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振興學堂,教導室中。
暗黃的電燈光下,筆直站立著一群穿著灰色中山裝,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男女少年,大約有百人左右。
一個模樣與周鳴有八分相像的深灰中山裝少年,站在這群人的面前,突然厲聲問道:“這些年,給你們吃,給你們穿的是誰?”
“校長!”少年們整齊大聲答道。
“你們應該報答的人誰?”
“校長!”
“很好!”深灰中山裝少年點了點頭,一一打開了面前的幾個木箱,邊走邊說道:“現在,你們報答校長的機會來了!青龍幫,這些年在我們振興身上吸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肉,還不滿足!最近放出話說,要把振興每個月的安保費提高到十五萬大洋,還要公司給他們的幾個堂主,安排幾個總經理的位置……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不夠,還要把他們當親爹祖宗伺候!”
“你們說――”深灰中山裝少年拉長聲音,轉過身,捏緊雙拳,赤紅著眼睛問道:“我們該怎麽辦?!”
“殺!”
“殺!”
“殺!”
接連三聲暴喝,這群少年們的眼睛,也都紅如受了傷的獨狼。
“好!帶上家夥,跟我走!”
周鳴的弟弟田東,帶著這群少男少女,消失在夜幕中。
……
深夜。
城西某神秘會館之中。
青龍幫大小頭目近百人,全部匯聚一堂,商談著一件大事。
“大哥,軍師昨天回來說,振興集團的董事長田建,把我們的要求全部給回絕了,說安保費一分錢都不會漲,人員安排更不可能……大哥,我看他們這是找死!”一身上繪著青龍形紋身男子,猛地拍了拍桌子。
“大哥,怎麽辦,現在田家的翅膀長硬了,想跟我們硬碰硬了!”又一渾身刀疤的魁梧男子異常憤怒道。
“二哥、三哥勿惱,田家那個嘴上沒毛的小朋友上來後,就越來越不把我們青龍幫放在眼裡了,要說對付他也容易,他不是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麽,還有他們的父母,都可以請到我們青龍幫來做做客嘛,這孩子自然會乖乖聽話了。”
一旁的白紙扇軍師陰陽怪氣地道,出了一個極其狠毒的主意。
手裡捏著兩顆鐵核桃,坐在上首位置,一直沉著臉不說話的陰鷙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裡突然迸出一道精光!緩緩開口道:“把田家那幾口人都做了吧,這幾年,田家的家業越做越大,在滬都的根基卻一直那麽淺,而且得罪了不少大人物,洋人也早就想吞了他們的產業……振興實業,遲早會被吞的骨頭都不剩,我看我們不如先下手,咬下最大的那塊肉!”
轟!
底下霎時震動起來,俗話說窮不與富鬥,民不與官鬥,振興實業集團在滬都也是首屈一指的巨型商業財團,對於他們這類見不得光的地下勢力而言,平時都是高高仰望的存在,不敢得罪太過。
可沒想到,大哥的魄力竟然這麽大,要把田家全家老小都給做掉不說,還要在振興實業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大哥,這錘子買賣不錯,我們幹了!”
眾人熱烈回應著,紛紛暢想著拿下田家,一口氣吃個肚皮圓。
“啊!”
一聲慘叫突兀地從會館後院傳來。
“什麽聲音?”場中眾人一驚,發生什麽事了?
“給我殺,一個不留!”
一聲暴喝過後,
緊接著是陣陣‘砰砰砰’的槍響。 “大哥,有人從後院殺進來了,見人就殺,兄弟們快擋不住了!”
“不好,前院也有人衝進來了,我們頂不住了!”
“魔鬼,他們都是魔鬼,我們快跑啊!”
“跑不掉了,抄家夥拚了!”
“砰砰砰砰!”
是夜,包括青龍幫幫主、軍師、各大堂主、大小頭目等上百人,全部喪命於這場血腥的火並之中,無一活口。
……
火並青龍幫後,周鳴立刻展開了下一步的布局,派出多位精乾心腹,以及先前秘密安插在青龍幫內部的小頭領,重新整合了這個滬都排名第三,幫會成員超過3萬人的地下幫會,裁汰老弱,精簡人員後,改造組建成了一個新的幫會――振興幫,分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堂口,以及暗部與執法部兩個秘密機構,分別負責情報收集與執法工作。
青龍幫的瞬間覆滅,發生在滬都各大勢力還未做出反應之前,等到振興幫快速完成改組,並以全新面貌呈現在各大勢力面前時,震驚、恐懼、不安,開始籠罩在各大勢力的心頭。
大元帥府。
十數位大商巨擘,在滬都首富胡天魁的帶領下,聯袂拜訪而來。
“盧帥,想必青龍幫的事,您已經知道了吧,青龍幫上下那幾百口人,說蒸發就蒸發了,那些人究竟去了哪裡,想必盧帥心裡也有數了吧?”
進了客廳,坐下後不久,胡天魁開門見山地道。
躺在沙發上,已經五十余歲,蒼髯白須,穿著一身大帥服,依稀可見當年雄風的盧翊祥微微閉了閉眼,吸了口手中的鼻煙,幽幽開口道:“那些人去那了,於我盧某何乾啊?”
“盧帥,不能再任由振興實業集團這麽胡作非為了,看看他們這些年,擾亂市場秩序、走私偷運、偷稅漏稅……做的好事一件不漏啊,現在,又把黑手伸到幫會勢力裡面去了,接下來意欲何為,盧帥,不可不防啊!”一位商人急了,歷數振興實業集團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對啊盧帥,此等無良奸商,必須繩之以法啊!”
“田家一日在此, 我滬都一日不安寧啊!”
“請盧帥清理此等奸商,還滬都一個朗朗青天!”
“各位良商還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看眾人情緒越來越激動,盧翊祥壓了壓手,打了一個太極道:“諸位所言,我已經稍稍有些了解,是不是確有其事,還是要經過調查才能定論,各位放心,如果田家確實做了那麽多違法之事,我盧某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聽出盧翊祥口中的推脫之意,眾商人面面相覷,調查,調查能查出個什麽,他們要的是立刻拿下田家的振興實業!
“盧帥,胡某雖然隻是一介草商,但胸中一腔愛國愛民之心天日可鑒!如果盧帥不能讓田家甘願伏法,胡某雖說沒有什麽權勢,但在滬都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有幾分薄面,胡某願為滬都的五百萬生民請命,跟田家拚個魚死網破!”
一甩袖,胡天魁等商人憤而離開了元帥府。
……
“我的便宜女婿啊,你可是給我惹下了一場滔天大禍啊!”
眾人走後,盧翊祥拍了拍有些頭疼的腦袋,心裡隱隱有些後悔同意自己那寶貝女人跟那小子交往了。
“爸爸,剛才那些客人跟你說了什麽啊,你怎麽這麽一副模樣啊,咯咯咯咯~”一穿著西洋裙裝、容貌清秀婉麗的女子從門口走了進來,看到往日威風凜凜的盧大帥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捂著嘴咯咯咯笑了起來。
“小婿田建,拜見嶽父大人。”
一旁,被清秀女子玉臂挽著的那儀表出眾的青年男子,抽出手來,對著盧翊祥微微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