解到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自己剛生下來,應該是讓自己的母親給扔掉了。扔掉之後,被自己奶奶撿到,她把自己帶到鄭家。鄭家想讓鄭昊為他們傳宗結代,然後,為防止自己的生母找到,鄭家一家人由山東去了東北。
後來的情況,鄭昊還是有些不明白。鄭雪蓮應該知道這事的前前後後,一定是用柳良替代自己,去認自己的生母。自己的生母一定是發達了。從肖靜做為萬興公司的董事長來看,應該是這樣的。
柳良,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一開始就在萬興如魚得水,應該是靠的這層關系。
至於後面肖靜怎麽找到的柳良, 而柳良怎麽找到的肖靜,這對鄭昊來說都是一個謎團,鄭昊覺得似乎與自己無關,因而他不想解開。
不要說這事,就連對自己的身份雖說有些好奇,現在通過這次故鄉之行,已經趨於明朗,可鄭昊卻對相認之事,一點興趣都沒有。尤其是借著萬興集團的勢力起勢,不是他鄭昊做事的風格。
鄭昊想有些事必須處理完,他才能回燕京。想到這兒,他撥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撥通了。雙方約在一家茶館見面。
當鄭昊見到孫大晨時,孫大晨竟然對他格外熱情。鄭昊想一定是蔣宇晗的電話,不!確切地說,應該是秦冰冰的那個電話起作用了。
孫大晨不但對鄭昊的態度大變,而且對鄭家老屋的態度也大變。他當即表示,不但自己不會打房子的主意,而且還要幫著鄭昊保護好房子。
鄭昊與他客套幾句之後,覺得跟這個惡少實在是沒有什麽話說,便和他告辭了。
分手時,孫大晨向他道出了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