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韋以他"圓滑”的思維, 很好解開了所謂"在德不在險”的 陷阱。
趙光義很憤怒, 同樣也很震驚。
先前他一直以為, 石韋充其量也就是個會耍點小聰明的禦醫而已, 雖然可惡, 但卻並非舉足輕重的人物。
但是現在, 當他見識了石韋如此見識不凡的言詞時, 他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年輕人, 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禦醫。
石韋句句在理, 趙光義是心服口服。
他甚至也知道, 天子遷都洛陽是為國家, 自己阻止遷都, 卻是為了一己之私。
但是, 明知石韋在理, 趙光義卻並不打算退讓。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將目光轉身趙匡胤, 萬般誠懇道:"遷都乃國之重事, 有利也有弊, 但臣弟知道的是, 眼下我大宋定都於汴京, 卻是繁榮昌盛, 國勢日強, 此乃鐵錚錚的事實。皇兄若真隻想冒著未知的風險, 強行遷都於洛陽, 臣弟無論如何都持反對態度, 還望皇兄三思而行。”
趙光義辯不過石韋, 但向趙匡胤丟出了這麽一句狠話。
他這意思是, 無論你說得天花亂墜, 反正我是鐵了心反對遷都, 皇兄你若真要跟兄弟我對著乾, 兄弟我就奉陪到底。
這是一種變相的威脅。
說罷之後, 趙光義便以還有公務在身為由, 拜別告退。
趙匡胤也沒有挽留他, 隻客氣的送他走人。
趙光義從石韋身邊經過時。斜眼狠狠的瞪了石韋一眼, 目光中的恨色, 仿佛是在罵:好你個臭小子, 竟然破壞本王的好事。咱們走著瞧。
石韋卻一臉泰然, 拱手微笑道:"殿下慢走。”
趙光義冷哼一聲, 瘸著腿揚長而去。
當那瘸子走出殿外時, 石韋方才暗吐了一口氣。
一絲寒風從門縫中竄入大堂, 石韋忽然覺一背上透心的涼, 一摸才知, 竟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跟趙光義對著乾, 果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石韋心中唏噓時。階上起身相送的趙匡胤, 也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上。
抬頭暗視, 趙匡胤的額間似乎也掛著幾滴冷汗, 似乎方才那一場劍拔弩張的激辯。竟把這位馬上天子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石韋就有點搞不懂了, 你趙匡胤可是堂堂皇帝, 而且又不是傀儡皇帝, 你至於對自己那些瘸腿的弟弟這麽怕麽?
"陛下, 臣方才一時心急。未向陛下請示便口出妄言, 還望陛下恕罪。”石韋打破了冷清的氣氛。
趙匡胤方才回過神來, 眉宇中重新湧上讚許之色, 他擺手道:"石愛卿你何需自責。方才之事你做得好啊, 若非是你及時援手。朕還真不知該如何說服晉王。”
聽著趙匡胤讚許, 石韋卻才寬心。他現下確信, 自己方才的出言, 並沒有體會錯聖意。
略一沉頓, 石韋卻又道:"不過看晉王殿下的那副樣子, 似乎臣的那些話, 並沒有完全說服他。”
趙匡胤沉默下來, 眉頭緊凝起來, 重現焦慮之色。
見得此狀, 石韋便大著膽子進言道:"臣倒以為, 關於這遷都之事, 滿朝文武雖然大多保持緘默, 但反對者也並不多, 這就說明大多人都保持中立態度。既是如此, 陛下威服四方, 又何需太過在意他人的讚成與否, 何不直接下一道旨意, 強行遷都洛陽呢?”
以趙匡胤的手腕與威信, 石韋相信, 他要強行遷都, 絕對是做得到的。
只是, 趙匡胤卻搖了搖頭, 無奈道:"朕若下旨強行遷都, 自然無人能阻, 朕之所以不想這麽做, 卻是不想我大宋朝因此而陷入禍起於蕭牆呀。”
石韋方才的那一番"挺身救主”, 讓趙匡胤對他更添了信任, 這時也無旁人在側, 便也向他袒露了幾分心聲。
趙匡胤所指的"禍起於蕭牆”, 自然便是晉王, 以及以其為首的一黨臣僚。
石韋一瞬間體會到了趙匡胤的苦衷。
原來他是怕強行遷都之下, 逼得晉王采取激烈的手段, 到時候兄弟相殘, 自生內鬥, 會令大宋朝的社稷陷入危境。
說到底, 趙匡胤仍是在為大宋的社稷著想。
若是換作別朝君王的話, 估計根本不會想這麽多, 誰威脅到了我的帝位, 下手除之便時, 哪管會引起國家內亂。
趙匡胤的這份胸襟, 著實令石韋感到佩服。
"陛下的胸襟廣闊如海, 實令微臣汗顏, 這實是微臣和天下[ 遮天 ]臣民之福。”石韋不失時機的恭維道, 接著卻又道:"只是陛下既不願強行下旨遷都, 眼下又不能說服晉王, 這件事越拖越久, 只怕依然會於國不利呀。”
趙匡胤歎息一聲:"這也正是朕所憂慮之處, 石愛卿, 你可有什麽兩全其美之策嗎?”
石韋雖然聰明, 但也沒有聰明到無所不為的地步, 趙匡胤的這一問, 卻令他為難起來。
他凝眉苦思, 卻百般無計。
正自無奈之時, 忽然間卻眼眸一亮。
"陛下, 臣雖說服晉王的萬全之策, 但臣相信有一人卻有這個能力。”
"是何人?”趙匡胤本是焦慮的神情, 立時振奮起來。
石韋輕咳了幾聲, 緩緩道:"這個人便是前任宰相, 目下的河陽三鎮節度使臣, 趙普趙大人。”
"趙普!”
趙匡胤吃了一驚, 那般眼神, 仿佛這個名字已經很遙遠的樣子。
但很快, 趙匡胤的臉上便泛現出欣喜的成份。
趙匡胤不會忘記, 三年之前, 當他還沒有將趙普罷休外任時, 那個時候的晉王, 遠沒有現在這般放肆。
正是趙普的失勢, 使得晉王失去了製約, 他的勢力, 在短短幾年間便急速的膨脹, 達到了令趙匡胤都十分忌憚的地步。
若非石韋的提醒, 趙匡胤幾乎都快把趙普給忘了, 這個時候, 他不禁對趙普產生了濃濃的懷念之情。
見得趙匡胤興奮的表情, 石韋知道自己推薦對了人選。
他便順勢又道:"趙相足智多謀, 見識高人一等, 微臣相信, 他必定也讚成陛下的遷都之舉, 微臣便想, 如果趙相能夠歸朝, 對陛下來說, 定是一個巨大的援手。”
"你的提議, 朕會仔細考慮的。”
趙匡胤並沒有當場做出回應, 顯然, 關於重啟趙普之事, 趙匡胤還有諸多顧慮, 他必須要權衡利弊之後, 方才能夠做出抉擇。
石韋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眼見趙匡胤凝眉苦思的樣子, 他便不敢再打擾, 當即拜退。
回往府中時, 夜色已然降臨。
洛陽城已是白雪皚皚, 一片銀妝素裹, 萬家的燈火映照著雪色, 別有一番寧謐之美。
"遠志, 你怎的才回來, 莫不是陛下的病不好治嗎?”於桂枝等候已久, 見得石韋回來, 趕忙迎到了院子裡。
宮中的那場驚心動魄的爭論, 顯然是桂枝這樣的婦道人家所能理解的, 石韋也不便泄漏, 隻隨口敷衍了幾句。
宮中那場頭腦的交鋒, 似乎耗了石韋頗多的精神, 這時回到府中時, 他竟有點餓得發慌。
還好桂枝的廚藝精湛, 親手給他做了幾個最愛的小菜, 石韋風卷殘雲般吃了個乾乾淨淨。
"遠志, 看你一臉疲憊, 想來是累了, 吃了飯就早點睡。”於桂枝關懷道。
石韋倒是想睡, 不過宮中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習慣乾淨的他渾身上下不舒服, 便說要洗個熱水澡才能睡。
於桂枝忙又吩咐下去, 叫下人們趕緊生火, 煮了滿滿一大盆的熱水, 送入石韋的房裡。
半個時辰後, 石韋在了浴盆裡。
熱氣騰騰的洗澡水, 很快消除了他一身的疲乏, 躺在澡盆中的他, 一邊澡, 一邊又在琢磨著如何對付晉王之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 石韋迷迷糊糊中竟是睡了過去。
當他被一陣細微的響聲吵醒起, 卻發現表姐正背對著他, 將手中那一碗熱騰騰的湯放在桌上, 躡手躡腳的打算離開。
於桂枝俯身之際, 那豐滿的翹臀, 便正好面朝石韋。
疲意消了不少的石韋, 見得此狀, 心頭不禁微微一蕩。
"姐,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石韋從水裡直起了身子, 笑問道。
於桂枝嚇了一跳, 猛回頭時, 卻瞧見石韋正笑眯眯的望著她。
此時的石韋, 半坐在木盆中, 半邊肌肉盤虯的濕身都露在外面, 那清靈靈的浴水下面, 一團黑漆漆的東西隱約可見。
於桂枝不由多瞧了幾眼, 旋即臉畔湧上些許紅暈。
"姐是給你又做了些補身的湯, 原想讓你趁熱喝了的, 沒想到你卻睡著了, 遠志啊, 看來你今天真是累得夠嗆。”於桂枝羞意一閃而過, 語氣神色卻又自若的緊。
石韋笑道:"朝中有些事情, 確實是挺煩人的, 不過一回家看到表姐這俏美人, 什麽煩惱也就沒了。”
"油腔滑調, 就會說這些渾話。”
於桂枝笑嗔一聲, 卻又歎道:"只可惜姐沒什麽學問, 不能給你分憂, 若是那紫蘇姑娘在就好了, 她定能給你出出主意。”
看著桂枝那豐滿的體段, 石韋嘴角不禁湧幾起分壞笑:"誰說姐你不能給我分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