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大船上突然亮起了聖潔而刺眼的亮光,萬丈的光芒突破雨幕,如太陽掉在了海面上,仿佛要從那裡將整個世界照亮。
即使離得很遠,光芒依然傳到了這裡,小船附近十幾米的海面下,都在光芒下一覽無遺。
不過好在,這光來的快,去的也快。眼睛還沒適應光亮,光就已經消失了。
“這……這是?”一個身穿皮甲的盜賊目瞪口呆,顯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這光芒,是聖元教廷的吧?”為首的戰士有些失神地說著,目光中失去了焦點。
“隊長,輸了?”不知道是誰有些失落地低語,小船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船上死一般的寂靜。
“咳,不要想太多了,完成大人交給我等的任務就行。”為首的戰士輕咳一聲道,打破了僵局。
“放心吧,副隊!”盜賊模樣的人回過神來自信滿滿地道,“他們都注意著甲板上的情況,船艙裡幾乎沒有設防,我很輕易地就搞到手了。”
說著,盜賊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徽章。那是一隻烏鴉站立在紅色的荊棘之中,冷冷地環視四周,血紅色的荊棘仿佛長出來了似得,將徽章環繞了一圈,看上去頗具侵略性。
一名戰士看著這個徽章,搖了搖頭:“我不能理解,我們大費周折的去弄這玩意幹嘛?如果我們一起上,那群家夥絕對擋不住我們的。”
在他看來,一個黃金級的隊長,再加上自己這邊5個白銀巔峰,製服一個沒什麽實力的貴族,實在不要太輕松,何必來做這種偷東西的事呢?
“你不懂,這件事跟大人的家族有關。而且再者說,如果那個貴族死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一定是大人,前些天已經在領地上大開殺戒了,要是再來一次,那麽言論會對大人很不利的。”
為首的戰士解釋道。
“這個玩意是大人指定我們必須在科恩到達領地前得到的東西,可見其重要性……”
“比隊長的犧牲還重要嗎?”那個戰士粗魯地打斷了副隊的話。
副隊沉默了,他看見戰士顫抖的肩膀,明白他的心裡並不好受,可是誰心裡舒服呢?他掃視他的同伴們,他們的臉上無不浮現著悲哀之色。
“我們是騎士啊,即使是偷盜這種事,如果是主人的意思,作為奴仆的我們也必須去做。”副隊有些蕭索地說道。
“呵,原來是騎士啊,你們還活著呢?”一個聲音突兀地想起。
就在船上的人進入警惕狀態時,一團黑色的水球從水中浮現出來。
在眾人驚駭地目光中黑色的水球如氣球一樣破開了,露出了躲在其中的黑袍人。
“你是?!”副隊看著突然出現的人驚訝不已,“【黑魔法師】?你不是在第二艘船上嗎?怎麽會還活著?”
“隻是被炮彈炸沉了,又不是一定會死,何必像看到鬼一樣,把你們掉在地上的下巴撿起來吧。”黑袍人似乎毫不在意,踏著水面來到了船上,周圍波動的魔力告訴他人,他至少是一個四星魔法師!
騎士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不敢多言,默默讓出了一個空位,原因無他,這個黑袍人的氣息太恐怖了。
如果說克裡斯穿著黑袍頗具神秘感,讓黑袍成為掩蓋氣息的工具了的話,黑袍在這個人身上就全然不同了。
那件黑袍下面仿佛是個遠古凶獸,駭人的氣勢如火藥桶一般不安定地隨時都會爆發,強大的威壓下仿佛形成了無形的牆壁,
壓在眾人身上,最讓人受不了了的是黑袍之中不時射出來的冷冽而陰狠的眼神,仿佛潛伏在黑夜中的孤狼般的眼神,冷血無情。 全覆蓋式的黑袍,讓人看不出他的容貌,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但是沒有人敢無視他或者不尊敬他,因為他是僅次於大人的第二把手,組織裡的智囊――四星魔法師【黑魔法師】!
“大人要各位搞的徽章搞到沒有。”黑魔法師望著已經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船問道。
“當然,在這裡。”盜賊急忙將手中的徽章亮出。
“給我!”看到它,黑魔法師的胸膛似乎有些起伏,語氣都加重了。
“額,大人說要親手交到他的手上,不允許給任何人。”盜賊有些遲疑了,他雖然才加入組織沒多久,但也知道黑魔法師的名號,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給我也是一樣的。”黑袍人盯著盜賊,不容置疑地道。冷冷的目光讓盜賊心裡發慌,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副隊發話了。
“很抱歉,不能這樣,黑魔法師先生,您應該知道,大人的命令必須萬無一失的履行。這樣子我們很難辦啊!”
“哈哈哈!!!”
聞言,黑魔法師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語。隨後他面容漸漸平靜下來,摸著手指上的指戒平靜地道:“真是麻煩,本來隻想騙騙你們,看來現在沒辦法了啊!”
說著他望向船上的其他人:“那能麻煩你們去死嗎?”
“噌!”利劍出鞘了。
兩分鍾後。船上隻有黑袍人一個活人了。
黑袍人毫發無損地站在殘肢斷臂的船上,手中玩弄著徽章,遠眺遠方,自言自語道:“這次算你運氣好,科恩。下一次相遇,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
兩天后,遠在幾百裡外的王都中的一個宅邸裡,黑袍的魔法師克裡斯與金發的帥氣王子提爾並肩而立,遠眺窗外,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商業街。
“怎麽樣?就這麽點感覺嗎?”
“殿下,我是來給你匯報工作的……咱們能不能不要再聊風景了?!”克裡斯有些煩躁地道,他和提爾自小時候就是好友,對於他這種說話自拐彎抹角急死人的特性也是很無奈。
“急什麽,還有的事時間。”王子殿下一點也不著急,慢悠悠地道。
“可是我們已經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克裡斯怒吼。
“好吧好吧,你講,我聽還不行嗎?”被克裡斯的大嗓門鎮的耳朵嗡嗡地叫,提爾聳了聳肩說道。
“這次我聽從你的計劃,一直躲藏在貴族船的尾艙裡,直到海盜出現才現身……後來我就回來了,情況就是這樣。”
“那你有什麽感受,或者說引起你注意的地方?”提爾平靜地問道,似乎早已知道會發生這一切。
“嗯……奇怪的地方倒是有。”克裡斯想了想說。
“哦?奇怪?”提爾挑了挑眉,慢慢踱步到小會客廳的桌櫃前。
“嗯, 科恩身邊那個叫琳靈的女仆很奇怪。”克裡斯看著提爾繼續說道,“她似乎懂的太多了,而且她給我的感覺真的不像女仆,就我個人感覺而言,她似乎更像與我相似的同類。”
“哦?和你相似的人?”提爾坐在椅子上,眼光有些遊離,這是他思考的標志。
過了好一會兒,提爾的目光才重新聚集起來。
“嗯,我明白了,我會注意這個精靈的。來說些別的吧,你對科恩怎麽看?
”
“他?嗯,怎麽說呢,感覺完全不想他母親,他們真的是母子?”克裡斯猶豫地道。
提爾聞言忍不住笑道:“不像母子?哈!這個評價真有意思。沒有別的了嗎?”
“嗯,沒有了。”
“那就這樣吧,你說的半魔的事,我會注意的,快去向你的上司報告去吧,這件事還是很重要的。”
“嗯,明白,我先走了。”
房間裡面,這剩下提爾一人隨意地坐在真皮的單人沙發上,悠閑地喝著才拿出來的產自精靈森林的斯汀克夫牌百年紅酒。
“不想母子,呵,估計也就克裡斯想的出來吧。不過,科恩和她確實是兩個極端啊。”
提爾看著杯子如血的紅酒,自言自語地說著。
那個女人可是為了達到目的什麽都做的出來的――“冷血的高山狐狸”,竟然生出來這樣的孩子,她恐怕萬萬沒聊到吧……
突然提爾笑容一頓。
唉?那個女人叫什麽來著?不過很快這個疑惑就在他心頭消失了,自然的提爾自己都沒察覺到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