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還是先處理一下比較好。你難道不知道,被喪屍感染到的人,也會變異成喪屍嗎?說不定我們剛一離開,他就變異了呢。”唐浩然伸手攔住了他,眼底閃過一絲冰冷之意,“請你先退後,我來解決掉他。”
男人似乎不想多事,但是一想到說不定這個垂死之人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他又開始猶豫不決起來。唐浩然掏出手槍,瞄準了這個可憐人的眉心。
“等等!”
就在他準備扣下扳機的前一刹那,黑衣男人突然掙扎著爬起身來,大吼了一聲。他張大了嘴巴拚命呼吸著,仿佛一條擱淺的魚。接著,黑衣男人蒼白的臉上陡然間又多出了幾分血色,這是臨終前回光返照的跡象:
“郭先生,你答應過我的,會照顧好我一家老小……”
被他稱為“郭先生”的禿頂男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敷衍著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安心地去吧。”
黑衣男人慘然一笑,他已經聽出了郭先生話中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你他媽的怎麽還不死啊?他想再說些什麽,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只看到眼前一片漆黑,然後,身體裡似乎有某種東西開始活躍起來。
“砰!”
男人的眉心多出了一個血洞,微微掙起的身體立刻軟了下去。唐浩然收起槍,忽然注意到了郭先生臉上的不耐之色——他迫切地想要回到酒店據點,卻又害怕一個人會遇到危險,隻好待在唐浩然的身邊。
“抱歉,讓你久等了。”唐浩然微微一笑,“現在已經安全了。”
郭先生冷哼一聲。一開始他對唐浩然還算客氣,是因為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麽交集,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這小子只是他的保鏢而已。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虧了,這小子能在末世活到現在,不過是因為手裡有一把槍罷了,說不定沒有什麽真本事呢。
“怎麽了?你不覺得這裡很危險嗎?”唐浩然面無表情地道,“起碼我覺得,據點裡應該比這兒更安全。不過如果你想在這兒透透氣的話,我就不奉陪了……剛剛說好的,我明天才會是你的保鏢。”
郭先生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幾聲,道:
“哈哈,沒什麽,剛剛只是在想物資方面的問題,你也知道的,雖然末世爆發之後死了不少人,但是幸存者們聚集起來,人數還是挺多的。這麽多張嘴想要喂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唐浩然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繼續走路。
這一帶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左右,就會看一家酒店。酒店的附近是一家超市,看來那個所謂的“神使大人”也不笨,起碼他選擇的據點位置很不錯。
還沒有走進去,唐浩然就聞到了一股異味。酒店一樓的大廳裡,地板上濺滿了腥臭難聞的喪屍血,喪屍抓咬的痕跡隨處可見。郭先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拉著唐浩然往樓上走去。
從一個個樓梯拐角經過的時候,唐浩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幾道人影。那些都是幸存者,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體臭,頭髮油得一塊一塊的,看上去膩膩的讓人惡心,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洗澡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為水在末世之中算是極為珍貴的物資之一。他們之中的一些人甚至連喝水都非常的緊張,更別提洗澡這種奢侈的事情了。見到郭先生後面還跟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他們都好奇地打量著他。
“這些垃圾,又髒又臭的,真他媽的讓人惡心。”
郭先生爆了一句粗口。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而是非常自然地就說出來了。唐浩然對此視若無睹,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他能感受到,那無數道目光中帶著好奇、猜忌、敵意之類的情緒,而怨恨情緒則又佔了大多數。
唐浩然不由得詫異地打量了一眼郭先生,他沒想到,郭先生在這個幸存者據點裡竟然被這麽多人討厭,看來他確實不是個好人。
突然,就在他們準備踏上最後一道樓梯的時候,一個年過半百的中老年男人從人群裡衝了出來,滿臉悲慟之色。他攔住了郭先生,連聲問道:
“郭先生,我兒子呢?我兒子他怎麽了?”
郭先生撇了撇嘴,神色不耐地道:
“你兒子被喪屍吃掉了,喂,盯著我看幹什麽?這可和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啊。 ”
“你這個畜生……我兒子一定是為了保護你才死的!誰不知道你喜歡帶著保鏢去各種危險的地方亂逛?我殺了你!”
他呆了呆,突然發出一聲咆哮,狠狠地揮出一拳就要來打郭先生的臉。
唐浩然還沒有作出反應,突然一排黑衣男人從酒店的樓上、也就是酒店的最高層走了下來。郭先生大手一揮,指著這些幸存者中自己看得最不順眼的那幾個,特別是那個中老年男人,尖聲喊道:
“拖出去!你兒子已經死了,你這個老東西就別住在這兒了,滾去一樓睡覺吧!”
唐浩然暗暗歎息一聲,剛準備離開,忽然,他好像注意到了一張似乎有點熟悉的臉。他立刻停下腳步,再去看的時候,那張臉的主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個人,在刻意避開自己嗎?
“神使大人就在上面,我給你引見一下。”郭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為他是在緊張,“別害怕,他和我們普通人長得一樣。”
唐浩然隨口“嗯”了一聲,心裡卻想著剛才那張模糊的臉。毫無疑問,自己肯定認識這個人,但是到底是誰,那就有點想不起來了。他微微搖頭,暫且先不去想這件事情,跟著郭先生上了最頂層。
酒店的最頂層,這麽大的地方,全都是屬於“神使大人”一人的。唐浩然聞到了一股香味……那是女人的脂粉氣,以及一些*氣味。
不過現在這兒已經看不見一個女人。神使似乎早已知道唐浩然和郭先生會來到這兒,已經吩咐那些女人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