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那一戰持續的時間不太長,卻讓半個寧安縣都化為了廢墟。早在戰鬥之前的就躲得遠遠的幸存者們,有幸目睹了這一戰的結果——那頭比它的同類可怖得多的喪屍,竟然和它的同類一樣,成了曲文軒的仆人。
“是麽?真麻煩,看來憑這些喪屍是沒法解決那家夥了,還得我親自動手。”
嘟囔了一聲,說話的這頭喪屍忽然像是失去了重心似的,往後便倒,幾乎是同時,吼破了氣管的那一頭也是同樣如此。周然不禁微微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曲文軒已經放棄了這兩頭喪屍,在臨拋棄之前,順便也將其腦部破壞掉了。
書店內,曲文軒忽然站起身來,隨手撿起桌子上一本厚厚的書,異能發動,忽然一條小蛇從書本中跑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隻小老鼠、一隻小貓……隨著這些小動物的出現,這本書也越變越薄,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拿起了另一本,一隻青蛙、一隻螃蟹……
書店裡像是一家小型動物園似的,爬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動物。細細看去,這些動物都是由紙製成的,就好像是把書中的紙張變為分子然後再重組,這便是曲文軒的異能了。不僅僅是讓紙變成動物的形狀,只要紙張的數量足夠,曲文軒造出一輛坦克都是有可能的。
紙當然是一種極其脆弱的物質,但是在經過曲文軒的異能“加工”之後,其堅硬程度立刻變得堪比鋼鐵,甚至還在鋼鐵之上。
這種改變紙張分子構造的異能一開始被歸納在“放出系”之中,但是後來又被調整到了“精神系”——一方面是因為這一切都是通過精神力來完成的,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類異能不符合“放出系”的標準。後來經過統一標準,凡是通過精神力引起,且不以外放形式表現出來的異能,全部歸類於“精神系”之中。
曲文軒盯著在書店裡到處亂竄的紙動物,默默地發動異能、緊接著,這些紙動物立刻聚到一起,兩秒鍾之後,它們全都消失了,一頭紙老虎出現在了曲文軒的面前。
它的額頭上寫了個大大的“王”字,只見它張牙舞爪,仰天長嘯,威風凜凜,頗有幾分獸中之王的霸氣。“噌”“噌”幾聲,這頭紙老虎的爪子和牙齒竟然又彈出了寸許來長,看上去鋒利無比,輕而易舉地就能在地板上劃出數道深長的爪痕。
“一階喪屍……不知道能不能給它留個全屍……有難度。”
曲文軒歎了口氣,畢竟如果能有更強大的喪屍由他來操縱,那無疑也會讓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可是一階喪屍也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想要保留一個全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說不定自己一不小心還會吃虧。
“篤篤篤……”
就在這時,忽然門外響起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曲文軒微微一怔,無數張紙一片一片地貼在他的手上,往前延伸,隨著他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這條紙手拉開了門:
“誰啊?”
“那個……”
夏慧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朝書店裡張望了一下,盡管現在是黑夜,但是以她的目力,還是能看清了曲文軒的容貌——他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似乎是由於長時間的熬夜,他的臉上有著兩隻嚴重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的像隻鳥窩,不過他的身上並沒有那種長年不洗澡的體臭,相反,他的皮膚細膩潔白,很是乾淨。
“有什麽事情?沒有事情的話我還要看書,沒時間和你廢話。”
曲文軒眉頭一皺,
一副非常忙碌的樣子。 夏慧子張了張嘴巴,她本來是想道謝的,因為她的父母也受到了這個年輕人的庇護。不過聽到他的口氣算不上友善,夏慧子立刻來氣了,她“嘭”的一聲甩上門:
“沒什麽!”
曲文軒瞥了一眼關好的門,毫不在意。
和書店隔著兩條街道的一棟略顯破敗的房子裡外面,周然悄無聲息地停住了腳步。那兩股熟悉又讓人懷念的氣息,他此刻感受得異常清晰。凝神聽去,還隱約可以聽到房子裡傳來輕微的交談之聲:
“老周,小然平時和你交流得多,你說說……唉,他現在應該還在濱江市,應該不會有事吧?”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語調之中充滿了憂慮、緊張、不安、擔心……總之, 就算站在門外的人不是周然,換作一個與她素不相識的人,也會聽得出來她是在擔心某個在她心裡極為重要的人。而此刻,她當然也知道她的丈夫也是什麽都不知道,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隻盼能聽到一點兒肯定的話語,讓自己能稍微安安心。
“唉,你就別擔心了,”沉默了片刻,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安慰著說,“小然這孩子,雖然有點兒內向,但是他做事比較穩重。而且,他上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好像已經知道了點兒什麽,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雖然這麽說,可是語氣中的擔憂之意絲毫不比女人少幾分。
這樣的對話,幾乎每一天、每隔幾個小時,周父和周母都會重複幾遍,但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感到厭煩。
周然輕輕地倚在牆邊,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他以為自己心早已在三年末世之中變得如同一塊寒冰,可是現在,他終於是知道,自己的心裡終究還是有那麽一處柔軟的地方,永遠為一些人保留著。
恍惚間,周然心裡竟然生出一絲恐懼,他有點害怕和家人見面……周然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和之前的自己一樣。現在的他經歷了三年末世重生而來,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普通的職員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變化,家人會不會察覺得出來。
畢竟,即便是盡全力收斂,他的氣息也仍然帶著血腥氣,和一個普通職員相比,截然不同。
突然,房子裡面傳來周母小心翼翼地聲音:
“老周……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