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是幸存者們,就連周然自己,此刻也累得簡直不想動彈了。
夏慧子眼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小臉微微有點蒼白。她不是不想發動異能終結掉這次屍潮,而是她真的做不到,那種代價她承受不了。之前的戰鬥中,參加守門戰的幸存者們竟然沒有一個被喪屍抓傷,這當然不是奇跡,而是她發動異能的結果。
越來越多的喪屍慢悠悠地朝著二樓逼了上來。它們的速度並不快,但慢不到哪兒去。這種速度對於處於絕望之中的幸存者們來說無異是一把放在神經上的銼刀,磨得他們簡直要心理崩潰。
這時候,幸存者們反而清醒了過來,他們紛紛喊道:
“我們跟這些喪屍拚了!”
“對!就算被感染到,也能爭取更多的時間!”
“後門的喪屍已經基本都繞到前門了,我們拖延一下,讓孩子們先走!”
“都別說話了!有想著怎麽死的時間,還不如想著怎麽活下去。”胡榕煩躁地一甩手,黏黏答答的汙血從他身上甩落在地上,“你們這麽多隻腦子,難道就想不出一個有用的辦法嗎?”
一眾幸存者頓時啞火了,面面相覷。實際上,如果他們真的有辦法,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絕境了。胡榕雖然說得凶,但是他也著急呀,想來想去,腦子卻空得像喝光了的易拉罐。眼見喪屍幾乎就要跑到面前了,他突然一拍腦袋,跑到周然面前,眼中帶著熱切的光:
“周然!你有什麽辦法?”
“什麽?”
周然微微一愣,心裡有些奇怪。他趕緊看了四周一眼,隨著胡榕這一句話出口,附近的幸存者都將目光投了過來,他們的眼中的都帶著和胡榕一樣的熱切……還有希望。
胡榕直直地盯著周然,認真地道:“陳廣說過,你是一個怪物,是真的嗎?”
不等周然回答,他又說:“我知道,陳廣那小子滿嘴瞎話也不能全信。但是,這一次,如果真的能拯救我們,那麽,就算你真的是怪物,我們也不會把你當作怪物看待的。”
周然嘴角一抽:“你們相信陳廣?”
人在絕望之中,往往會期待奇跡的出現——如果奇跡出現得很頻繁的話,那也不叫作奇跡了。顯然,胡榕等人現在所期待的奇跡就是“周然是怪物”。面對這場屍潮,人想要活下去簡直是不可能的,只有怪物才有機會幸存下來。
胡榕呆了呆,自嘲地笑了。
沒錯,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體能確實不錯,但是,也終究還是一個人。如果他真是怪物的話,就沒必要和自己一行人一起困在這家超市裡了。
突然,林博的聲音從樓頂傳來:“等等!頭兒,你看那是什麽?”
頓時旁邊的幸存者都往兩邊讓開,讓出一條可供一人行走的過道。周然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站在樓頂一看,一輛黑色汽車正在屍潮的外圍兜著圈子,喪屍們紛紛追逐而去,卻被狠狠地撞翻,碾成肉泥。
“有人來救我們了!”
“太好了!我們可以活下來了!”
“喂喂!聽得見嗎?救我們出去啊!”
幸存者們的心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們拚命地往外擠,有幾個衝得急的甚至整個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大聲呼喊著。胡榕眉頭一皺,煩躁地吼道:
“別廢話了!就是這輛車子把屍潮引過來的!”
立刻,幸存者們的臉色又變得極為精彩。他們還想要說些什麽,
可是看到胡榕那張陰沉的臉,都不敢再說了。可是,他們眼睛已經表達出了心中的憤慨之情。 那輛車子時而朝著超市接近,又時而往外飛馳。他們的位置非常安全,喪屍根本追不上他們。突然,正駕駛的位子上,一個其貌不揚的胖子從懷裡取出一把槍,朝著超市樓頂的人群連連射擊。
“砰砰砰”幾聲過後,兩三個最靠外的幸存者立刻中彈,身子一歪就摔了下去。其中有兩三個並沒有被一槍斃命,下墜之時,他們所發出的淒厲慘叫聲幾乎讓所有聽到的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墜落的時候,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無數張大了嘴巴的喪屍正等著自己,甚至能聽到牙齒碰撞時發出的咬合聲。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無數喪屍啃咬得屍骨無存。
擠在樓下的喪屍們急切地朝著幸存者下墜的方向擠去,就像是一股股腐臭的灰黑濁流。幸存者們還沒有落地,就有七八隻長著尖利指甲的手拚命地伸去,仿佛要接住他們似的。緊接著,就是皮肉撕裂的駭人聲響,以及這些不幸的幸存者們撕心裂肺的叫喊:
“啊啊啊啊!!!”
新鮮的血肉氣味引得外圍的喪屍更加努力的往中間擠去,它們乾癟的腹部、裂至耳根的嘴巴、拚命前伸的手臂,無一不顯露出它們對於新鮮血肉的渴望。
“頭兒,這下子,這些喪屍總該不會跟著咱們走了吧?”
快速換好彈匣,其貌不揚的胖子臉上的冷酷之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阿諛諂媚的笑臉,活像一條搖尾巴的狗。
“做得不錯,但是……這點兒屍體,還不夠。”從車子後排傳來一陣淡淡的聲音,“再多殺幾頭,免得還有不長眼的喪屍跟著咱們。”
“好嘞。”
胖子愉快地吹了一聲口哨,再次舉起了槍。
周然的臉色異常難看,他畢竟有過三年的末世經驗,所以他當然知道車裡的人是在幹什麽。想不到,這些人不但引來了屍潮,現在竟然又駛了回來,肆無忌憚地射殺超市裡的幸存者。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讓他們離開的時候沒有喪屍的騷擾。
這簡直毫無人性!
“讓開!”
突然一聲輕喝從身後傳來,幸存者們紛紛讓到一邊,只見夏慧子面無表情地從人群中走出,一直走到了樓頂的邊緣。
“噝……可惜了。”
胖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之色,即便是隔得這麽遠,他也依然分辨出站在自己槍口下的是一個可愛的女孩。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