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石韋大吃一驚。(..)
周遭那些虎狼般的契丹武士, 似乎早就等著耶律思雲的這命令, 幾人不容分說的便一撲而上, 幾下便將石韋綁了起來。
受到如此"虐待”, 石韋大怒, 大叫道:"郡主, 你這是什麽意思, 快放開我!”
耶律思雲無視他的抱怨, 翻身上馬, 望東北方面便縱馬而去。
那些契丹人則把石韋橫放在馬背上, 帶著他一並上路。
須臾之間, 數十騎人馬便由小道進入大山之中, 留在身後的, 隻余一片慘不忍睹的血流成河。
石韋臉朝下被放在馬背上, 一路顛簸別提有多難受。
初始時他還會大吵大鬧, 等到後來實在是顛得七暈八素, 連喘氣都成問題, 怎麽還會有力氣去喊叫。
人馬沿山間小道而行, 契丹人很聰明, 一路偽裝了不少假象, 以誤導追兵, 中途還順著一條山溪逆行數裡, 以掩去馬蹄的足跡。
漸行漸遠, 當黃昏之時, 石韋已是身在群山環抱之中, 與外界完全的失去了聯系。
昏昏沉沉中, 顛簸終於結束。
石韋也不知是怎麽被從馬背上弄下來, 隻記得神智清醒過來時, 已經是天色大黑。
借著幾堆篝火的火茫, 石韋環看四周, 發現他們身處在一處山坳子裡, 遼人三三兩兩的圍火而坐, 燒烤著山雞野兔之類的野味, 另一部分人則四下巡邏放哨。
不遠之處, 耶律思雲正擦拭著手中的彎刀, 當她抬起頭來時, 正好撞上石韋的目光。
見得石韋醒了, 耶律思雲衝他微微一笑。
石韋惱她不守信用, 強行把自己擄了, 一路還受這般折磨, 便是冷哼一聲, 將頭扭向了一邊。
耶律思雲嘴一嘟。刀子狠狠往在上一插, 一副無處撒氣的樣子。
"我這真是失策呀, 早知道就不該跟她一路同行。眼下大宋把遼人打得灰頭土臉, 遼國上下必定大為憤怒, 我這一去豈能有好果子吃……”
石韋失神的盯著熊熊的篝火, 腦子裡卻波濤澎湃。在思索著脫身應對之策。
縷縷肉香飄入鼻中, 他的肚子被誘得咕咕直叫, 不覺吞了幾口唾沫。
肉已烤好, 這些契丹武士們便開始默默的嚼啃起來。
幾十號人, 只顧低頭啃肉。11)沒有一人說話, 那靜肅的氣氛讓人有點生寒。
這時, 耶律思雲坐在了他身邊, 手中的雞腿往他眼前晃了幾晃, 笑盈盈道:"餓不餓, 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石韋看了一眼那香噴噴的, 還浸著油花的雞腿, 嘴裡饞得直流口水。肚子裡也叫得更厲害。
石韋本是打算絕食來抗議的。轉念一想自己也不是那塊料, 既然已到了這般地步, 何必苦了自己, 先吃飽了再說。
猶豫了片刻, 石韋冷冷道:"你綁著我, 我怎麽吃。”
"這不簡單。我喂你吃。”說著, 耶律思雲便撕下幾片肉。往他的嘴裡送去。
周圍那些契丹人, 目光齊刷刷的聚過來。都抱著一種鄙視的眼神, 欣賞他被一個女人, 如喂寵物似的喂食。
那種眼神, 讓石韋很不舒服。
他便將頭往旁一扭, 不悅道:"要麽你給我松綁, 我自己吃, 要麽餓死我算了。”
耶律思雲想了一想, 不忍心將他餓著, 便將繩子給他解了。
"這下你總可以吃了。”耶律思雲將雞腿雙手捧上, 以一種巴望的眼神瞧著他。
石韋擦了擦手, 接過雞腿裡大啃起來。
今天一整天沒有吃東西, 又是被撞腦袋, 又是飽受顛簸之苦, 這個時候早已被折騰得是筋疲力盡, 吃起來也就不顧什麽身份, 如饑餓的野獸一般, 風卷殘雲大吃起來。
耶律思雲見他餓得慌的樣子, 忙又叫手下將一整隻烤好的野兔拿來, 石韋一口氣竟是吃得差點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吃飽喝足, 打過幾個嗝後, 石韋的精神好了幾多。
耶律思雲瞧見他精神頭好了, 情緒也跟著高興起來, 挽著他的胳膊, 歉然道:"石韋, 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你別怪我了好嗎。”
耶律思雲的這份用心, 石韋倒也能夠理解, 而且還確實有幾分感動, 但她的這手段, 石韋確實在不能容忍。
石韋本是堅定的口吻, 回拒她的好意, 要求她立刻放了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 耶律思雲也是烈性子, 凡事喜好一意孤行, 既是決意將自己強行帶回遼國, 無論自己說什麽, 她都不肯放自己走的。
既然硬的不行, 那就隻好來軟的, 不妨先順著她心意, 讓她放松了戒心, 然後再想辦法不遲。
心中主意打定, 石韋的表情便緩和了下來, 搖頭長歎了一聲。
他撫著耶律思雲的手, 歎道:"能得郡主如此垂青, 我石韋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 只是郡主你跟我好好說便是, 我想通了也不會不答應, 何必非得用這種手段呢。”
耶律思雲雖然漢話不是很精通, 但也聽得懂他這番話中有松口的意思, 不禁是喜得眉開眼笑。
欣喜之下, 她將石韋攬得更緊, 面帶歉然道:"這都是不我不好, 我該和你好好說的, 只是當時形勢緊迫, 宋人的兵馬隨行可能趕來, 你一時片刻又聽不進我的話, 所以我才不得已那麽做, 石韋, 你別怪我好麽?”
她漸漸還生了幾分楚楚可憐之狀, 水靈靈的眼眸眨啊眨的, 巴望著石韋的原諒。
"你也是想一輩子對我好, 我會怪你呢。”石韋勉強行的從嘴角擠出幾分柔情。
耶律思雲歡喜萬分, 衝著石韋的臉便是深深一吻, 接著她便頭枕著石韋的肩膀, 如戀人般享受著他的依靠。
石韋也不再言語, 隻那般靜靜的任由著她靠著。
周圍的那些契丹人雖不懂漢話, 不知自家郡主為何要綁了這個漢人同行, 但眼下看著郡主和他這般親昵的樣子, 便也都知道了自家郡主, 原來是喜歡這個漢人。
看明白原由之後, 這些契丹武士們都對那白面生般的漢人有些嫉妒, 心想這小子哪裡好了, 他們美麗勇敢的耶律郡主, 竟然會喜歡於他。
不過嫉妒之余, 契丹人們對石韋的戒心也漸漸的弱了許多, 很快便沒人再注意他。
月上眉梢, 篝火中的火焰漸暗, 除了個別放哨的契丹人外, 大部人都已互相靠著熟睡。
一直佯裝睡著的石韋, 聽得耳畔盡是呼嚕聲時, 便是悄悄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看耶律思雲, 正依偎著自己, 似乎睡得很香甜的樣子, 周圍靜悄悄一片, 大多數人也都已進入夢鄉。
"郡主, 郡主。”石韋輕搖著她的身子, 小聲的問了幾聲。
耶律思雲隻蠕動了一下紅唇, 並沒有睡來的跡象, 看來她是真的已熟睡。
這般大好的機會, 怎能錯過。
當下石韋便低頭在耶律思雲臉上輕輕一吻, 歎道:"郡主啊, 我是真的不能跟你去遼國, 原諒我。”
說罷, 他小心翼翼的將耶律思雲從自己的肩上挪開, 將她扶著躺在草地上。
然後, 他趁著巡夜的武士背身之際, 打了個時間差, 躡手躡腳的便溜出了營地。
貓著身子溜出十幾步後, 石韋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 仍舊是一片安靜, 沒有一丁點察覺的跡象。
"此時不溜, 更待何時。”
此時的石韋, 如飛鳥出籠一般, 發足狂奔, 一步也不敢停留。
借著月色, 石韋在崎嶇的山足上狂奔, 一口氣跑出七八裡地後方始停了下來。
"妹的, 好久不鍛煉身體, 體力下降得厲害, 早知道有今天逃命這一出, 早先就該好好煉煉才是……”
石韋扶著一棵歪脖子樹, 邊喘邊抱怨著。
"大晚上的就跑這麽急, 就不怕掉山溝裡面嗎?”
身後, 突然間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那是耶律思雲的聲音。
石韋大驚, 猛回頭間, 驚見耶律思雲不知何時竟站了後五步之外。
月光照耀下, 那一張俏麗的臉上, 湧動著諷刺和憤慨的神色。
"你怎麽會……”石韋驚喘著, 一臉的茫然。
耶律思雲走上前來, 冷笑道:"我就你們漢人最會耍心計, 你真以為我會輕易信了你麽。”
石韋恍然大悟, 這才知道方才耶律思雲中是假裝睡著, 實際上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乖乖的順從, 只是想用裝睡來試探自己而已。
好聰明的女人。
折騰了半天, 原來是白費一場力氣, 石韋暗中叫苦不迭。
他嘴上卻笑呵呵道:"郡主誤會了, 我只是晚上睡不著, 出來散散步而已。”
"散步?哼, 散步需要跑得跟被狼追似的嗎。”耶律思雲說話時, 人已貼得跟他隻咫尺之間。
石韋有些慚愧, 轉念又想我為什麽需要慚愧, 我被你大老遠的綁架來這裡, 有機會我還不該逃麽, 該慚愧的是你才是。
越想越氣, 石韋反是皺著眉道:"郡主, 實話跟你說, 我是真不想跟你去遼國那鬼地方, 如果你真的心裡有我, 就不該強迫我才是。”
"終於說出真心話了麽, 原來你方才說的那一切, 真的都是騙我的。”
耶律思雲怒從心起, 掄起手便欲動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