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慧子臉色一變,扭頭看了一眼裝甲車隊:“啊?那他們再往前走,豈不是送死?”
“放心好了,在子彈消耗完之前,他們應該能撤回去。”
周然安慰了她一句,繼續前行。
一路上,到處都是死去的喪屍,其中大部分都被子彈打破了腦袋,但也有一些被機槍掃成了碎片。地上糊滿了各種被輪胎碾得稀爛的血肉,甚至還有幾顆喪屍的頭顱還沒有死去,此時正努力伸長了舌頭,去舔食地上的汙血。
這種惡心的場面,夏慧子已經熟視無睹了。她默默地盯著車窗上的一塊汙漬,突然說:
“同樣是軍區,為什麽不去東海軍區呢?”
“別看剛才那批士兵全部荷槍實彈,好像根本不把喪屍放在眼裡似的,但是再過一兩個月,東海軍區就會自顧不暇。”周然望了一眼天空,眼中掠過一絲陰鬱,“變異成喪屍的,不僅是人而已,動物、植物,也都會變異。”
夏慧子吃了一驚:“什麽?”
周然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變異植物在末世初期是不會有的,而變異動物則比變異植物更早一些出現。你想啊,人會變異,別的生物也是生命體,當然也會變異了。”
夏慧子嚇了一大跳:“你的意思是說,海裡的魚類也會變異嗎?”
末世爆發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各大軍區就迅速收攏附近的民眾,並且派出了大量的搜救部隊。試想一下,成千上萬的幸存者都會在軍方的搜救下集中到各大軍區,也就是說,各大軍區所散發的人類氣味,將會濃烈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而人類的血肉,正是喪屍為之狂熱的食物。大海中的魚類數量足有幾億萬之多,如果大海中的魚類全部變異的話,那麽,喪屍魚就會循著人類血肉氣味蜂擁而至,臨近海邊的東海軍區首當其衝就要受到屍潮的衝擊。
那種驚心動魄的戰爭場面,夏慧子簡直不敢去想。
“沒錯,都會變異成吃人的怪物,而且有非常濃烈的魚腥味,不適應的人會被這股味道熏到吐的。”周然撇了撇嘴,說,“軍方的力量遠比你想象中要強得多,與其擔心東海軍區的安危,你還是盡量多吃點吧。”
夏慧子“嘻嘻”笑了幾聲,伸腳輕輕踢了周然一下:“謝謝啦,你自己也吃。就算你有‘細胞增殖’異能,肚子也是會餓的吧?”
周然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揉亂了她的頭髮:“好啦,我不會虧待自己的。”
與此同時,裝甲車隊也在一路前行——蔣文傑和他的士兵們現在走的,正是周然來時的那條路。一路上,他們又救下了不少幸存者,位於全隊最末的那輛車子的車廂裡,早已人滿為患,充斥著難聞的汗臭味。
有不少忍受不住車廂內悶熱環境的男人們都脫去了上衣,但是,這並不能為他們帶來一絲涼爽。相反,黏膩的皮膚相互緊貼在一起,熱得人發慌。讓所有幸存者松一口氣的是,接下來幾個小時裡,他們竟然沒有遇到一個新的幸存者——萬一要再擠幾個人,他們一定會抗議的。
就算現在是末世,這些軍人也應該講點人權吧?
蔣文傑也很疑惑,因為這一路上不但沒有遇到新的幸存者,竟然就連喪屍都沒有遇到幾個。一般來說,如果某個地方的幸存者數量特別少,那麽必然就意味著,幸存者全部變成了喪屍。
可是現在,竟然一個幸存者或者喪屍都沒有,這可就奇怪了。
蔣文傑皺著眉頭,
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對講機裡“嗞啦嗞啦”響了幾聲,然後傳來了一個士兵的聲音: “報告長官,前面發現了一個幸存者!”
“什麽?”
蔣文傑一眼望去,路的中央坐著一個人。那個人背對著他,所以他沒法看清這個人的長相。但是從這個人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以及髒兮兮、亂糟糟,像個鳥窩似的頭髮上來判斷,這是一個很邋遢的人。
即便是隔著裝甲車的鐵皮,蔣文傑都幾乎能聞到這個髒漢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氣味,和之前那個漂亮女孩兒根本不能比。但是,無論他再怎麽厭惡這個人,他也得把這髒漢帶回去,這是他此次的任務。
蔣文傑伸手在鼻子前邊扇了扇,絲毫不去掩飾自己的厭惡:
“你們隨便去一個人,讓他上車。最好快一點兒,不要浪費時間。前面還有一個小鎮子,抵達那兒之後,稍作休整,我們就準備回去了。”
“是!長官!”
一名士兵敬了個禮,從裝甲車上跳了下去。
蔣文傑心不在焉地“嗯嗯”幾聲,卻在回想著那個女孩,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掛上了一絲笑容。那個女孩,就像是一束潔白的花,散發著淡淡的馨香,讓他有種伸手采摘的衝動。
可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漸漸變得冰冷,因為他的腦海中又浮現起那個名叫周然的年輕人的身影。
那是一個強得可怕的男人,蔣文傑當兵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到身手那麽好的人。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那樣一個美好的女孩和自己擦肩而過,然後被別的男人佔有。最讓蔣文傑窩火的是,自己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醜陋一幕,全被那個女孩看在眼裡了!
某種瘋狂扭曲的陰暗欲望在他內心深處滋生著。
周然再強,只需在他的眉心射上一槍,也一定會死。
蔣文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森冷的笑容。忽然,他感覺到似乎哪裡有些不對,想了想,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提高了聲音:
“怎麽回事?讓一個幸存者上車,怎麽需要這麽長的時間?”
對講機裡傳來士兵不可置信的聲音:“報告長官……那個人跳走了。”
“什麽?跳走了?”
蔣文傑一怔,隨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他看到自己的士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由得心頭火起。他從裝甲車上一跳而下,大步走到士兵身邊,狠狠地踹了一腳:
“怎麽搞的?趴在這兒曬太陽很舒服麽?”
士兵被他踢得一個翻身,終於露出了正臉——他的五官呈現出一種痛苦的扭曲狀,竟然已經死了。