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36章又一個影帝
於桂枝局促不安的表情, 已經出賣了一切。
潘紫蘇眉色中的不悅一閃而過。
"我只是隨便問問了, 天也不早了, 桂枝姐早點休息去吧, 明早我們再聊。”
潘紫蘇假作無所察覺, 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於桂枝心裡正慌, 巴不得如此, 忙是叮囑了她一番晚上蓋好被子之類的話, 故作淡定的退了出來。
方一出門, 於桂枝長籲了口氣, 口中喃喃道:"還好她沒有看出什麽苗頭, 若不然真不知怎麽圓這個謊呢。”
她寬了些心, 這才望自己的房間而去。
卻不知, 此時潘紫蘇正側身立於窗邊, 看著於桂枝那暗自慶幸的舉止, 潘紫蘇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嘟起了幾分。
那邊前堂裡, 石韋卻正與樊若水聊著正事。
"石兄, 照你這麽說, 陛下是真的下定決心, 打算遷都洛陽了?”
樊若水方從汴京來, 他又不是什麽高層官員, 對於洛陽發生之事並不太清楚。
石韋點頭笑道:"我說若水, 你可不能只顧低頭做事, 耳朵也得機靈一點, 這般大的事, 你竟然還茫茫然。”
石韋的話中雖有抱怨, 但卻已默認了樊若水所問。
樊若水的神情不禁嚴肅起來, 凝眉道:"遷都洛陽, 據山河之險以製四方, 倒也是一條長治久安之策, 不過, 我只怕晉王殿下那邊不肯答應呢。”
"你小子也不笨嘛, 這都給你看出來了。”石韋轉而又誇了他一句。
接著, 石韋便將四周下人屏退。
四下無人時, 他才將今日宮中發生之事, 向樊若水道了一來。
樊若水聽著聽著, 不禁神色大變:"晉王真是好大的膽子, 竟然還敢威脅聖上!”
威脅還是輕的, 說不定兔子逼急了, 他連弑兄奪位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石韋想起了曾經歷史上, 關於斧聲燭影的傳聞, 雖說是傳聞, 但以趙光義這等陰狠的性情, 倒未必做不出來。
當然, 這等事, 石韋自然不能與樊若水道來。
他便歎道:"晉王苦心經營開封府十余年, 處心積慮的想做儲君, 陛下如今要遷都洛陽, 等於要拔他的命根子, 他能不急麽。”
樊若水微微點頭, 卻又感慨道:"遠志你也真夠膽大的, 殿上之時, 竟然那樣公然的駁斥晉王, 我看他眼下恐怕早已將你恨之入骨。”
"我若不是因為無意間得罪了晉王, 現下才不會吃飽了著跟他作對, 若是不扶持二殿下做儲君, 將來不光是我, 若水你, 子君你們這些人, 都會沒有好下場, 我這是不得不為之。”
石韋的一席話, 令樊若水為之震動。
他很清楚, 自己與石韋早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將來是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他們的前途與命運, 也許在金陵定計的那一晚, 就早緊緊的聯系在一起。
沉吟片刻, 樊若水毅然道:"若非有石兄這個貴人, 我樊若水又豈能有今日, 石兄放心, 若水會堅定的站在你這邊。”
樊若水表明了決心, 石韋心感寬慰, 便笑道:"很好, 有你相助, 何愁大事不成。眼下你要做的, 就是把這修渠之事辦好, 這不僅事關到國之大事, 更關系到你的前途, 你一定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樊若水豪然道:"遠志你放心吧, 連長江我都不怕, 又何懼區區一條通濟渠。”
"好好, 甚好。”石韋拍著樊若水的肩, 大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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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的金殿爭辯後, 朝中再無人對遷都之事提出反對。
表面上看起來, 似乎晉王並沒有再打算向天子施加的意思。
不過, 趙匡胤卻沒有強行下旨遷都, 而是仍以商議為由, 暫時將遷都之議懸而不絕。
私底下時, 趙匡胤卻派人秘往河陽三鎮, 想召趙普前來敘一敘君臣舊誼。
只是趙普的回應卻是, 身染疾病, 未能成行, 請聖上見諒。
河陽三鎮就在洛陽之北, 與洛陽城隻隔著一條黃河, 就算是趙普有病, 也不至於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動。
趙匡胤很清楚, 趙普這是不想卷入遷都之爭這個旋渦, 借口故意不想來。
趙匡胤又氣又無奈, 本想你愛來不來, 但又想除了趙普之外, 只怕無人能壓製得住他那好弟弟。
權衡之下, 趙匡胤便令石韋去河陽給趙普診病, 私下裡卻授意石韋, 務必要說服趙普, 讓他主動的站出來為君分憂。
召趙普還朝是石韋獻的計, 眼下天子已將他視為心腹近臣, 趙普借口不肯還朝, 那自然得由他出馬把趙普給"弄回來”。
石韋得到君命, 不敢稍有耽擱, 回府收拾了一番便即上路。
河陽城位於黃河北岸, 乃是黃河中遊最重要的渡口, 自古以來, 若從河北進攻洛陽, 必先據河陽。
石韋離開洛陽, 兩日之後北渡黃河, 順利的抵達了河陽城。
入城之後, 石韋直抵趙普的節度使府。
聽聞當場翰林醫官使親臨, 趙普不敢不見, 便是命人將石韋請入前堂。
石韋閑坐堂中, 環顧這大堂四周, 卻發現趙普的這座府院甚是簡樸。
當年趙普在汴京為相時, 石韋雖然沒登門拜房, 但也聽聞宰相的府邸富麗堂皇, 在整個京城也是數一數二的豪宅。
今時再看這座府院, 簡樸得連石韋都覺得有點寒酸, 根本與他這節使度的身份大不相符。
"這個趙普, 估計是記恨著天子以受賄為名將他罷休, 所以才故意住得這麽寒酸, 他這是做給天子看呢。”
石韋心中揣測之際, 卻聽得一陣陣的咳嗽聲中, 趙普在幾個丫環的挽扶下, 步履蹣跚的走了出來。
石韋趕忙起身相迎, 拱手道:"下官見過趙相。”
"石醫使快坐……咳咳……老夫身染疾病……咳咳……不能遠迎……咳……還望石醫使見諒了。”
趙普一句話咳得斷斷續續, 不時的還得往丫環捧著的小痰盂裡吐幾口痰, 那般氣息虛弱的樣子, 儼然是真有重病纏身一般。
"趙匡胤跟我說, 趙普多半是在裝病, 今時看來, 他這副德性倒真像是有病在身, 他不會真的是這關鍵時候病倒了吧。”
石韋心中頓時有點不安。
看著趙普顫巍巍的坐下後, 石韋便道:"趙相, 天子聽聞趙相身染疾病, 十分的記掛, 便命下官星夜兼程來給趙相診視病情。”
趙普又咳了幾聲, 歎道:"陛下對老夫的這番關懷, 老夫實在是感動的緊, 不過老夫這病是舊毛病了, 過得個一兩個月就會過去, 就不勞石醫使費心了。”
石韋原本還懷疑趙普是真的病了, 眼下一聽趙普這番話, 便立時確認這老小子是在裝病。
石韋醫術之高, 滿朝文武誰人不曉, 趙普若真有病, 正常情況下, 自該巴不得石韋替他治病解痛。
而今趙普卻反常的讓他不必費心, 還說自己忍忍就過了, 如此言行, 分明是怕石韋一旦診視, 便即瞧出他是在裝病。
石韋眼珠子微微那麽一轉, 旋即有了主意。
他遂是起身上前, 將手伸進袖中, 低聲道:"實不瞞趙相, 下官此番前來, 不只是為趙相看病, 還受天子所托, 有一封密旨要交給趙相。”
趙普一聽有密旨, 疲備的神情有動, 忙是掙扎著站了起來, 伸出手來打算接旨。
石韋瞅準時機, 趁著他伸出的那一刻, 陡然間上前半步, 一把便將他腕抓住。
"石醫使, 你這是——”趙普神色微變, 目露驚色。
石韋卻緊抓著他的手, 淡淡笑道:"趙普慢點, 下官扶著你, 信就在我懷中, 且讓我好好的找一找。”
說著, 石韋便將另一手伸入懷裡, 作取東西之狀, 只是尋了半天卻就是不伸出來。
趙普也是人精, 很快就意識到, 石韋這是想趁機窺他的脈相。
只是石韋嘴上說得好聽, 一點沒有冒犯之意, 他自不好讓下人動手將其推開。
趙普無奈之下, 隻好臂上用力, 試圖掙扎石韋, 只是石韋年輕力壯, 又豈是他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能爭脫的。
正自焦急時, 石韋卻突然松了手。
趙普慣性的往後一傾, 驚慌之下, 雙腿本能的一挪, 方才站穩。
如此一來, 他便是行動自若, 與方才那蹣跚之態截然相反。
趙普站穩時方知, 自己又中了石韋的計策。
此時的石韋, 則笑眯眯的盯著趙普, 語氣詭秘的說道:"趙相不是身染重病麽, 怎麽身手還敏捷的很嘛。”
以石韋的醫術, 只須臾之間的窺測, 他便脈明趙普的脈相。
這個狡猾的老頭, 脈相正常的緊, 哪裡有什麽疾病, 分明在是裝意假裝。
不過他這戲卻演得極是逼真, 竟連石韋最開始時都差點被騙過。
趙普這時也知道自己的演已被石韋看破, 臉上頓時掠過幾分羞愧之色, 一時間尷尬的定在那裡, 不知如何來應付石韋的懷疑。
大堂之中的氣氛, 忽然之間變得有些尷尬。
正在這時, 忽內得內院之中, 有人歇斯底裡的叫道:"大事不好啦, 小姐她割腕自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