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遠方的天際微微發亮時,卡雷發現周圍的樹木已經開始變得稀疏了,看來他已經到達挪威森林的邊緣了。
輕輕喘了口氣,卡雷停下腳步歇息了一會兒,背負兩個人一夜之間趕了數百裡路,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嚴重的疲勞感。
“卡……卡雷,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妮娜睜開了朦朧的睡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昨晚被卡雷抱在懷中後不久她便昏昏睡去,畢竟身體太過於勞累了,可是一想到卡雷辛苦趕了一夜的路,自己卻在他懷中美美地睡了一夜,她的臉頰忍不住發燙。
卡雷點了點頭,將妮娜放下,已經快出森林了,而且經過一夜的休息,妮娜的體力也應該得到了充分的恢復。
將妮娜放下時,黛麗娜也睡醒了,聽到卡雷那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趕緊從卡雷身上下來,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道:“卡雷,我們到比格翠行省了嗎?”
“到了。”卡雷伸展了一下酸麻的雙臂。
比格翠行省有三分之一的領土都在挪威森林中,他們如今已經到達挪威森林的邊緣,如果沒有走錯路,應該已經在比格翠行省的范圍內。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沒多久便徹底走出了森林,距離森林不遠處有一條土黃色的鄉間小道,路旁長著翠綠的野草,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點綴在翠綠之中。
站在道路中,卡雷抬頭看向道路的遠方,動用鷹眼術,幾片淡黃色的光鏡在瞳孔深處前後移動,幾萬米外的場景盡收眼底。
經過這半年,對於薇希交給他的三個魔法他是愈發的熟練,原本動用鷹眼術,大概只能看見一萬米外巴掌大小的物品,但是如今,這個距離大概是最初的三倍。
卡雷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意,距他們大概一萬米的地方,他看見一個小鎮。
“走吧!”卡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
半個小時後,太陽剛剛升起,灑落明朗的光輝,傾瀉在這個不算特別大的小鎮。
小鎮前有一個暗褐色的木牌,上面滿是歷經時間洗禮的痕跡,木牌上有著模模糊糊的白色油漆,隱約可以看見西亞小鎮的字樣。
沒有猶豫,卡雷帶領著妮娜與黛麗娜三人走進小鎮,小鎮中的村民這個時候也從睡夢中醒來,穿著樸實的婦女從房間中走出,看見卡雷三人,眼中也沒什麽奇怪,不過看到妮娜與黛麗娜那美麗的面容與白皙的皮膚,臉上露出一抹羨慕,看來這個小鎮應該經常有人來。
伴隨著站在笆籬上的雄雞驕傲的打鳴聲,卡雷一行人走在淡綠色的岩石小道上,在一家類似酒吧的雙層建築面前停下了腳步。
酒吧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用顯眼的白色油漆寫著老約翰的酒吧,走進去一看,酒吧中有著七八張圓形的橡木桌子,每張桌子四周隨意擺放著五六張橡木椅子,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味。
一位頭髮有些發白,但是身體卻仍然很健壯的老人站在吧台後,穿著深黃色亞麻布質的衣服,擦拭著手中巨大的酒杯。
看見卡雷一行人走進來,老人顯得有些驚訝,將擦拭乾淨的酒杯放回櫃台,笑著道:“在這個時間段來到的客人倒是很稀少!”
卡雷笑了笑,道:“你好,我們是在挪威森林中踏青時不小心迷了路,結果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這裡。”
看著卡雷一行人身上的打扮,的確不像是貧苦人家出身,而且三人的衣服上都有被被樹林中的枝條劃破的裂縫,老人沒有懷疑卡雷說話的真實性,爽朗地笑著道:“迷路啊,不要擔心,我過會就回去附近的麥多城購買一些啤酒,你們到時候跟我一起去,那裡有車站,你們會到家的。”
“需要吃些東西嗎,雖然是酒吧,不過食物也是非常美味的喲!”
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卡雷一行人跟老人隨意地聊天。
“約翰老爹,這個鎮子也不是非常的大,酒吧的生意為什麽會這麽紅火。”聽見老約翰告訴他,酒吧生意最好是一天可以消耗八九百瓶啤酒,卡雷有些疑惑地問道。
從櫃台中抽出一瓶啤酒,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大杯,充滿麥香氣的黃色酒液,如白雲一般泡沫,老約翰對著酒杯深深吸了一大口氣,而後一口喝乾,打了一個滿意的酒嗝。
大清早就如此猛烈的喝酒,讓卡雷不禁覺得,酒吧中消耗的酒不會是老約翰一個人喝的吧。
“酒吧生意紅火,那是當然的了,小鎮附近有一個伐木場,那裡的伐木工人在晚上下班後終會來到我這裡喝上幾杯,要是趕上他們放假時,喝酒往往都會喝上一個通宵。”老約翰有些得意地道。
“伐木場!”卡雷點了點頭,的確,比格翠行省有三分之一的領土都是森林,木材生意是行省的主要財政來源,大大小小的伐木場遍布森林各處。
“尤其是這幾年,市場對木材的需求大量增加,鎮裡的年輕人都去伐木場當伐木工人了,我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不過相比於伐木場,我掙得這些錢倒不算什麽,伐木場每天都會將大量的木材送到麥多城,然後換回來金燦燦的金幣。”老約翰表情豐富,即有些開心,又有些羨慕。
“木材需求大大增加,為什麽?”卡雷喝著牛奶,開口問道,有些好奇,木材這種東西的需求一般都是十分穩定的。
“你不知道嗎?”老約翰壓低了自己的聲音,道:“聽說,這幾年帝國很不太平,南邊的奧匈帝國跟帝國差點打起來,大量的木材在麥多城送上火車,然後直接運到特西亞行省修築工事。”
聽到麥多城有火車,卡雷心頭一顫,隨意地道:“麥多城有火車站,不可思議。”
雖然如今火車在帝國已經十分普及,但是火車站也不是什麽城市都有資格建造的,一般的行省也不過有四五個火車站而已,都是在重要的交通樞紐城市。
與老約翰的談話中,他已經得知,麥多城不過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城市,並不發達。
“那種拉人的火車站自然是沒有的,麥多城的火車站全都是用來運送貨物的,主要是木材。”老約翰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解釋道。
卡雷喝完牛奶,用餐巾紙將嘴唇擦拭乾淨,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這次談話對於老約翰而言不過是一場與自己的顧客的隨意談天,不過對於卡雷而言,這次談天讓他省下了很多功夫。
吃過早飯,老約翰關上酒吧的大門,將一輛有些破舊的蒸汽皮卡開了出來,皮卡車上黑色油漆已經掉落不少。
看到這輛黑色的皮卡,卡雷不禁看了看駕駛室裡的老約翰,看來老約翰的確沒有吹噓,酒吧的生意的確紅火,不然他也買不起這輛皮卡。
縱然蒸汽汽車的量產技術早在幾十年前就得到了顯著性的突破,不過即使是一輛最便宜的蒸汽汽車,其價格也不是普通的平民能夠負擔的起的。
由於駕駛室中只有兩個位置,其中一個還是駕駛員的座位,卡雷三人相互之間看了看,最後都坐在露天的車廂中,沒人坐到駕駛室裡,不過老約翰倒是想到這一點,在車廂中放了柔軟的草垛。
皮卡車行駛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一路上顛顛簸簸,等到中午時終於到了麥多城,老約翰真是一個十分熱情的老人,不讓卡雷提前下車,硬是將卡雷三人送到了麥多城的車站,而後才離開。
站在車站,卡雷與黛麗娜臉上都流露出無奈的苦笑,約翰老爹,還是真熱情。
“那個,我們現在去哪兒!”妮娜向卡雷問道,也許被卡雷抱了一夜,如今對卡雷她幾乎是沒有任何恐懼感。
“去火車站,帶你玩個刺激的遊戲!”卡雷此刻的心情不錯,開玩笑道。
在車站附近找了一輛蒸汽出租車,付出了三個金幣,卡雷三人來到了火車站附近。
不愧是專門運木材的火車站,根本沒有火車站的進站大樓,也沒有售票處,只有幾列漆黑的火車停放在鐵軌上,一個類似碼頭的場所在鐵路附近,一根根被切好的木材送到火車上,空氣中有著明顯的樹木味。
“卡雷,我們沒法上車!”三人躲在一個大樹後,黛麗娜手指著那些將木材裝上火車的工人,對著卡雷道。
那麽多工人在火車附近,而且又是在明亮的白天,他們根本沒法翻上火車。
“沒事!”卡雷安慰道,示意黛麗娜不要焦急。
他思索了幾秒鍾,對著身後的兩人道:“走!”
卡雷帶著兩人沿著鐵路向前走,直到距離那些工人大概有幾裡路,消失在工人的視野中,三人坐在鐵路旁的一顆樹蔭下。
妮娜現在還是有些迷糊,不知道卡雷來到這裡幹什麽,這裡的火車站明明只是專門運貨的。
不一會,一道明亮的汽笛聲響起,視野出色的卡雷甚至可以看見火車頭噴出的白色蒸汽。
“遊戲開始了!”卡雷站了起來,笑著對妮娜道。
火車的加速比較慢,等到火車經過卡雷時,火車的速度不過是普通人奔跑的速度。
“爬上去!”卡雷對著妮娜笑著道。
“誒!”妮娜有些發愣,不過還是聽取卡雷的命令,抓住火車車廂外的突起物,矯健地爬上車頂,以她黑鐵一星武者的實力,爬上一列緩慢行駛的列車還是比較簡單的。
黛麗娜緊追其後,沒費什麽力氣,爬上車頂,卡雷則是跟隨火車助跑一陣,而後雙腿發力,一個躍起跳到車頂上。
“卡雷,那……那個,遊戲就是爬火車嗎!”妮娜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是嗎!”卡雷有些驚異,妮娜還沒有反應過來嗎?
“可是這個遊戲一點都不好玩!”妮娜有些抱怨的說了一句,而後接著補充道:“也不刺激!”
“哈哈哈!”黛麗娜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開,雙手捏著妮娜有些微肥的臉頰,“小妮娜,你真可愛!”
卡雷也是啞然一笑,妮娜這個女孩,還真是有個性。
運貨的火車沒有車窗,卡雷也沒法進入車廂,即使有估計也無法進入車廂,畢竟車廂中可是堆滿的木材。
三人趴在火車頂上,一是防止被人發現,二是減少迎面刮來的狂風,這列火車的速度比卡雷先前乘坐的麗娜號快的多。
……
“阿道夫,既然逃犯逃到特西亞行省,你為什麽不要我下令封鎖整個特西亞行省,反而要來到這裡!”波利武王有些煩躁地對著身旁的阿道夫道,他一身極其普通的平民打扮,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飛艇的速度很快,他與阿道夫凌晨三四點左右出發,在黃昏時便到達特西亞行省,特西亞行省的執政官親自來迎接他,而且特西亞行省的邊防軍總元帥克裡斯武王是他的好友,他只要一聲令下,能夠調動特西亞行省大部分力量。
既然囚犯的目的地是特西亞行省,他準備下令將特西亞行省戒嚴,搜捕囚犯。
可是阿道夫卻阻止了他的命令,反而連夜乘坐撕風戰馬來到了這裡,這裡是特西亞行省最靠近奧匈帝國的一座邊防城市,城市中魚龍混雜,帝國的邊防軍團,奧匈帝國的間諜,雙手滿是罪孽的殺手,心狠手辣的走私犯……
“你要是下令封鎖整個特西亞行省,估計囚犯一到達特西亞行省就會立即離開,你覺得能夠從皇家監獄越獄的囚犯會被那些馬虎的士兵抓住嗎!”阿道夫也是一身平民打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阿道夫語速很快,繼續說道:“囚犯是想要進入奧匈帝國而後才進入帝國北疆,但是帝國這幾年與奧匈帝國大小爭端不斷,已經不允許帝國國民和任何商品進入奧匈帝國,而且還切斷了所有進入奧匈帝國的走私通道,隻留下一條走私通道,這條通道就在這裡。
現在邊防軍看管森嚴,以囚犯的實力,若想進入奧匈帝國,只能通過這條走私通道,只要抓住這條走私通道,抓住囚犯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怎麽知道只有這麽一條走私通道,萬一在別的地方還有一條呢!”波利仿佛有些不服氣,撇了撇嘴道。
他發現,在與阿道夫想處的過程中,始終都是阿道夫佔得上風,而且都是在他不知不覺中。
“因為我才退休不久啊!”阿道夫淡笑道,聲音卻有些陰冷。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這唯一一條走私通道就是他故意留下來的,算得上是他布下的暗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