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寒以走近科學主持人的套路訴說了一番苦情史,情節這曲折直追潘家園擺地攤賣“國寶級”古董老板的祖先追憶錄一樣,直說的小趙先生對他的醫術半信半疑。最後終於軟下了語氣:“這麽說來,你倒是個有師傳的?”
師傳,這個存在對整個大中華區甚至包括周邊的國家的人都可以說是一種絕對共通的存在,香/港人叫傳承、內地叫革/命/傳統、日/本叫匠人心。至於韓/國,那更是沒有師傳也要翻出來,宣揚傳統思想就有出身韓/國的孔子、宣揚傳統節日就有出身韓國的屈原,說不定再過上一百年他們還會發現我/黨/歷屆領導人也都是大韓血脈呢。
在中國上千年的進程中,無數活命、保命技藝就是被師傳徒、徒再傳徒地一代代保存了下來,各行各業的祖師爺就像是個火把,將第一個蠟燭點燃,然後第一個蠟燭點下一個、下一個再點更下一個,最後一排排、一列列的蠟燭把整個中華照亮!
所以中國沒有太陽王可也同樣黑暗的中世紀,東方模式的師傳絕對功不可沒。醫生的傳人、文化的傳人、技術的傳人們在朝代更迭、流離失所之時靠自己的師傳
可以說,即使我們分裂成一萬份一萬次,課本改掉一萬次、文字改革一萬次,對師傳之技藝的信賴也會成為思維裡難以洗除掉的一個點。
王大寒上輩子有一個在美國成功創業騎上漂亮大洋馬住上大洋房的學長,他的第一桶金的來源便是明證:一個連中國話都不會說了、混血混得看著都不像亞洲人了的第五代移民土豪,在他嚴重肩周炎的時候,跨越整個北美大陸花重金找到這位學長重金求治療——因為學長在一次活動時安利了一張合影老照片,那是一張和曾經給他上過骨骼肌課程的骨科聖手老教師一起照的。
所以即使患者飽讀美國詩書、即使學長專業其實是麻醉、即使那位老教授其實隻上過幾堂理論課、即使學長還沒有取得任何執照,但是那張攙扶老師的合照就是能使這位合格的美國公民、虔誠的基督徒、高科技的浪子玩家花五位數的美刀請他看病。這就是師傳的神奇力量。
我不服!
你不服?我踹你!
額,我被踹傷了?那得趕緊找xx氏祖傳跌打正骨看看!
那麽問題來了,小趙先生再洋氣,他能洋氣過只會說洋人話的移民後代嗎?
果斷不能啊!
所以,王大寒知道,機會已經在手裡了!
要不趁熱打鐵都對不起自己全家祖宗!
王大寒想要對得起祖宗,道:“其實啊,這運動飲料說難也不難,只要做到無碳酸氣、無咖啡因、無酒精就基本不會出大錯了,不能有碳酸,是因為碳酸在胃裡會產生氣體,引起胃部的脹氣和不適,我們的運動員之前就是這樣的,休息完就總是腸胃不舒服,只不過大家一直以為是劇烈運動導致的岔氣。還會對人體骨骼發育、肌肉狀態之類的很多方面產生影響。
不能有咖啡因是因為它有利尿作用,會加重水份的丟失,而運動本身就要損失大量的水份;而且我們這裡現在都是男生,劇烈運動時身體的血液供應到四周,會陰部血液供應相對較少,***會變小變硬,有時***都會縮進去,不適合排尿,最好先休息一下,讓器官恢復正常,這種時候用利尿劑對人體絕對有害無益。您看那權威的大賽事時,要尿檢都是讓運動員先休息休息。
沒有酒精是因為酒精對中樞神經有刺激作用,
不利於運動員身體的恢復,更不利於競技狀態的保持。” 王大寒頭頭是道的解說讓小趙先生低幅度但高頻率地點起頭來。
待一聽完,小趙先生幾乎完全忘了之前熬鷹的打算,直追問道:“那不能有什麽我都理解了,那該有什麽呢?”
PS。本章裡學長的傳奇是大猴子聽過的校園傳說,有諸多版本,最廣泛的是據說當時他都難以畢業,簽證也快到期、還是沒有獎學金的自費生,家裡還欠著債,他連回家的機票錢都沒有,所以他就想反正自己知道神經在哪裡(學臨床專業的如果沒掛掉人體解剖的話應該都熟悉),知道哪裡不能碰確定自己肯定治不死人,就直接把不能碰的地方以外的地方都按了一遍,幾個重要的神經區什麽的重點照顧,結果居然收效甚好,然後那生意就好得不可收拾了,學費什麽的都解決了,重新過掉課程,又找到了專業工作——在歐美,醫師是最有“錢途”的職業,麻醉師是最有“錢途”的醫師,然後就一步步變成人生贏家了(當然他後來也沒有做按摩)。
有趣的是,後來經濟寬裕了他對那位來找他的移民交代了自己也不是那位老教授的徒弟的事實,其實不應該收錢要還錢,結果人家還不信,堅定地以為他是擔心當時其實沒有行醫執照卻行醫的事傳出去,還對十字架發誓不會舉報他,希望他再為自己治療。
他怎麽解釋都不信,最後超級費力地聯系上了老教授證明沒有師傳,結果那個移民又說他這是做了麻醉師嫌棄正骨掙的少所以才不幹了,師徒倆合起夥騙他,堅決不信!據說最後他想洗手不乾正骨捏筋了,結果直接升級成了瑪麗蘇文主角——支票打臉。
當然,校園傳說也不一定是真的,歷屆學長學姐也可能添油加醋。不過大體上應該沒有什麽漏洞。別問為什麽移民一開始沒有找老教授,國醫級別的人就是國內土豪都未必能享用得到,能有個弟子就是不錯的了。問這個的趕緊補點常識。
就說現在,那種級別的大醫生一周最多出診兩天、而且還大多是特診,就兩位數甚至個位數的人可以看到,只有錢的話就約等於什麽都沒有,倒賣一個號可能就是四位數還得是少說的,行業內聽說在特殊時期比如禽流感時期呼吸科的特診號甚至能達到五位數。
所以前段時間,一位這種高等級的肝髒科聖手因為不讓號販子倒賣自己的號,號販子都起了殺心,把醫生給凶殺了(因搶救有效,未遂)。其實個人感覺倒這種專家號簡直比販毒還多賺幾倍的錢,販毒還要有場地、有原料、有兄弟、有技術還有一幫子人發誓和你過不去。倒專家號還安全,拿柳葉刀的醫生怎麽說都比那砍刀的黑/社/會同行要好對付,連殺人都可以說自己是醫療糾紛。
現在醫療行業內的人說,如果不能把這個號販子判死刑的話,三年左右估計專家號就可以和普通人說再見了,當然這個有點悲觀了。不過真要是有那麽一天,要麽你土豪可以跟號販子用幾千、幾百塊買原價幾十、幾塊錢的號,要麽你有能量,可以弄到好號,不然你豁達,願意把自己或家人的疑難雜症給實習醫師練手。到為難的時候別喝罵為什麽醫生不管、醫院不管,講原則拒絕票販子、維護患者利益的醫生已經倒下了,即使倒下了也沒有得到一絲社會的熱點關注。
感覺現在除了醫療圈子快沸騰了外,好像都沒有人關注這個事,似乎都在關注某演員一場戲吃了幾碗面、某明星出軌什麽的,但願到需要專家號、需要專業的醫療的時候,那位演員的面能變成靈丹妙藥、那位出軌演員能幫你在票販子那裡買單。當人們沒有關注切身利益的意願時,幾年後人們就會發現已經沒有利益可關注了,專注於奇聞異事的人最終自己也會變成奇聞異事(比如專家號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號販子)的一部分。
有一個美國那邊學醫現在在實習的家夥告訴我,如果他在的醫院出了這種事他可以直接一槍崩了那個混蛋,如果他不想髒了手,只要一按鈴,這混蛋的這種行徑也會被到達的警察直接崩了。突然理解了為什麽上學時,老師說醫藥行業裡最棒的學生大多留學了, 當時還挺鄙視的,覺得他們辜負了祖國媽媽,現在一看,還是理解他們吧。一個涉及國醫級醫生的惡性事件都不能得到關注,只能說有些東西已經呵呵呵了。
話說將來會不會有這麽一天啊:
毒/販:“我有錢,來一張專家號。”
號/販:“謝謝,原價1x元,現價xxxxx元不二價。”
毒/販:“這麽貴,我賣一天白。。。都賺不到”
號/販:“兄弟幹什麽的?賺的不多啊,我一天能賣三十個號。”
毒/販:“沒辦法,誰讓事關我家xxx的命呢,來一個吧。”
第二天,毒/販組團火並號販。
第二個月,原毒/販決定,轉讓自己所有營業場所:“他/奶/奶的爺/爺的,賣白的粉投入太多賺的太少太不穩定太不安全了!我之前太傻了!”
醫生:“我閉嘴,我錯了,求求你,別砍我!也別捅我!”刀架脖頸上。
群眾:“你知道嗎,某演員演個戲吃了六十碗飯呢。我家三隻崽又出新作品啦,快動作了呢。還有啊,那誰誰又出軌了。”無視號販的存在和被砍的醫生。
該管的部門:“之前比這大的事都沒人關注,先放一放吧,我們還是討論一下組織人員看我們自己單位拍的那部劇吧,據說有演員在裡面一場戲吃了六十碗飯呢。”
患者、曾經的群眾:“難以想象,醫院、醫生怎麽不管管,怎麽從來就沒看到管號販子的醫生呢!全是醫院的錯!全是醫生的錯!”
確定今天的冷漠沒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