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鋼筋欄杆狠狠刺入怪獸的眼球,鮮血宛若不要錢的迅速湧出來,吳吉見到創傷已經打出來,並沒有多貪,退到樓梯轉角處坐下休息,疲憊地倚靠著牆壁喘氣。
而怪獸卡在大門處,進出不得,它能感知外界的器官本來就只有眼睛,在眼睛被刺瞎以後,就徹底成了無頭蒼蠅,不斷的痛苦掙扎,然而卻只能慢慢流血至死。
這幾個傷口的出血量並不小,流淌匯聚的小河將樓梯都染成了黑紅色,怪獸的掙扎力度越來越薄弱,到了後來只是偶爾有一絲抖動。不過吳吉依舊很耐心,他安靜的等到怪獸靜止不動地流血,流到原本鮮紅的身體都發白了才起身去拔出鐵棍欄杆。
鋼筋欄杆狠狠地刺進怪物的屍體,吳吉一點一點把怪物的利爪和屍身分離開來,他早就看上了這鋒利無雙的利爪。
手邊沒有更多的工具,吳吉乾脆把怪獸巨大的手掌的掌心掏空,強忍著內心的不適把手塞進手中間的空洞裡,好似帶了一個手套,因為發覺雖然這樣塞進去,但對敵的時候很容易脫落出來,吳吉還用鋼筋欄杆在手掌中做了一個固定裝置,這樣,吳吉總算有了殺傷力,只是右手在尚還溫熱裡的怪獸手掌中感覺異常難受,那種滑膩膩的手感讓有潔癖的吳吉頭皮都有點發麻。
不過這點不適還是被吳吉強韌的神經壓了下去。
心思回到這個任務,吳吉覺得形成這麽一個死境絕地的環境並不是讓他硬碰硬的將三隻怪獸盡皆殺死才算成功,畢竟這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如果這還是在遊戲裡的話,試煉完成的條件估計是想盡辦法繞過這三隻怪獸逃到唯一不被包圍的階梯部分,上到階梯的頂端應該就能找到逃生的出路。
畢竟這世界上所有的死胡同其實都還是有一條出路的,就是你來時的那條路。
但現在有一個嚴重的問題,就是另外兩隻血肉怪獸的位置,按理來說這兩隻怪獸應該跟隨著第一隻追著爬上來的,但自吳吉進入最裡面的這棟住宅樓後,就再也沒見過其他兩隻血肉怪獸。
吳吉心下凝重了起來,未知往往比已知更恐怖。他用還方便活動的左手塞了幾根鋼筋欄杆進衣服裡以備用,先是從樓梯間轉角的窗戶上觀察了下三棟樓中間的空地,卻並沒有發現怪獸的身影。
離開了?還是就在他自己這棟樓的中部,只是沒有爬到頂層?
吳吉收起自己天真的妄想,最現實的可能性是怪獸就藏在哪個地方掃視觀察著周圍,一但發現他的身影就會毫不猶豫的撲過來將他撕成碎片。
出於保險考慮,吳吉準備還是照原計劃從這棟樓的天樓翻到離階梯更近的那棟樓,再從那棟樓的一樓逃往階梯。
吳吉接下來的每一步都緩慢而警覺,相比發出引人注意的聲音,他更注重隱藏自己的身形,現在這一刻仿佛就回到當初剛入強盜山谷時的境況,每一秒都要防著被敵人發覺。
吳吉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天台的邊緣,從天台的圍牆上看過去,另一棟樓的天台平靜而安寧。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天台,沒有危險沒有怪獸。
兩棟樓的天台距離果然不遠,吳吉只是輕輕一躍,就跳到了另一棟樓,接下來只需要用右手的爪子砸穿天台鎖住的門,再到達底樓後迅速逃往階梯就有生機!
怪獸爪鋒利得可怕,並沒需要吳吉花多少力氣,就一爪洞穿了這個天台的門,誰知,本以為安全無礙的關頭,同樣的一隻利爪反向從門內向外洞穿!這是一隻完整的怪獸手!
按照吳吉的力量水平原本還有再砸兩三下才能砸開的大門,
樓中的血肉怪獸只是一拳就將門砸個粉碎!而且利爪並沒有停歇,就像埋伏好一樣直直的向吳吉抓來,吳吉從來沒有放松過警惕,雖然這隻怪獸在這棟樓的頂樓上一直蹲守著他讓他所料不及,但是也幸好沒有過於發愣,面對迅猛抓過來的利爪他後退已來不及,只能憑借右手佩戴的怪獸利爪和它對拚了一記!然而他的力量還是過於薄弱,不但沒有震開怪獸的爪子,反而被它找到機會反抓住吳吉的右手。 一股龐大的巨力從右手傳過來,吳吉的手差點被扯到脫臼,樓中的怪獸抓住吳吉右手佩戴的利爪就將他扯進了樓梯間,順勢就是低頭張開血盆大口想就這樣將吳吉的腦袋一口咬下!
被扯進樓梯間拖行的吳吉也沒有就此放棄掙扎,順勢松開右手握住的固定裝置,整個人順著樓梯從怪獸的胯下滾了下去,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但吳吉的下巴和臉都被樓梯磕碰得流了好一攤血出來。
顧不得身上尖銳錐心的痛,吳吉連跪帶爬地就順勢下樓,這一棟樓的樓梯扶手也被怪獸砍了個乾淨,倒是方便了吳吉,往往只是才下了五六級階梯,就乾脆跳到另一層的樓梯,但是,沒有扶手阻攔的怪獸下樓速度也不慢,就緊緊尾隨著吳吉而下。
吳吉的精神高度的集中,後面怪獸好幾次都咬到了自己,他既要竭盡全力的下樓,還要小心地不要踩到樓梯尖銳處,否則一個摔倒就將沒命可追悔。
一人一獸仿佛拆遷一般從樓梯間迅速的下降,吳吉的兩條腿都因為不斷得從高處跳下而發麻,他的肌肉也因為長期的負荷運動而開始泛酸。
不得已的,他的下樓速度開始變慢,不過他還算冷靜,按照這個速度他可以勉強跑到一樓!
但是此時,另一隻怪獸卻從已經從另一棟樓的中部跑到了吳吉所在樓的一層,並開始往上爬行!
上下包圍。
絕境以後還是絕境,絕境以後依然是絕境。
一般人到了這裡早就已經放棄了抵抗了,這麽接二連三的絕望誰都受不了。
可吳吉不一樣,接連的不幸讓他心中裝滿了憎恨,帶著這股陰鬱的恨意,他在好不容易跑到二樓轉角時,並沒有再跳下下一層,因為那就是下方堵截怪獸的位置。
吳吉徑直的從二樓轉角處的窗台上撲了出去!
但他出窗子的姿勢很可怕,手下腳上!這是吳吉故意而為之的,他不會跑酷,用正常的姿勢跳下去腳很可能就這樣骨折,要爬上樓梯和逃跑必須用到腳,腳一但骨折他就毫無機會可言, 而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手部反倒沒有多少用了。
吳吉將所有的力量灌注到自己的手上,直直地按向地面想代替腳作為落地的緩衝。
著地的那一刹那,吳吉的兩隻手前臂的骨頭因為巨力衝擊而反向傳導到吳吉的肘關節,肘關節的肌肉和皮膚也抵擋不住這股龐大的巨力,所以手前臂的骨頭直接從肘關節的皮膚中貫穿出來,吳吉的兩隻手就此作廢。
趴在地上的吳吉整個人就靜靜的趴在那裡,兩隻手的肘關節破開好長的一截骨頭,顯得尤為駭人,他仿佛就死在了那裡。
但是一秒過後,一聲痛苦的嘶吼從他靈魂裡發了出來,廢了雙手的他用腦袋抵住地面支撐自己跪站了起來,渾身是血地吊著兩隻手向樓梯搖搖晃晃的走去,他已經失去了神志,眼睛幾乎泛得全白,耳朵裡也全是嗡嗡嗡聲,但心裡還有一個念頭:爬上那個樓梯!
爬上去他就可以休息了。就算是死了,也要爬上去再死!
他已經無心考慮按照他爬起來的時間,怪獸早都可以出樓梯間將他碎屍萬段了,為什麽還能任他一步一步的爬上樓梯。
他只是一搖一晃地緩慢往上爬,堅定而痛苦的往上爬。
還有十級階梯,他就可以休息了。
還剩五級階梯,他就可以去死了。
最後三級,吳吉的體力因為手肘的流血而漸漸消逝乾淨。他跪倒在階梯上,用牙齒咬住上一級的階梯,腳盡量的往下蹬想用這股力量讓自己再上一級!
二級
吳吉死在了最後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