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拎著幾包草藥出得門來,正看到王大寒站在走廊裡想著什麽,明明是個不算大的後生仔,卻莫名地讓人感覺到穩重和嚴肅。“看來孩子是長大了啊,好啊,好啊。”叔叔心中暗自感慨,又叫上侄子回家“大寒,藥抓完了,該走啦。回家煎上藥吃了,好好調理調理這身子。可千萬別以為年輕就不管身體,你叔我多少病就是在年輕時落下的,可馬虎不得。”王大寒就在叔叔的叮囑和市井的嘈雜中走入了1980的香港。
......
數小時後,王大寒終於初步適應了他的新身份――一名來自內地現居香港的中學畢業生。
如果拋去人生經歷和與父親、哥們兒的感情不談,重活一次混成1980年的中學生,平白年輕了十幾歲,也是賺了。
好事中不大好的就是這個身體是個典型的兩面派,對著家人時是乖乖仔,出門在外就是個小阿飛,平時在學校就和一群半隻腳踏進社會的家夥們胡混,乾點偷雞摸狗的事落個仨瓜倆棗的就自以為算是個人物,好在因為膽子小基本沒有鬥毆過更沒拜過香頭,所以也倒沒留下案底,不過學業也被耽誤得夠嗆,那個成績絕對和名校無緣。一直混到成績發下來,這家夥居然因為考試失利自感愧對叔叔跑出去做暑期工,給樓下的快餐店打雜,指望著叔叔看到他勤奮點的樣子能少失望點,不想身體早年營養不足,近幾年又被他鬼混的不規律生活幾乎給拖垮,再加上高溫天氣悶在高溫的廚房裡,直接心髒驟停見了馬克思。老板和老板娘見他暈倒,以為是中暑,就送到家裡休息。
真是傻孩子啊,既不狠又不精又不想家裡人擔心,居然也想在道上混?
正滿腦子吐槽著,就聽到臥室外有爭論聲,隱約聽著像是叔叔和人在討論著什麽事,王大寒情感上還有點沒接受,就索性自己在床上坐著不出屋。可等一會兒隻聽叔叔長歎一聲,爭論完畢的兩人就進來了。
和叔叔一起進來的人穿著黑褲白衣,戴著眼鏡,腰杆筆挺,比較豐滿,略寬,不過臉型倒是不錯,挺端莊好看的,正是自己的嬸嬸,叔叔的大老婆。她一進來就一把抱住王大寒,喊道:“小寒,你沒事吧,你要出事了,我們可怎麽辦?咱們不挺著了,書咱們不念了,你想出去闖就去闖吧,讓你叔叔給他的大哥說!”
本來王大寒見到二人還有點見陌生人的疏離,可是女人一句小寒,再加上背後男人挺立的身影和幽深的眼神做背景,直叫王大寒的眼淚都湧出來了――當年他媽媽沒去世時也是這樣叫他的,他父親沒被病痛壓倒時也是這樣站著看他的。
不過恍完神,消化了嬸嬸說的話時,王大寒瞬間感動轉無語轉斯巴達了。
得,看來薑還是老的辣,這身體前主藏著掖著那麽久,自以為隱藏的不錯,實際上早就被叔叔嬸嬸看了個底掉,估計自鳴得意的那些手段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不惜得用的,想想就幼稚得丟人。
等等,書不念了?去做古惑仔?那哪裡行!我好容易跑八十年代來就為了做這個有今天沒明天風險高回報低的青春飯職業?我IQ又不是負200。再說那一行兒要混出來太危險,心髒受不了。
再說了,我剛剛立志做名醫了,太陽還沒落下去呢,你就叫我改行做名炮兒,大學裡換專業都沒這麽快吧。何況剛剛回顧了一生堅定了志向的王大寒正是對目標最堅定的時候。
“我要讀名校。”王大寒無比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