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什、麽……?！！！

　庫裡發誓，這一次，他在傳球之前，已經看清楚了球場的每一個角落，用他那驚人的動態視覺，確定了所有人的位置。

　他是在確信，絕對沒有人能夠干擾到自己傳球的情況下，才會送出這記揮傳的。

　雖然揮傳動作看起來似乎有點漫不經心，但這是庫裡的技術習慣。動作本身，並不能代表庫裡對比賽的投入不夠。

　對於庫裡這樣，只要一抬手就能製造莫大威脅的得分高手而言，揮傳動作的準備時間更短，起手也更為隱蔽，隱藏在他那駭人的射術之下，更加不容易被人所察覺。

　所以庫裡選擇揮傳，一丁點的問題都沒有。

　但這個結論的前提，是場上沒有顧羽這樣的，籃球瘋子……！

　“砰！”

　身子橫在空中，顧羽就像是有今天沒明天的奪命狂徒，完全不在意自己今後還能不能打籃球，在半空之中將球破壞出了邊線，隨後重重的跌倒在地，撞翻了場邊一眾球迷。

　“顧羽哥……！！”

　媒體席，小鬱緊張的直接站起身來，心臟好似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揪住了一般，疼的不得了。

　瘋了吧！

　不只是小鬱，全場球迷也都看傻了，這才第二次球權轉換而已，就算被陳牧拿到球完成了快攻又如何?國王的進攻火力，分分鍾就能把優勢找回來的啊！

　會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說大眾們，還是不懂顧羽這個人。

　“表哥摔的很重！裁判上去了，國王隊醫也上去了！不知道人的情況怎麽樣！！！”解說台邊，史密斯也站了起來，緊張的看著場邊那人仰馬翻的場景，生怕出現不得了的情況。

　不過

　“……靠真特麽該死，這球應該能救回來的啊！！”

　顧羽一個鯉魚打挺直接起身，居然還在懊惱沒能徹底搶下球權。

　沒、沒事?！

　眾人皆驚，每個人的嘴巴都大大的張著，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摔成這樣，居然沒事?！

　表哥的身體，是金剛狼的艾德曼金屬打造的嗎?！

　“嚇死我了，小心點啊你！”隊醫也被顧羽嚇了一跳，伸手半責怪半舒心的拍了拍顧羽的胳膊。

　“臥槽你真是白服侍了朕這麽多年，朕什麽時候受過重傷啊??”顧羽一點都不怕敗人品，回頭就給了隊醫一個栗子。

　鋼筋鐵骨啊！

　這個時候，不少人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顧羽的打球風格，向來都是不要命到了極致的。隔三差五就會有那麽幾次飛出場外救球之類的舉動，跟羅德曼似的。由於他在進攻端的巨大威脅，飛在空中被人抱摔，那也是每場比賽都會出現的固定戲碼。

　但顧羽，還真的從來都沒有受過什麽重傷。

　這個在出道的時候瘦弱的好似瘦猴兒一般的得分後衛，除了深不見底的體能儲備之外，或許，還有一些人們依舊不太了解的強項呢！

　“嗶嗶嗶，出界！費城球權！”

　見顧羽沒事，裁判正常吹罰，顧羽則一路拍著掌自責，生龍活虎的回到球場，開始盯防巴特勒。

　“你……”陳牧實在忍不住了，上前發邊線球的時候路過顧羽身邊，皺著眉頭開口道:“你怎麽知道斯蒂芬一定會給我傳球……?”

　“因為你們是四連冠，因為你是六連MVP。”顧羽頭也不抬的回答道:“你們的一切，全世界早就已經熟悉的不得了了。卡萊爾確實很厲害，每年都能給你們打造出新的戰術體系，但是今年，你們的戰術體系和去年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要多看看錄像，傻子都能背出來。偏偏啊，我這個人呢……”

　說著，顧羽抬眼一笑，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得意洋洋道:“最愛看錄像啦！”

　是……是這樣嗎?

　站到邊線，在裁判的催促聲中，陳牧傳球送出。

　心裡，則被某些東西觸動了，久久不能平靜。

　我們的一切，全世界……都了如指掌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我們是全聯盟所有強隊的假想敵，為了戰勝我們，這個世界上最懂籃球的一幫人，可是努力了五年，或許是六年時間呢。

　但是回過頭來，對於國王隊，對於小顧……

　“防守防守防守！！”

　我們又了解多少呢?

　一方在明，一方在暗。

　費城的一切，早就已經被人們掰斷了磨碎了，研究了個底朝天。不過是因為陳牧自己的存在過於強大，所以即便知道了這一切，也無法擊敗費城罷了。

　那麽，國王呢?

　國王隊的一切，到底有沒有被徹底展現出來了呢……?

　“外線的機會！！！”

　幾次傳導，籃球來到了庫裡手中。陳牧的掩護極為成功，威少被徹底擋住，庫裡眼前空如大海，張手就能完成投籃。

　換做其他球隊，這個時候會有人去試圖干擾庫裡，但更多的注意力，肯定還是放在正要轉身內切的陳牧身上。

　畢竟庫裡投的是三分，有個命中率擺在那裡，有干擾的情況下，再高也就是四成五左右。

　而如果讓陳牧進了內線，接到庫裡傳球的話，面對格林的單防，陳牧恐怕可以投出八成以上的命中率。

　這是一道很簡單的算術題，小學生都會做，把防守重心繼續放在陳牧身上，絕對是明智之舉。

　但國王，似乎並不這麽想。

　“呼……啪！！”

　火鍋！

　“……臥槽！”看到顧羽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直接直升機升空，生生面對面摁掉庫裡投籃的場景，巴克利實在忍不住了，張口就罵出聲來。

　“拉——塞——爾——！！！”

　這還沒完，費城眾人根本來不及回防，威少已經開始加速衝刺。完成蓋帽的顧羽一個魚躍俯衝搶到球權，大喊著將球往前場高高拋起。

　籃球在球場上走出了一道極為妖異的弧線，將將從巴特勒的頭頂蹭了過去，吊向籃筐遠角。

　威少，再度升空。

　“……BAAAAAAAAAM——！！！”

　空接！又見空接！！！

　“哇——！！！”

　威少耀武揚威的秀著肌肉回防，國王替補席無數毛巾在空中瘋狂揮舞，地上的顧羽被喬治拉起，遠遠的和威少隔空一指。

　這副地獄一般的場景，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費城球員們的眼前，第一場總決賽的開場，就好似夢魘。

　寧……寧願放我空切單打，也不讓斯蒂芬投空位三分嗎?

　這是什麽戰術思路啊?！！

　縱橫天下無敵，在頂峰之上孤寂的矗立了五年的陳牧，人生中第一次，對眼前的籃球比賽，產生了極為陌生的感覺。

　薩克拉門托國王隊正在打的籃球，已經遠遠超出了陳牧的認知，和以往所見過的任何籃球體系都完全不同，甚至和數年前的那支紫金湖人也不一樣。

　這不是人類所能夠打出的籃球比賽，這是惡魔的籃球理念！

　“呵呵。”

　場邊，這個惡魔的培養者，臉上掛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微微點頭，右手握拳在空中揮了揮，隨後立馬恢復了淡定，坐在板凳上，翹起了二郎腿。

　這球之後，薩克拉門托國王隊，在世人面前，第一次展現出了一種全新的比賽思路。

　惡魔一般的詭異思路，是如此的難以捉摸，但也是如此的清晰易懂。那些對籃球有著深刻認識的球隊、球員、教練、專家們，似乎都從中，汲取到了一絲靈感。

　比賽繼續，庫裡持球繞掩護，側翼找到機會要張手投籃的瞬間，顧羽出現，庫裡無奈傳球。陳牧肋部接球手遞手，和伊戈達拉做出後續配合，保羅喬治鬼魅一般到位，完成破壞。

　威少得球，一路奔襲追殺，在罰球線急停吸引雙人包夾，轉身傳球給到側翼跟進的顧羽。

　“……唰！”

　三分入網。

　庫裡和陳牧弧頂擋拆配合，陳牧順下接球轉身，預想之中的包夾卻沒有出現，即將完成的過頂傳球被顧羽識破，吉米巴特勒空跑一陣。一瞬間的猶豫打亂了節奏，陳牧再轉身的後仰跳投居然短了一丁點，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起，被拜納姆狠狠抓下。

　威少得球毫不猶豫送出長傳，保羅喬治中路得球急停胯下一點，引得伊戈達拉貼防的同時橫傳送出，顧羽跟進拿球一個假動作點飛巴特勒，橫移一步張手再投。

　“唰！”

　長兩分進帳。

　庫裡不再試圖出手，堅決的將球吊給陳牧，陳牧背身運球，國王的包夾終於來了。瞄到底角伊戈達拉有空位，陳牧送出華麗背傳，轉身立馬卡位滲透籃下，準備在伊戈達拉被封到無法出手的時候，接球完成籃下進攻。

　保羅喬治，卻在伊戈達拉的面前，留出了半步空當，沒有任何激進的防守動作，只是單純的伸手干擾了一下而已。

　伊戈達拉幾乎是“被迫”的出手扔出三分。

　“呼……！”

　籃球走出一道窘迫的弧線，居然……

　“三、三不沾！國王半防半放伊戈達拉投了一顆三不沾！陳牧有前場籃板！強行再起……”

　“啪！”

　“又搶斷啊啊啊啊啊！！！”

　陳牧的雙手剛剛舉起，籃球就從他手心消失了。

　“三角體系……有點意思。 ”

　顧羽的自語聲，在陳牧耳邊響起，妖異而又正確的不得了的防守選擇，幾乎全都由顧羽這一點發起。

　糟糕！

　這下，真的糟糕了！！

　“砰砰砰……呼！”

　陳牧心中，不祥的預感，隨著顧羽的一路突破愈發強烈起來。好不容易追防到位，陳牧瞄著顧羽出手的瞬間起跳，想要來一記火鍋提升一下士氣。

　顧羽卻在出手的一瞬身子一縮，再起，身體貼上去的瞬間，籃球出手。

　落點！

　陳牧在空中回頭，急切的想要尋找籃板落點。

　然而，沒有。

　這一球，沒有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