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3章土匪與女童
原來他是怕酒菜中被人下藥。M_彩&虹&文&學)
這楊延昭看起來年紀輕輕, 卻不但武藝超群, 而且行事細膩, 果然不愧是楊門子弟。
石韋暗讚之下, 便大吃起來。
那楊延琪見他一副狼吞虎咽之狀, 不禁取笑道:"你這人吃相這般難看, 怎麽看也不似做官的人。”
石韋嚼著肉道:"吃飯就要吃得痛快, 若吃個飯也裝腔作勢, 豈不虛偽。"
聽他這番"歪理", 楊延琪又暗生奇色。
自榷場的那次偶遇, 直到現在, 所經歷的種種, 楊延琪越發對這個年輕的大宋禦醫感到好奇。
因為她從他的身上看到了許多的不同的氣質, 那些氣質是她從別的男人身上從未曾見到過的。
正是這些獨特的氣質, 對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女來說, 有著一種強烈的吸引力。
"慢點, 小心咽到, 喝口酒吧。"楊延琪語氣中有些關心, 親給他倒了一杯酒。
左右那些跟班, 見得楊延琪這般舉動, 無不驚訝, 就連她那六哥楊延昭也面露奇色。
要知道, 他的這位八妹, 性情古靈精怪, 又有幾分名門之後的驕傲, 平素待人都是盛氣凌人的, 沒想到如今卻親自給一個"俘虜”斟酒。
這般破天荒的舉動, 誰人看了不覺驚訝。
那楊延昭不禁笑道:"石兄, 八妹平時連我這個做哥哥都沒給倒過一杯酒, 你可是第一個呢。”
石韋忙將那酒杯舉起, 受寵若驚道:"楊小姐把第一次給了在下, 在下真是榮幸之至。”
"呸, 胡說八道什麽。”楊延琪立是晴轉多雲, 嗔斥了他一句。
嗔罵之時, 她的眉色間卻又掠過幾絲羞意。
石韋愣怔一下, 方才意識到自己那"第一次”似有歧義, 難怪楊延琪會生氣。
其余等人, 也聽出了幾分門道, 不禁都是低頭暗笑。
石韋一時便有些尷尬。
他正待將那酒飲下時, 氣不過的楊延琪卻將酒杯奪下, 不悅道:"你還想喝酒, 門都沒有。”
說著, 她自己則將那酒一飲而盡, 飲罷她便只顧自己吃喝, 再不去理會石韋。
石韋訕訕一笑, 好生沒趣, 也隻好低頭吃自己的, 至於那酒卻不敢再碰。
不知不覺中, 天色已暗, 眾人已酒足飯飽。
石韋摸了摸渾圓的肚子, 懶洋洋的伸了伸腰。
便在這時, 忽聽得"嗵”的一聲, 旁邊的一人不知怎的, 莫名其妙的就歪倒在了地上。
"兄弟, 你怎——”
石韋正待扶他時, "撲嗵撲嗵”聲連響, 桌子左右之人接二連三的倒下。
"酒菜裡被下了藥!”
驚覺的楊延昭大叫一聲, 剛想站起來時, 身子晃了一晃, 倒即倒在了桌上。
楊延琪大驚, 急叫道:"六哥, 你——”
話未說完, 她隻覺頭暈目眩, 身子一歪, 便也軟倒在椅子上。
看著楊家這些人逐一昏倒, 石韋著實吃了一驚, 更吃驚的是, 明明自己也吃了這些飯菜, 卻一點頭暈的感覺都沒有。
正自狐疑時, 他卻猛然瞧見客棧中的那些夥計, 不知何時起, 手裡已抄上了家夥, 正陰笑著向這邊圍來。
石韋不及多想, 趕緊也假裝中了迷藥一般, 裝昏趴在了桌上。
"這般自以為是的蠢貨, 還以為自己很聰明, 卻想不到咱們把迷藥分別下在酒裡和飯裡, 哈哈~~”
"掌拒的果然老道啊, 看這些家夥行頭都不錯, 這回咱們可是大賺一筆呀。"
"少拍老子馬屁, 把這些人都綁了, 連夜送到山寨去。"
那掌櫃和夥計的對話, 石韋聽得是清清楚楚, 這下他才明白, 為何自己會沒有中了迷藥, 原來竟是因為自己滴酒未沾的緣故。
看樣子這家店明顯也是黑店, 多半是那些太行山的土匪所開, 為的就是搶掠過往的客商。
石韋雖然是清醒著的, 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只怕這些土匪心狠手辣, 稍有不慎便送了小命。
當下他也只有繼續的裝暈, 任由那些土匪們綁子, 然後被塞上馬車, 不知被運往了哪裡。
顛簸了大半夜, 不知過了多覺,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接著便聽到人聲鼎沸之聲, 想來是已是進了土匪窩裡。
過不多時, 石韋便和其他一同, 被那些土匪抬進了一座大廳裡。
石韋偷眼一瞅, 卻見這大廳的正前方, 高掛著"聚義廳”一張牌匾, 廳內站滿了手執各色兵刃的土匪, 四個大火盆內閃著昏暗的火光, 氣氛甚是陰森。
所有人都默不做聲, 似乎在等著某個重要的人物出現。
過得片刻, 聽得腳步聲響起, 一名三十出頭的漢子走入廳中, 手裡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眾土匪神色立刻肅然起來, 皆垂手而立, 萬般恭敬的樣子。
這時, 那位客棧掌櫃迎上前來, 笑眯眯道:"穆寨主, 這些個肥羊都是漢國人, 看他們那言行舉止不似普通商人, 多半是漢軍混往宋國的細作, 小的便將他們統統放倒, 一並送來孝敬穆寨主。”
那位穆寨主又問道:"這些漢狗的財物呢?”
那掌櫃忙道:"都是院子裡, 共有兩車。”
"老規矩, 留下一車, 另一車你帶回去便是。”
"多謝穆寨主, 那小的就先告辭了。"
那掌櫃喜滋滋的離去。
他二人對話之時, 石韋又偷偷的睜開了眼睛, 試圖想窺視幾分情況。
只是他這一睜眼不要緊, 卻猛然發現, 一雙黑漆漆, 圓溜溜的大眼睛, 竟貼在自己臉上, 正眨啊眨的盯著自己。
石韋冷不丁嚇了一跳, 差點就叫出聲來。
強定住心神, 石韋這才發現, 盯著他的, 竟是那穆寨主牽出來的小姑娘。
此時, 這一身綠衣的小姑娘, 就蹲在他的腦袋跟前, 一雙水汪汪的雙眼睛, 好奇的看著眼前這裝睡之人。
石韋額頭滾下一滴汗, 生怕這小姑娘叫出聲來。
意外的卻是, 那綠衣小姑娘並沒有吱聲, 只是那般出神的盯著自己, 沒有一絲的驚訝。
"寨主, 這些肥羊該怎麽處置?"一名嘍羅問道。
那穆寨主冷冰冰道:"既然這些人有漢軍的嫌疑, 那就統統該死, 把他們都拖出去斬了吧。”
聽得此言, 石韋心中大震。
原本落入楊延昭手中, 雖然被軟禁著, 但好歹對方以禮相待。
而眼下落到這土匪手裡, 竟然連贖金都不打算要, 直接就要斬首。
如此做派的土匪, 實在是讓石韋大出所料。
那穆寨主有令, 嘍囉們立時便動起手來。
"我該怎麽辦?”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 石韋不及多想, 從地上的騰的便跳了起來, 大叫道:"我不是漢國人, 還望俠士手下留情。”
他這般一躍而起, 立時將這一班土匪們嚇了一跳, 本能的便向後退了一圈。
石韋聽那穆寨主的口氣, 似乎對漢國恨之入骨, 既是如此的話, 若是他報明身份, 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穆寨主神色也是一驚, 卻是不解這一群肥羊中, 為何會有一個提前幾個時辰醒來, 而且看他那活蹦亂跳的樣子, 似乎根本就沒有被迷昏一般。
驚奇之下, 穆寨主臉上狐疑頓生。
石韋便又道:"這位穆俠士, 實不相瞞, 我本是宋人, 乃是路上被這班漢軍劫持, 還望穆俠士高抬貴手才是。”
那姓穆的上下打了石韋幾眼, 擺手道:"誰信你的鬼話, 來呀, 還不快把他拖出去斬了。”
話音一落, 眾驚詫的嘍囉們再度動手。
石韋這下就有些束手無策了。
難道, 我石韋今天就要莫名其妙的掛在這種地方嗎?
心中不甘的他, 不經意間看到了跟前的那個女童。
那小姑娘依舊用那種平靜的眼神, 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 對於眼前所發生的之事, 似乎沒有一絲的波瀾。
突然間, 那小姑娘就如同經水的泥人一樣, 毫無征兆的便癱倒在了地上。
"桂英, 桂英。”
那穆寨主大驚失色, 忙是撲上前去將女童抱起。
因是這般突變, 那些嘍囉們也一時遲疑下來。
桂英?穆寨主?
難道是……
石韋的目光掃在那叫做‘桂英的女童身上, 觀其氣色, 作為一名郎中, 石韋本能的便覺察出這女童患有某種怪病。
那穆寨主把桂英抱了起來, 這小女童卻如一癱爛泥一樣, 四肢下垂軟癱, 樣子看起來極是嚇人。
"你們都還愣著做什麽, 還不快做事!”
穆寨主似乎因女童的發病而牽怒於手下, 突然間肅厲的大罵了一句。
嘍囉們驚醒過來, 便忙衝上來要拖石韋出去。
千鈞一發, 生死一線。
石韋別無選擇, 毫不猶豫的叫道:"穆寨主, 你若想治好這小姑娘的病, 就殺不得我。”
一語驚四座。
那穆寨主猛的回過頭來, 厲聲問道:"你說什麽?”
石韋淡淡一笑, 從容道:"我觀這位小姑娘, 似乎是得了什麽某種怪病, 在下不才, 卻是略通些醫術, 或許能夠治好這小姑娘的病。”
穆寨主的冷哼了一聲, 不屑道:"我女兒這病, 多少名醫都治不好, 你縱然懂醫術, 又能有什麽本事。”
聽得穆寨主這番不屑之詞, 石韋忽然間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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