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香港,一天中最後的陽光給小巷裡的一切渡上了一層金色的暖光,下工回家的大人、追逐跑鬧的孩童、穿街走巷的商販,一派市井安樂的景象。
令王大寒仿佛回到了自己在出生的小城的孩提時光,新的和舊的交織,竟是一陣恍神。一瞬間似乎忘記了自己所來為何,順著嬉鬧聲一路走到了一處足球場上,一群少年正在興致勃勃地踢球,“年輕真好!”王大寒喃喃自語道。
話音未落,王大寒自己便搖了搖頭,我什麽時候變得文藝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吧,王大寒隨意地坐在了場地邊上一邊看著少年人們踢球,一邊總結著自己剛剛獲得的能力。
首先,王大寒通過整理回憶發現,他現在可以記起來曾經接觸過的所有語音資料,無論是自己說過的,還是聽別人說過的,而聽過的東西無論是有意聽取的演講、教學課程、新聞之類的,還是無意間聽過的交談、廣告、背景音,一旦想起來都是清清楚楚。
第二,這些資料在自己的大腦裡組成了一個被動型的資料庫,在平時並不會時時出現干擾自己,但一旦有需要,自己隻要一想相關的關鍵詞就可以觸發出來。實際很類似於搜索引擎。
第三,這個能力所作用的范圍包括但並不僅限於過去所接觸的對象,如果需要,自己現在所聞聽的東西也會被清晰地再現於腦海。比如之前和叔叔嬸嬸的對話,他們所說的每一個字包括說話時的聲調、語氣、方言習慣現在一向便歷歷在目。
而王大寒一萬分地確定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涯裡並並沒有如此強悍的記憶力,更不可能對語音資料有如此高的敏感度。這些應該都是這次劇變所賜。
多了個能力固然好,自己剛剛發現時也很高興。但是也不是沒有缺點。
第一條就是時效性不確定,不能保證作用時限的能力可以看做助力但不能完全地倚靠。應該盡快將一些重要的事情記錄下來以防萬一失去能力後麻爪。
第二天就是自己的側重點問題,當年自己作為一個生涯全在象牙塔的人,所了解的東西幾乎全集中在學術領域。所接觸的社會方面的資料完全是不知道傳了幾手的東西,確定性和可複製性要畫問號。如果要利用的話很容易反噬。
比如你要搶先創建個微軟,但卻沒有一個在IBM當高層的媽,你就歇著吧。
比如你要學巴菲特,個位數年齡時去交易所與經理見面,但沒有一個當大亨的爹,你就做夢吧。
再比如很多穿越小說裡頻繁出場並為主角獻上大筆財富的廣場協議、索羅斯風暴一類的金融運作,就被自己一個跟著經濟大拿做事的哥們兒吐槽過:實際上這些大型金融活動背後都有著錯綜複雜的利益集團作為推手,與其說是金融操盤不如說是分贓大會,可以說盤子裡稍微大點的餅都是有主的,你一個沒有背景、資源和人脈的人也不管自己的小身板兒就進進去搶,簡直就是青蛙在動鱷魚的獵物,與找死無異。
別說這是專家胡扯,君不見當年東南亞幾百上千億美元的盤子,索羅斯再狂也隻拿了二十多億,是他沒那能力嗎?就算他自己的本金加杠杆不夠,那時候的索羅斯想拆借多少都是一句話,他為什麽不做?不是他傻,而是他太聰明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場遊戲裡能安全地拿出來多少,再多的話那錢就不是他的了。
最後東南亞經濟崩盤,說是蒸發了多少多少。實際上在當時的金融領域說蒸發才是笑話。
按當時的操作方法那就是場零和遊戲,就像牌桌上的籌碼必然是在牌桌上的人手裡轉一樣,誰家的籌碼會玩兒自我蒸發?這家賠的錢隻能是被那家賺走的。 誰賺的?國際遊資才是大頭,索羅斯掙的錢最多是那個數的零頭。 但是大家哪個說國際遊資的壞話了?一水的都是索羅斯的錯。索羅斯拿個零頭走,罵名、壓力、報復也都背著走,可就算這樣,以狂妄著稱的索羅斯也不敢說一個不字。至於國際遊資,人家最多就是利益性的投資罷了,乾淨著呢。
什麽是國際遊資?看著是一群精英投資人,憑著敏銳的投資嗅覺如何如何的。其實哪裡有那麽多天才,大部分不過是一群早就拿到劇本提綱的白手套罷了。有老牌世家、有新興巨鱷,甚至說不定還有一些國家的主權基金掛了張皮就下場了,賺完錢轉身脫下皮上岸和受害國一起罵索羅斯。
如果你不是本來人家名單上分餅的人還敢來分,還要分不少,那你就等著吧。想安穩地把錢拿回去純屬做夢。
就像是王大寒那位哥們兒的偶像之一――咱國家自己的陳老先生,插了人家一手還贏了,為國家賺了一筆回來,結果被人家的監管部門拿著顯微鏡找違規操作,就一直盯著你不放,最後到底因為一點金融場上司空見慣的壓線級違規被人給逮了,硬是給下了監獄,要知道哪怕是次貸危機那幫胡鬧得把天捅破的華爾街高管都沒被關呢。
要知道陳老先生人家還是全國前幾名的央企的頂層高管呢,背景也不算太軟了。問題人家就算是整你也是手段高明,一百單八樣武器輪班上,讓你有苦說不出,最後你被整還得承認自己是過錯方。
王大寒想到這兒,摸摸自己的小細胳膊小細腿,突然感覺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